第11章 波瀾蓮——林如煙
那天傍晚。
「林馳！吃飯了！磨磨蹭蹭幹嘛呢！」
上官綺羅風風火火地一把推開林馳房間那扇不怎麼結實的木門，動作大得門板撞在牆上「哐當」一聲響。
屋裡的林馳明顯被嚇了一跳，整個人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把桌上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往懷裡摟，小臉都白了半截，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啊」著。
上官綺羅眼睛多尖啊，她眉毛一挑，臉上立刻掛上了那種「被我抓到了吧」的戲謔笑容，抱著胳膊，慢悠悠地晃了過去。
「哦喲喲~」她拉長了調子，彎下腰，湊近林馳那張寫滿「心虛」的小臉。
「瞧瞧，瞧瞧，我們的小帥哥這是……躲在房間裡搗鼓什麼呢？神神秘秘的。」她故意壓低聲音。
用一種誇張的、仿佛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的語氣說：「該不會是……終於長大了？開始研究一些……『男孩子』的私人興趣了？」
林馳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朵根，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急的，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胡說什麼呢！」
上官綺羅見他這模樣，更來勁了，故意清了清嗓子，站直身體，伸出手掌，一本正經地繃著臉，但眼裡全是笑意。
「行了，別藏了。是不是把衣服弄髒了？拿出來吧，姐姐幫你『處理』掉，保證不告訴你媽媽。」
她這模樣，活脫脫一個抓住弟弟幹壞事的壞姐姐。
林馳看著她伸過來的手，又看看自己懷裡那堆「罪證」，知道今天是糊弄不過去了。
他小臉皺成一團，掙扎了好一會兒，終於破罐子破摔似的，氣鼓鼓地說：「算了！告訴你好了！但你必須保證！不准告訴我媽媽！一個字都不准說！」
「喲，還談上條件了？」上官綺羅挑眉，饒有興趣地等著他的下文。
林馳深吸一口氣，儘管房間裡只有他們倆，還是左右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快速又帶著點小得意地，把自己關於「致幻手雷」的構想、原理，以及打算找機會去山谷做「爆炸範圍測試」的計劃，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他越說，上官綺羅臉上的戲謔笑容就消失得越快，取而代之的是逐漸睜大的眼睛和緊蹙的眉頭。
「什麼？！你——」上官綺羅聽到他要去實地測試，聲音陡然拔高，臉上瞬間染上驚怒。
「噓——！！！」林馳反應極快，像只小豹子一樣撲上來，踮起腳尖，一把捂住了上官綺羅的嘴，把她的驚呼全堵了回去。
他仰著小臉，眼睛瞪得圓圓的，裡面滿是緊張和堅決，還帶著點「你敢嚷嚷我就跟你拼了」的凶萌。
「不准說！拉鉤！做保證！」他捂著上官綺羅的嘴不鬆手，另一隻手已經倔強地伸到她面前，小手指彎成鉤狀，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不然……不然今天你別想出這個房間！」
上官綺羅被他捂著嘴，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又好氣又好笑，看著眼前這隻炸毛小貓一樣的小不點，和他那毫無威懾力卻異常認真的「威脅」。
最終，酒紅色的桃花眼裡還是忍不住泄露出了一絲無奈和……妥協的笑意。她伸出手，敷衍地、也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勾住了那根固執的小手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林馳這才鬆了口氣，鬆開手，但還是盯著她，小聲地、認真地念完了約定詞。
回憶至此，上官綺羅看著眼前依舊混亂的前院和緊閉的大門，那份被回憶勾起的、混合著好笑與擔憂的情緒，變得更加濃重了。
這時她回頭看了看宅邸大門口，最不想出現的情況發生了，此時林馳母親——林如煙，已經從樓上下來，一臉擔憂的看著大門。
滿地的狼藉與不堪入目的景象，讓這位氣質卓然的母親一時怔在原地，不知該如何下腳。
空氣中瀰漫的那股甜膩糜爛的混合氣味撲面而來，讓她不禁微微側過頭，以袖掩鼻，輕輕咳嗽了兩聲，黛眉蹙起，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疲憊。
她最終只是倚靠在門框邊，沒有踏入那片污濁。
目光越過了院子裡橫陳的肉體與昏黃搖晃的燈光，憂心忡忡地投向大門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期盼著那個至今未歸的小小身影。
林如煙，林馳的母親。
即便是在如此昏暗混亂的光線下，她依然像一顆蒙塵的明珠，似乎散發著無法忽視的柔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對纖細修長、頂端微尖的精靈耳，從她淡金色髮絲中優雅地探出，這不僅是美麗的點綴，更是她高貴血脈無聲的證明。
時光似乎對她格外寬容，未曾在她臉上留下多少痕跡，肌膚仍舊光潔細膩，五官精緻柔和，渾身散發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澱後的、溫婉而堅韌的成熟韻味。
她將一頭如同陽光織就的金黃色長髮在腦後嫻熟地挽成一個簡單的髻，幾縷碎發柔順地垂在頸邊。
身上穿著一襲素淨的翠綠色長袍，式樣簡潔，並無多餘裝飾，卻愈發襯得她身姿亭亭，氣質出塵。
與眼前這片充斥著欲望與墮落的泥沼之地格格不入，仿佛一陣誤入污穢之地的清雅山風。
然而，若是細心看去，便能發現那完美表象下的裂痕。
當她微微抬手掩唇，或是無意識地交握雙手時，便會露出一雙與她的容貌氣質極不相稱的手。
對於長生精靈族來說，這是不可能出現的衰老現象，除非是燃燒過精血的精靈族才會出現衰老跡象。
指節並不粗糙，但掌心與指腹處，卻布滿了顏色深淺不一的老繭，有些甚至透著磨損過度的微紅。
這些繭子無聲地訴說著並非養尊處優，而是經年累月、不曾停歇的操勞與負擔，是漫長歲月里沉澱下的、與她的優雅外表截然相反的悲苦故事。
「如煙姐！」
上官綺羅不知何時已經穿過那片混亂，悄然來到了門邊。
她壓低聲音，酒紅色的桃花眼裡帶著不贊同和擔憂。
「你怎麼下樓來了？這兒不適合你來的。我一直幫你盯著呢，林馳一有動靜我馬上告訴你。你每天研究那些東西就夠耗神的了，臉色看著都倦，快回屋歇會兒吧。」
林如煙聞言，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依舊執著地投向門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深處，仿佛能穿透濃霧，看到無數種令她心悸的可能性。
林馳失足滑落懸崖、被夜間遊蕩的可怕存在襲擊、甚至是被那些越來越不守規矩的層匪半路刁難。
種種不祥的想像讓她心頭髮緊，不禁閉了閉眼，又緩緩睜開，眼底的憂色更重。
「沒事的，綺羅。」她轉過臉，對上官綺羅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溫柔卻堅定的微笑。
「你每天要應付這些人，才是真的辛苦。你先回屋休息吧，我就在這兒等，等到馳兒平安回來就好。」
上官綺羅看著她那雙翠綠色眼眸中不容動搖的堅持，知道自己勸不動。她太了解如煙姐溫柔外表下的韌性了，尤其是涉及到林馳的時候。
她無奈地撇撇嘴，酒紅色的眸子瞥了一眼院子裡又開始逐漸沉溺回各自幻夢的層匪們，厭惡地皺了皺鼻子。
「那你等著，我去給你拿個椅子，這麼站著多累。」她說著，轉身快步走進了宅邸內，想把外面那污濁的空氣和景象暫時關在身後。
「林馳！吃飯了！磨磨蹭蹭幹嘛呢！」
上官綺羅風風火火地一把推開林馳房間那扇不怎麼結實的木門，動作大得門板撞在牆上「哐當」一聲響。
屋裡的林馳明顯被嚇了一跳，整個人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把桌上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往懷裡摟，小臉都白了半截，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啊」著。
上官綺羅眼睛多尖啊，她眉毛一挑，臉上立刻掛上了那種「被我抓到了吧」的戲謔笑容，抱著胳膊，慢悠悠地晃了過去。
「哦喲喲~」她拉長了調子，彎下腰，湊近林馳那張寫滿「心虛」的小臉。
「瞧瞧，瞧瞧，我們的小帥哥這是……躲在房間裡搗鼓什麼呢？神神秘秘的。」她故意壓低聲音。
用一種誇張的、仿佛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的語氣說：「該不會是……終於長大了？開始研究一些……『男孩子』的私人興趣了？」
林馳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朵根，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急的，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胡說什麼呢！」
上官綺羅見他這模樣，更來勁了，故意清了清嗓子，站直身體，伸出手掌，一本正經地繃著臉，但眼裡全是笑意。
「行了，別藏了。是不是把衣服弄髒了？拿出來吧，姐姐幫你『處理』掉，保證不告訴你媽媽。」
她這模樣，活脫脫一個抓住弟弟幹壞事的壞姐姐。
林馳看著她伸過來的手，又看看自己懷裡那堆「罪證」，知道今天是糊弄不過去了。
他小臉皺成一團，掙扎了好一會兒，終於破罐子破摔似的，氣鼓鼓地說：「算了！告訴你好了！但你必須保證！不准告訴我媽媽！一個字都不准說！」
「喲，還談上條件了？」上官綺羅挑眉，饒有興趣地等著他的下文。
林馳深吸一口氣，儘管房間裡只有他們倆，還是左右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快速又帶著點小得意地，把自己關於「致幻手雷」的構想、原理，以及打算找機會去山谷做「爆炸範圍測試」的計劃，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他越說，上官綺羅臉上的戲謔笑容就消失得越快，取而代之的是逐漸睜大的眼睛和緊蹙的眉頭。
「什麼？！你——」上官綺羅聽到他要去實地測試，聲音陡然拔高，臉上瞬間染上驚怒。
「噓——！！！」林馳反應極快，像只小豹子一樣撲上來，踮起腳尖，一把捂住了上官綺羅的嘴，把她的驚呼全堵了回去。
他仰著小臉，眼睛瞪得圓圓的，裡面滿是緊張和堅決，還帶著點「你敢嚷嚷我就跟你拼了」的凶萌。
「不准說！拉鉤！做保證！」他捂著上官綺羅的嘴不鬆手，另一隻手已經倔強地伸到她面前，小手指彎成鉤狀，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不然……不然今天你別想出這個房間！」
上官綺羅被他捂著嘴，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又好氣又好笑，看著眼前這隻炸毛小貓一樣的小不點，和他那毫無威懾力卻異常認真的「威脅」。
最終，酒紅色的桃花眼裡還是忍不住泄露出了一絲無奈和……妥協的笑意。她伸出手，敷衍地、也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勾住了那根固執的小手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林馳這才鬆了口氣，鬆開手，但還是盯著她，小聲地、認真地念完了約定詞。
回憶至此，上官綺羅看著眼前依舊混亂的前院和緊閉的大門，那份被回憶勾起的、混合著好笑與擔憂的情緒，變得更加濃重了。
這時她回頭看了看宅邸大門口，最不想出現的情況發生了，此時林馳母親——林如煙，已經從樓上下來，一臉擔憂的看著大門。
滿地的狼藉與不堪入目的景象，讓這位氣質卓然的母親一時怔在原地，不知該如何下腳。
空氣中瀰漫的那股甜膩糜爛的混合氣味撲面而來，讓她不禁微微側過頭，以袖掩鼻，輕輕咳嗽了兩聲，黛眉蹙起，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疲憊。
她最終只是倚靠在門框邊，沒有踏入那片污濁。
目光越過了院子裡橫陳的肉體與昏黃搖晃的燈光，憂心忡忡地投向大門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期盼著那個至今未歸的小小身影。
林如煙，林馳的母親。
即便是在如此昏暗混亂的光線下，她依然像一顆蒙塵的明珠，似乎散發著無法忽視的柔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對纖細修長、頂端微尖的精靈耳，從她淡金色髮絲中優雅地探出，這不僅是美麗的點綴，更是她高貴血脈無聲的證明。
時光似乎對她格外寬容，未曾在她臉上留下多少痕跡，肌膚仍舊光潔細膩，五官精緻柔和，渾身散發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澱後的、溫婉而堅韌的成熟韻味。
她將一頭如同陽光織就的金黃色長髮在腦後嫻熟地挽成一個簡單的髻，幾縷碎發柔順地垂在頸邊。
身上穿著一襲素淨的翠綠色長袍，式樣簡潔，並無多餘裝飾，卻愈發襯得她身姿亭亭，氣質出塵。
與眼前這片充斥著欲望與墮落的泥沼之地格格不入，仿佛一陣誤入污穢之地的清雅山風。
然而，若是細心看去，便能發現那完美表象下的裂痕。
當她微微抬手掩唇，或是無意識地交握雙手時，便會露出一雙與她的容貌氣質極不相稱的手。
對於長生精靈族來說，這是不可能出現的衰老現象，除非是燃燒過精血的精靈族才會出現衰老跡象。
指節並不粗糙，但掌心與指腹處，卻布滿了顏色深淺不一的老繭，有些甚至透著磨損過度的微紅。
這些繭子無聲地訴說著並非養尊處優，而是經年累月、不曾停歇的操勞與負擔，是漫長歲月里沉澱下的、與她的優雅外表截然相反的悲苦故事。
「如煙姐！」
上官綺羅不知何時已經穿過那片混亂，悄然來到了門邊。
她壓低聲音，酒紅色的桃花眼裡帶著不贊同和擔憂。
「你怎麼下樓來了？這兒不適合你來的。我一直幫你盯著呢，林馳一有動靜我馬上告訴你。你每天研究那些東西就夠耗神的了，臉色看著都倦，快回屋歇會兒吧。」
林如煙聞言，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依舊執著地投向門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深處，仿佛能穿透濃霧，看到無數種令她心悸的可能性。
林馳失足滑落懸崖、被夜間遊蕩的可怕存在襲擊、甚至是被那些越來越不守規矩的層匪半路刁難。
種種不祥的想像讓她心頭髮緊，不禁閉了閉眼，又緩緩睜開，眼底的憂色更重。
「沒事的，綺羅。」她轉過臉，對上官綺羅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溫柔卻堅定的微笑。
「你每天要應付這些人，才是真的辛苦。你先回屋休息吧，我就在這兒等，等到馳兒平安回來就好。」
上官綺羅看著她那雙翠綠色眼眸中不容動搖的堅持，知道自己勸不動。她太了解如煙姐溫柔外表下的韌性了，尤其是涉及到林馳的時候。
她無奈地撇撇嘴，酒紅色的眸子瞥了一眼院子裡又開始逐漸沉溺回各自幻夢的層匪們，厭惡地皺了皺鼻子。
「那你等著，我去給你拿個椅子，這麼站著多累。」她說著，轉身快步走進了宅邸內，想把外面那污濁的空氣和景象暫時關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