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噬魂調和劑
「快看！是大嫂！大嫂出來了！」
一個趴在地上、眼神尚且迷離的層匪，偶然抬眼瞥見了倚在門邊的林如煙，像是發現了什麼稀罕物，頓時掙扎著撐起上半身，手指著她，扯著嗓子含糊地大叫起來。
這一聲叫喊，如同在渾水中投下石子，暫時打破了那淫靡沉淪的氛圍。不少層匪暈乎乎地抬起頭，努力聚焦視線，望向門口那個翠綠色的身影。
對於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而言，這位平日深居簡出、氣質與眾不同的「壓寨夫人」，本身就帶著一種神秘感。更重要的是，她是最近讓他們中一些人得以突破等級瓶頸的「大恩人」。
「都醒醒！歪歪扭扭像什麼樣子！還不快謝謝大嫂的恩賜！」
一個稍微清醒些的小頭目晃晃悠悠站起來，舌頭還有點打結，但語氣充滿了誇張的感激。
「要不是大嫂，咱們哪能看見突破等級的希望啊！哈哈哈！」
「對啊！沒錯！」旁邊立刻有人醉醺醺地附和，舉起手裡的鎮魂燈，像是敬酒。
「大嫂的研究……嗝……都是為了大夥的光明前程！你們說是不是啊！」
「是！謝謝大嫂！」
「大嫂萬歲！」
一時之間，院子裡響起此起彼伏、參差不齊的感謝聲，混雜著酒嗝和傻笑。
每個開口的人，臉上都帶著一種混合了敬畏、感激、以及因藥物和酒精而放大的興奮。
其中，那些脖頸後方隱約露出猙獰暗紋的層匪，反應最為激烈，眼神也最為狂熱。
他們是第一批使用林如煙所「研製」的噬魂調和劑並成功突破等級限制的人。
此刻，他們掙扎著想要表現得更加恭敬，但那暗紋似乎隨著他們的情緒微微搏動，讓他們的笑容看起來扭曲而怪異，拜謝的聲音也格外響亮，仿佛在向賦予他們這「力量」的源頭，展示著自己的忠誠與亢奮。
林如煙靜靜地倚著門，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喧囂而扭曲的「感恩」，她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那對秀美的精靈耳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
宅邸內部走廊的光線比前院更加穩定昏暗，只有牆壁上鑲嵌的、微弱的發光苔蘚提供著照明。上官綺羅正想著是去客廳搬把椅子還是就近找找，突然——
旁邊衛生間的門，「吱呀」一聲，極其輕微地打開了一條縫。
緊接著，一隻沾著點泥污和草屑的小手從門縫裡悄悄探了出來，左右摸索了一下，似乎想確認外面有沒有人。
然後，半張小臉湊到了門縫邊，一隻眼睛緊張地朝走廊里窺探。
上官綺羅腳步一頓，目光銳利地掃過去。
哪怕光線不足，哪怕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隻眼睛，她也瞬間認出了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林馳！」
她壓低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叫了出來，幾個箭步衝到廁所門前，一把抵住門板，防止裡面的人再把門關上。
「你搞什麼鬼！又從那只有你自己知道的耗子洞裡鑽回來了？回來就回來，不能提前弄出點動靜知會一聲嗎？你媽媽都快急死了！我還得幫你打掩護！」
廁所里的林馳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抓捕」嚇了一跳，整個人僵了一下。
他正是剛剛從外面那條只有他和早已神志不清的父親才知道的隱秘暗道，偷偷溜回宅邸的，想和往常一樣，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回自己房間。
「綺羅姐？」他看清來人，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扒著門縫小聲問，「你怎麼在一樓？」
「你還好意思問！」上官綺羅氣得想揪他耳朵，又怕動靜太大，只能磨著後槽牙低吼。
「你知道今天比平時晚了多少嗎？你媽媽早就發現你沒按時回來了，現在就在大門口站著等你呢！望眼欲穿！」
「啊？！」林馳的小臉瞬間垮了，眼睛瞪得溜圓。
「你怎麼沒攔住她？」
「我想攔啊！我的小少爺！」上官綺羅翻了個白眼，酒紅色的瞳孔里寫滿了「你個沒良心的小混蛋」。
「可是你媽媽多精明的人？她讓我先下來『接應』你！要不然你以為我願意去前院那攤子……嘖，不提了。反正現在我任務完成了，人贓並獲。」
她說著，用下巴指了指門外前院的方向，然後抱臂看著林馳，一副「你看著辦吧」的表情。
林馳的臉皺成了苦瓜，扒著門縫的手指都用力到發白。
他看了看上官綺羅，又仿佛能透過牆壁看到門口母親擔憂的身影。
「你自己造的孽，自己收拾。現在，立刻，馬上，再從你的『耗子洞』原路鑽出去！」上官綺羅沒好氣地說。
「然後從正門，光明正大、滿臉疲憊、最好再帶點不小心蹭到的灰，好好地、『剛趕回來』地出現在你媽媽面前！給我好好道歉，說你路上遇到點小麻煩耽誤了，讓她擔心死了！」
「快點！別磨蹭！再晚你媽媽該衝出去找你了！」
沒辦法，林馳只好苦著臉，在門內對著上官綺羅做了個「知道了」的口型，然後輕輕關上了廁所門。
聽著門外腳步聲遠去，他不敢耽擱，立刻熟門熟路地摸到暗道入口——那是一個藏在老舊水槽後方、極其隱蔽的活板門。
好不容易從另一頭鑽出來，出口是在宅邸後方一處茂密的、幾乎被藤蔓完全覆蓋的亂石堆里。
夜晚冰涼的空氣夾雜著森林特有的濕潤感撲面而來，腰間的鎮魂燈在爬行時被他小心地護著，此刻光芒穩定，但照亮的範圍有限。
他回頭看了眼宅邸那散發著微光、被金紋保護的輪廓，咬咬牙，開始繞著宅邸外圍，朝著前院大門的方向拔腿就跑。
這一通折騰下來，等他終於能看到前院大門透出的、混合著鎮魂燈昏黃與迷離彩光的輪廓時，已經不用任何偽裝了。
小臉跑得通紅，額發被汗水粘在皮膚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領口歪斜，袖子和褲腿上還蹭了不少剛才在暗道和奔跑時沾上的泥土與草汁。
他現在這副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在外面不知輕重、玩到忘記時間，然後一路狂奔趕回家的、讓人又氣又心疼的頑皮少年。
他停下腳步，扶著膝蓋狠狠喘了幾口，勉強平復一下過於狼狽的呼吸和心跳，然後才抬起有些沉重的腿，朝著門口那個熟悉的、翠綠色的身影，一步步跑去。
一個趴在地上、眼神尚且迷離的層匪，偶然抬眼瞥見了倚在門邊的林如煙，像是發現了什麼稀罕物，頓時掙扎著撐起上半身，手指著她，扯著嗓子含糊地大叫起來。
這一聲叫喊，如同在渾水中投下石子，暫時打破了那淫靡沉淪的氛圍。不少層匪暈乎乎地抬起頭，努力聚焦視線，望向門口那個翠綠色的身影。
對於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而言，這位平日深居簡出、氣質與眾不同的「壓寨夫人」，本身就帶著一種神秘感。更重要的是，她是最近讓他們中一些人得以突破等級瓶頸的「大恩人」。
「都醒醒！歪歪扭扭像什麼樣子！還不快謝謝大嫂的恩賜！」
一個稍微清醒些的小頭目晃晃悠悠站起來，舌頭還有點打結，但語氣充滿了誇張的感激。
「要不是大嫂，咱們哪能看見突破等級的希望啊！哈哈哈！」
「對啊！沒錯！」旁邊立刻有人醉醺醺地附和，舉起手裡的鎮魂燈，像是敬酒。
「大嫂的研究……嗝……都是為了大夥的光明前程！你們說是不是啊！」
「是！謝謝大嫂！」
「大嫂萬歲！」
一時之間，院子裡響起此起彼伏、參差不齊的感謝聲，混雜著酒嗝和傻笑。
每個開口的人，臉上都帶著一種混合了敬畏、感激、以及因藥物和酒精而放大的興奮。
其中，那些脖頸後方隱約露出猙獰暗紋的層匪，反應最為激烈，眼神也最為狂熱。
他們是第一批使用林如煙所「研製」的噬魂調和劑並成功突破等級限制的人。
此刻，他們掙扎著想要表現得更加恭敬，但那暗紋似乎隨著他們的情緒微微搏動，讓他們的笑容看起來扭曲而怪異，拜謝的聲音也格外響亮，仿佛在向賦予他們這「力量」的源頭，展示著自己的忠誠與亢奮。
林如煙靜靜地倚著門，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喧囂而扭曲的「感恩」，她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那對秀美的精靈耳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
宅邸內部走廊的光線比前院更加穩定昏暗，只有牆壁上鑲嵌的、微弱的發光苔蘚提供著照明。上官綺羅正想著是去客廳搬把椅子還是就近找找，突然——
旁邊衛生間的門，「吱呀」一聲，極其輕微地打開了一條縫。
緊接著，一隻沾著點泥污和草屑的小手從門縫裡悄悄探了出來，左右摸索了一下，似乎想確認外面有沒有人。
然後，半張小臉湊到了門縫邊，一隻眼睛緊張地朝走廊里窺探。
上官綺羅腳步一頓，目光銳利地掃過去。
哪怕光線不足，哪怕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隻眼睛，她也瞬間認出了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林馳！」
她壓低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叫了出來，幾個箭步衝到廁所門前，一把抵住門板，防止裡面的人再把門關上。
「你搞什麼鬼！又從那只有你自己知道的耗子洞裡鑽回來了？回來就回來，不能提前弄出點動靜知會一聲嗎？你媽媽都快急死了！我還得幫你打掩護！」
廁所里的林馳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抓捕」嚇了一跳，整個人僵了一下。
他正是剛剛從外面那條只有他和早已神志不清的父親才知道的隱秘暗道，偷偷溜回宅邸的，想和往常一樣，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回自己房間。
「綺羅姐？」他看清來人，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扒著門縫小聲問，「你怎麼在一樓？」
「你還好意思問！」上官綺羅氣得想揪他耳朵，又怕動靜太大，只能磨著後槽牙低吼。
「你知道今天比平時晚了多少嗎？你媽媽早就發現你沒按時回來了，現在就在大門口站著等你呢！望眼欲穿！」
「啊？！」林馳的小臉瞬間垮了，眼睛瞪得溜圓。
「你怎麼沒攔住她？」
「我想攔啊！我的小少爺！」上官綺羅翻了個白眼，酒紅色的瞳孔里寫滿了「你個沒良心的小混蛋」。
「可是你媽媽多精明的人？她讓我先下來『接應』你！要不然你以為我願意去前院那攤子……嘖，不提了。反正現在我任務完成了，人贓並獲。」
她說著，用下巴指了指門外前院的方向，然後抱臂看著林馳，一副「你看著辦吧」的表情。
林馳的臉皺成了苦瓜，扒著門縫的手指都用力到發白。
他看了看上官綺羅，又仿佛能透過牆壁看到門口母親擔憂的身影。
「你自己造的孽，自己收拾。現在，立刻，馬上，再從你的『耗子洞』原路鑽出去！」上官綺羅沒好氣地說。
「然後從正門，光明正大、滿臉疲憊、最好再帶點不小心蹭到的灰，好好地、『剛趕回來』地出現在你媽媽面前！給我好好道歉，說你路上遇到點小麻煩耽誤了，讓她擔心死了！」
「快點！別磨蹭！再晚你媽媽該衝出去找你了！」
沒辦法，林馳只好苦著臉，在門內對著上官綺羅做了個「知道了」的口型，然後輕輕關上了廁所門。
聽著門外腳步聲遠去，他不敢耽擱，立刻熟門熟路地摸到暗道入口——那是一個藏在老舊水槽後方、極其隱蔽的活板門。
好不容易從另一頭鑽出來，出口是在宅邸後方一處茂密的、幾乎被藤蔓完全覆蓋的亂石堆里。
夜晚冰涼的空氣夾雜著森林特有的濕潤感撲面而來，腰間的鎮魂燈在爬行時被他小心地護著，此刻光芒穩定，但照亮的範圍有限。
他回頭看了眼宅邸那散發著微光、被金紋保護的輪廓，咬咬牙，開始繞著宅邸外圍，朝著前院大門的方向拔腿就跑。
這一通折騰下來，等他終於能看到前院大門透出的、混合著鎮魂燈昏黃與迷離彩光的輪廓時，已經不用任何偽裝了。
小臉跑得通紅，額發被汗水粘在皮膚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領口歪斜，袖子和褲腿上還蹭了不少剛才在暗道和奔跑時沾上的泥土與草汁。
他現在這副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在外面不知輕重、玩到忘記時間，然後一路狂奔趕回家的、讓人又氣又心疼的頑皮少年。
他停下腳步，扶著膝蓋狠狠喘了幾口，勉強平復一下過於狼狽的呼吸和心跳，然後才抬起有些沉重的腿，朝著門口那個熟悉的、翠綠色的身影，一步步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