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謝不辭笑捏白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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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不辭杯底貼住額角。

  「這樹還沒結果,帳先掛滿了。」

  墨承岳把那三隻藥瓶收進袖袋。

  「師兄,這壺平日不見你拿。」

  「底牌拿早了,會被人惦記。」

  「今日捨得?」

  謝不辭看向界碑下方,唇邊那點散漫收回去些。

  「今日有人惦記到清泉峰頭上了。」

  秦晚妝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手掌已經落到劍柄。

  「外務堂。」

  界碑前的山道中央擺著三張朱漆長案,驗令石壓在案角,數枚墨紋腰牌掛在木架上。

  幾名內門幹事站在長案後,臉色陰沉,袖口外務堂紋記翻在外面,擋住上山石階。

  白玉酒壺降在界碑前百步外,桃花枝垂成梯,秦晚妝先提劍匣落地。

  謝不辭跟著下來,鞋底踩著花瓣,半點泥灰沒沾。

  領頭幹事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從劍匣掃到門板上的青年雜役。

  「清泉峰諸位,請止步。」

  謝不辭把白玉杯扣回掌心。

  「外務堂今日迎客,茶都不擺?」

  領頭幹事拱手,禮數做得齊,腰卻沒彎下去。

  「謝師兄,紅楓渡案牽涉外務堂逃役,堂內奉命在界碑查驗。」

  秦晚妝開口。

  「讓路。」

  「秦師姐,證人須先交外務堂核身。」

  青年雜役在門板上咬住布條,額角貼著木板挪出一段濕痕。

  胡掌柜把白紙燈橫在門板前。

  「他不是逃役。」

  領頭幹事看向她。

  「凡人留在界碑外,案中言辭回頭再錄。」

  胡掌柜銀簪抵住燈座,簪尖擦過木面。

  「回頭是哪一日?」

  「堂內自有章程。」

  「紅楓渡也等過章程,等來一船黑水。」

  幾名幹事臉上的暗色加深,其中一人把驗令石往案中央推了推。

  「清泉峰私押外務堂雜役,先驗人。」

  墨承岳扶著雨花劍走下桃花梯,右袖垂得低,左掌白絹藏在袖口後。

  「人舌下水咒未清,外務堂誰擔保他進門後還活著?」

  領頭幹事看向他。

  「墨承岳?」

  「報峰名之前,先報你的名。」

  「外務堂內門幹事,嚴紹。」

  謝不辭笑了下,杯沿在掌心轉了一圈。

  「嚴師弟,名字不錯,辦事也嚴。」

  嚴紹沒接他的玩笑。

  「奉堂令,走失雜役必須交回外務堂。」

  秦晚妝問。

  「紙令。」

  嚴紹抬手指向長案。

  「驗令石在此,堂令可驗。」

  「紙令。」

  「秦師姐何必為難,外務堂與清泉峰同屬宗門,走失雜役歸堂內管轄。」

  謝不辭往前踏了半步,桃花瓣沿著鞋邊鋪開。

  「同屬宗門,所以清泉峰押回來的活證人,要先見清泉峰峰主。」

  嚴紹的手指在袖中蜷了一下,又鬆開。

  「謝師兄,案子已報長老。」

  墨承岳抬眼。

  「哪位長老?」

  「法旨上自會明示。」

  秦晚妝劍鞘橫在身前。

  「拿出來。」

  嚴紹身後兩名幹事互看一眼,驗令石上的墨紋隨他們袖口晃動亮了一下。

  胡掌柜把銀簪攥進掌心,汗順著簪柄滴到燈座邊,燈火被那點濕意逼得偏向一側。

  青年雜役含著布條發出含混短音,門板上的麻繩被他肩背蹭得發響。


  墨承岳沒有回頭。

  「牙合著。」

  青年雜役立刻把布條咬穩。

  謝不辭側眼看墨承岳。

  「還撐得住?」

  「師兄若少問,我能撐到晚飯。」

  「行,等會兒給你加菜。」

  秦晚妝的劍鞘往他靴前移了半寸。

  「先過關。」

  謝不辭把杯子收入袖裡,唇邊那點懶散收得乾淨。

  「嚴師弟,長老法旨若只為核身,清泉峰配合留字。」

  嚴紹從袖中取出一卷黃底朱紋法旨,紅封貼著長老印記,紙脊上浮著一層舊墨光。

  他抬高法旨,朝界碑前大聲宣讀。

  「奉長老令,清泉峰弟子即刻交出紅楓渡所有繳獲名冊,不得有誤!」

  黃底朱紋法旨在界碑前展開,舊墨光貼著紙脊遊走,嚴紹把手抬得更高,袖口外務堂紋記跟著翻出來。

  「奉長老令,清泉峰弟子即刻交出紅楓渡所有繳獲名冊,不得有誤。」

  界碑前的風停了半拍,胡掌柜懷裡的白紙燈火苗往燈罩里縮,燈柄在她掌心壓出一道紅痕。

  青年雜役咬著布條,喉嚨里滾出細碎水泡音,肩背貼著門板往後蹭,麻繩磨得木屑落到衣襟上。

  謝不辭白玉杯抵在掌心,杯底輕輕轉了一圈。

  「嚴師弟,你再念一遍,我怕我耳朵里進了桃花。」

  嚴紹把法旨往前遞了寸許。

  「謝師兄,法旨在此,清泉峰若抗令,外務堂自會上報宗門。」

  秦晚妝看著那捲法旨,劍匣橫在膝前,血玉貼著劍鞘發出一聲細響。

  「哪位長老。」

  嚴紹下巴抬起,眼尾掃過界碑兩側的幹事。

  「法旨上有印。」

  「姓名。」

  「長老法旨,豈容弟子當眾盤問。」

  墨承岳扶著雨花劍站在桃花梯邊,右袖垂下,藥布被袖口擋住大半。

  「嚴師弟,法旨要名冊,沒要證人,也沒要劍匣。」

  嚴紹目光移到他臉上。

  「紅楓渡繳獲名冊,殘頁,舊船牌,水咒封瓶,任務牌,皆屬案卷物證,案卷歸外務堂統管。」

  胡掌柜立刻開口。

  「紅楓渡是我家的岸,名冊是我家死人活人一起記下來的帳,什麼時候歸你們堂里管了?」

  嚴紹看向她,唇角繃直。

  「凡人不得擾亂宗門查案。」

  胡掌柜把白紙燈往身前一橫。

  「凡人也知道拿東西得報主人名,你們一來就伸手,規矩長在袖子裡?」

  謝不辭哎了一聲。

  「胡掌柜這話能寫供紙,挺醒神。」

  嚴紹身後一名幹事把驗令石推到案前。

  「謝師兄,秦師姐,驗令石可驗法旨真偽。」

  秦晚妝問。

  「能驗下令的人在哪嗎?」

  那幹事嘴唇開合兩下,看向嚴紹。

  嚴紹把法旨往驗令石上一壓,朱紋亮起,長案邊緣浮出一道淡紅印影。

  「法旨為真。」

  墨承岳看著那道印影,指腹在雨花劍柄上停住。

  「印是真的,話未必全。」

  嚴紹冷聲接話。

  「墨承岳,你私扣外務堂雜役,又藏紅楓渡名冊,如今還想污衊長老法旨?」

  「我只問一句。」

  墨承岳抬眼,視線落在法旨末尾。

  「法旨寫紅楓渡所有繳獲名冊,誰告訴你名冊在我們身上?」

  嚴紹喉間滾了下。

  「案卷傳訊中已有說明。」

  「誰傳的訊。」

  「外務堂自有來源。」

  「紅楓渡現場供紙還沒入宗,巡山堂留影也沒遞上來,胡掌柜未入內門,車夫沒進界碑,雜役嘴裡還咬著布。」

  墨承岳說到這裡,左掌白絹下的黑釘頂了頂皮肉,尾部紅絲在袖中貼住掌紋。

  「你們知道名冊,知道繳獲,知道清泉峰會走界碑,還知道把法旨擺在這張案上等人。」

  謝不辭杯口往嚴紹方向點了點。

  「嚴師弟,辦事挺勤快,消息也勤快。」

  嚴紹把法旨捲起,手指扣住紅封。

  「清泉峰若有疑問,可回頭向外務堂申述,現在先交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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