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拔劍！這規矩我來定
秦晚妝抬手，把劍匣遞給謝不辭。
謝不辭接住時，桃花瓣沿著封條繞了一圈。
「二師妹，你這動作，師兄看著心裡發虛。」
秦晚妝沒有回他，右手落到劍柄上。
嚴紹身後一排乾事同時往前半步，墨紋腰牌互相碰出細響。
「秦師姐，界碑前不得拔劍。」
秦晚妝問。
「誰定的。」
嚴紹握著法旨，指腹貼在紅封上用力。
「宗門規矩。」
「今日起，清泉峰押證返山，界碑前百步內，規矩我來定。」
烈陽劍離鞘一寸，金白火光貼著劍身滾出，長案上的驗令石被照得發亮。
嚴紹眼皮跳了下，腳尖往後挪，袍擺擦過朱漆桌腳。
「秦晚妝，你敢在宗門界碑前動手？」
秦晚妝把劍拔出。
沒有回話。
金白劍火貼著嚴紹頭頂掠過去，他發冠上的玉扣當場裂成兩片，幾縷斷髮帶著焦味落到肩上。
界碑右側的石獅從額心裂開，火線穿過石腹，半邊獅首滑下石座，砸在長案旁的青磚上。
驗令石被震得跳起，又落回案面，紅印晃成一團。
嚴紹膝彎往下一折，掌心撐到地面，法旨捲軸從指間滾出，撞在秦晚妝靴尖前。
身後幾個幹事臉色發青，腰牌貼著衣料亂晃，沒人再往前邁。
謝不辭嘖了一聲。
「二師妹這一劍省事，石獅都學會分家了。」
秦晚妝劍鋒斜垂，火意沿地面鋪開，把朱漆長案前的青磚燒出一道金線。
「去把那個下令的長老叫來跟我談。」
嚴紹手掌還撐在地上，袖口被火線烤得卷邊。
「你，你劈了界碑石獅。」
秦晚妝低頭看他。
「沒劈你。」
嚴紹喉嚨里卡了半截氣，視線掃向旁邊幹事。
「傳，傳訊。」
左側一名幹事袖中符光剛亮，謝不辭摺扇已經點到他後頸。
那人眼皮翻起，膝蓋軟下去，傳音符滑出袖口，被桃花瓣托著落到謝不辭掌中。
謝不辭把符紙展開看了眼。
「寫得太急，字都歪了，外務堂文書水平該扣月俸。」
另一名幹事攥住腰牌，手背貼著袖子往後藏。
謝不辭轉頭看他。
「還發？」
那幹事把手舉起來，腰牌掛在指間晃。
「不發，不發，我只是扶牌。」
胡掌柜從門板旁探出半步，白紙燈照過嚴紹肩頭斷髮。
「秦仙子，這位嚴幹事還驗不驗人？」
秦晚妝說。
「他先驗膽。」
車夫趴在白玉壺邊，脖子伸了半寸又縮回去。
「俺去也看他膽不在案上，在地上。」
謝不辭摺扇點了點車夫。
「這句少寫，容易扣車錢。」
車夫立刻捂住嘴。
墨承岳看著嚴紹身旁那捲法旨，右腕藥布被風一吹，傷口邊緣又開始發熱。
「師姐，法旨別踩髒，留著入冊。」
秦晚妝劍尖挑起法旨，火意沒沾紙面，只把外層濕墨氣烘出幾縷黑煙。
「謝不辭。」
謝不辭用桃花瓣接住法旨。
「在。」
「封。」
「二師妹吩咐得越來越順口了。」
秦晚妝看他。
「快。」
桃花瓣裹住法旨，摺扇扇骨敲在紅封上，紙面浮出一圈粉白符痕。
謝不辭把法旨遞給墨承岳，又在半路收回手。
「算了，你這手現在比法旨還貴。」
秦晚妝接過，貼到劍匣外層封袋邊。
「嚴紹。」
嚴紹抬頭，額角有汗滾進斷髮里，唇色被火光照得發淺。
「秦師姐。」
「第一，紅楓渡證物歸清泉峰暫封，外務堂要看，拿長老本人來界碑前看。」
嚴紹喉頭動了動。
「這不合堂規。」
秦晚妝劍鋒往地上一點，火線貼著他袖邊爬過。
「第二，證人未清水咒前，不入外務堂。」
嚴紹把手往回收，掌根沾了灰。
「人本就是外務堂雜役。」
「第三。」
秦晚妝往前一步，靴底踩住嚴紹垂落的袍擺。
「誰越過這條火線搶人，按襲擊清泉峰弟子處置。」
嚴紹的衣擺被踩住，他想往後退，布料繃緊，肩背跟著彎下去。
「秦晚妝，你別欺人太甚。」
秦晚妝俯眼看他。
「外務堂拿毒瘴攔路，巡山堂無令搶人，界碑前擺案奪證。」
劍火在她身側吐出半尺，血玉映出暗紅光。
「我只走路。」
謝不辭把摺扇合起，搭在掌心敲了兩下。
「嚴師弟，聽懂了嗎，二師妹今日心情尚可，所以只砍石獅。」
胡掌柜接話。
「尚可還能砍成兩半？」
謝不辭看向那半邊石獅。
「清泉峰的尚可，外峰需要適應。」
青年雜役含著布條，發出含糊聲音。
墨承岳側頭。
「想說話？」
青年用額頭碰了碰門板。
胡掌柜把銀簪抵在布結旁。
「先別取，他舌下水泡還沒消。」
青年眨了兩下，眼角被木板邊蹭出紅印。
墨承岳問。
「你想說，嚴紹認得你？」
青年用力點頭，布條被咬出濕痕。
嚴紹手背在地上一按。
「他是外務堂走失雜役，我認得有什麼稀奇？」
墨承岳看向他。
「我還沒問認得什麼。」
嚴紹嘴唇合住，鼻翼扇了兩下。
謝不辭摺扇抵住下巴。
「嚴師弟，別急著替自己補供詞，供紙還沒鋪開。」
秦晚妝從劍匣側袋抽出空白供紙，遞給胡掌柜。
「記。」
胡掌柜把白紙燈放穩，銀簪壓住紙角。
「我寫得慢。」
墨承岳說。
「慢點好，錯字少。」
車夫在壺邊伸手。
「俺也去會按手印。」
謝不辭把他手拍回去。
「你先別添亂，手上全是壺紋灰。」
嚴紹看著幾人當場記供，喉間連著滾了兩回，眼角餘光往長案後掃。
秦晚妝靴尖往前壓了一分。
袍擺發出繃裂聲。
「叫人。」
嚴紹從齒縫裡擠出話。
「去，請執案長老。」
身後幹事對視片刻，沒人敢先動。
謝不辭摺扇一展，桃花瓣讓開一條路。
「走正路，別發符，別繞石階，別讓二師妹覺得你們步法難看。」
一名幹事喉嚨發乾，雙手把腰牌舉到胸前，從火線外繞過去。
秦晚妝沒有攔。
嚴紹半跪在地，目光落到秦晚妝踩住的袍擺上。
「秦師姐，衣擺。」
「撕了。」
嚴紹手指摸到布邊，撕了兩下沒撕開，額頭汗水滴到青磚上。
謝不辭嘖嘖開口。
「外務堂油水都吃到溫脂玉牌里了，衣料倒結實。」
胡掌柜筆尖停了停。
「這句寫嗎？」
墨承岳答。
「別寫，容易偏題。」
秦晚妝提起劍匣，越過朱漆長案，靴底從嚴紹斷開的衣擺邊踏過去。
「清泉峰上山。」
謝不辭扶起門板一角。
「走，活證人坐壺，死規矩留地上。」
胡掌柜護燈跟上，車夫抱著舊布從白玉壺後爬下來，腳尖剛碰地又看了眼火線。
「俺也去能過？」
秦晚妝頭也沒回。
「跟緊。」
墨承岳最後路過嚴紹身側。
袖中的左掌剛越過那片斷袍，黑色船釘在掌心往肉里一頂，刺痛順著腕骨爬上小臂。
他腳步停在半寸之外，指尖扣住雨花劍柄，白絹下滲出新的暗紅。
嚴紹腰間，一個灰藍香囊貼著墨紋腰牌晃了晃。
黑釘尾部紅絲繃直，直直指向那隻香囊。
謝不辭接住時，桃花瓣沿著封條繞了一圈。
「二師妹，你這動作，師兄看著心裡發虛。」
秦晚妝沒有回他，右手落到劍柄上。
嚴紹身後一排乾事同時往前半步，墨紋腰牌互相碰出細響。
「秦師姐，界碑前不得拔劍。」
秦晚妝問。
「誰定的。」
嚴紹握著法旨，指腹貼在紅封上用力。
「宗門規矩。」
「今日起，清泉峰押證返山，界碑前百步內，規矩我來定。」
烈陽劍離鞘一寸，金白火光貼著劍身滾出，長案上的驗令石被照得發亮。
嚴紹眼皮跳了下，腳尖往後挪，袍擺擦過朱漆桌腳。
「秦晚妝，你敢在宗門界碑前動手？」
秦晚妝把劍拔出。
沒有回話。
金白劍火貼著嚴紹頭頂掠過去，他發冠上的玉扣當場裂成兩片，幾縷斷髮帶著焦味落到肩上。
界碑右側的石獅從額心裂開，火線穿過石腹，半邊獅首滑下石座，砸在長案旁的青磚上。
驗令石被震得跳起，又落回案面，紅印晃成一團。
嚴紹膝彎往下一折，掌心撐到地面，法旨捲軸從指間滾出，撞在秦晚妝靴尖前。
身後幾個幹事臉色發青，腰牌貼著衣料亂晃，沒人再往前邁。
謝不辭嘖了一聲。
「二師妹這一劍省事，石獅都學會分家了。」
秦晚妝劍鋒斜垂，火意沿地面鋪開，把朱漆長案前的青磚燒出一道金線。
「去把那個下令的長老叫來跟我談。」
嚴紹手掌還撐在地上，袖口被火線烤得卷邊。
「你，你劈了界碑石獅。」
秦晚妝低頭看他。
「沒劈你。」
嚴紹喉嚨里卡了半截氣，視線掃向旁邊幹事。
「傳，傳訊。」
左側一名幹事袖中符光剛亮，謝不辭摺扇已經點到他後頸。
那人眼皮翻起，膝蓋軟下去，傳音符滑出袖口，被桃花瓣托著落到謝不辭掌中。
謝不辭把符紙展開看了眼。
「寫得太急，字都歪了，外務堂文書水平該扣月俸。」
另一名幹事攥住腰牌，手背貼著袖子往後藏。
謝不辭轉頭看他。
「還發？」
那幹事把手舉起來，腰牌掛在指間晃。
「不發，不發，我只是扶牌。」
胡掌柜從門板旁探出半步，白紙燈照過嚴紹肩頭斷髮。
「秦仙子，這位嚴幹事還驗不驗人？」
秦晚妝說。
「他先驗膽。」
車夫趴在白玉壺邊，脖子伸了半寸又縮回去。
「俺去也看他膽不在案上，在地上。」
謝不辭摺扇點了點車夫。
「這句少寫，容易扣車錢。」
車夫立刻捂住嘴。
墨承岳看著嚴紹身旁那捲法旨，右腕藥布被風一吹，傷口邊緣又開始發熱。
「師姐，法旨別踩髒，留著入冊。」
秦晚妝劍尖挑起法旨，火意沒沾紙面，只把外層濕墨氣烘出幾縷黑煙。
「謝不辭。」
謝不辭用桃花瓣接住法旨。
「在。」
「封。」
「二師妹吩咐得越來越順口了。」
秦晚妝看他。
「快。」
桃花瓣裹住法旨，摺扇扇骨敲在紅封上，紙面浮出一圈粉白符痕。
謝不辭把法旨遞給墨承岳，又在半路收回手。
「算了，你這手現在比法旨還貴。」
秦晚妝接過，貼到劍匣外層封袋邊。
「嚴紹。」
嚴紹抬頭，額角有汗滾進斷髮里，唇色被火光照得發淺。
「秦師姐。」
「第一，紅楓渡證物歸清泉峰暫封，外務堂要看，拿長老本人來界碑前看。」
嚴紹喉頭動了動。
「這不合堂規。」
秦晚妝劍鋒往地上一點，火線貼著他袖邊爬過。
「第二，證人未清水咒前，不入外務堂。」
嚴紹把手往回收，掌根沾了灰。
「人本就是外務堂雜役。」
「第三。」
秦晚妝往前一步，靴底踩住嚴紹垂落的袍擺。
「誰越過這條火線搶人，按襲擊清泉峰弟子處置。」
嚴紹的衣擺被踩住，他想往後退，布料繃緊，肩背跟著彎下去。
「秦晚妝，你別欺人太甚。」
秦晚妝俯眼看他。
「外務堂拿毒瘴攔路，巡山堂無令搶人，界碑前擺案奪證。」
劍火在她身側吐出半尺，血玉映出暗紅光。
「我只走路。」
謝不辭把摺扇合起，搭在掌心敲了兩下。
「嚴師弟，聽懂了嗎，二師妹今日心情尚可，所以只砍石獅。」
胡掌柜接話。
「尚可還能砍成兩半？」
謝不辭看向那半邊石獅。
「清泉峰的尚可，外峰需要適應。」
青年雜役含著布條，發出含糊聲音。
墨承岳側頭。
「想說話？」
青年用額頭碰了碰門板。
胡掌柜把銀簪抵在布結旁。
「先別取，他舌下水泡還沒消。」
青年眨了兩下，眼角被木板邊蹭出紅印。
墨承岳問。
「你想說，嚴紹認得你？」
青年用力點頭，布條被咬出濕痕。
嚴紹手背在地上一按。
「他是外務堂走失雜役，我認得有什麼稀奇？」
墨承岳看向他。
「我還沒問認得什麼。」
嚴紹嘴唇合住，鼻翼扇了兩下。
謝不辭摺扇抵住下巴。
「嚴師弟，別急著替自己補供詞，供紙還沒鋪開。」
秦晚妝從劍匣側袋抽出空白供紙，遞給胡掌柜。
「記。」
胡掌柜把白紙燈放穩，銀簪壓住紙角。
「我寫得慢。」
墨承岳說。
「慢點好，錯字少。」
車夫在壺邊伸手。
「俺也去會按手印。」
謝不辭把他手拍回去。
「你先別添亂，手上全是壺紋灰。」
嚴紹看著幾人當場記供，喉間連著滾了兩回，眼角餘光往長案後掃。
秦晚妝靴尖往前壓了一分。
袍擺發出繃裂聲。
「叫人。」
嚴紹從齒縫裡擠出話。
「去，請執案長老。」
身後幹事對視片刻，沒人敢先動。
謝不辭摺扇一展，桃花瓣讓開一條路。
「走正路，別發符，別繞石階，別讓二師妹覺得你們步法難看。」
一名幹事喉嚨發乾，雙手把腰牌舉到胸前，從火線外繞過去。
秦晚妝沒有攔。
嚴紹半跪在地，目光落到秦晚妝踩住的袍擺上。
「秦師姐，衣擺。」
「撕了。」
嚴紹手指摸到布邊，撕了兩下沒撕開，額頭汗水滴到青磚上。
謝不辭嘖嘖開口。
「外務堂油水都吃到溫脂玉牌里了，衣料倒結實。」
胡掌柜筆尖停了停。
「這句寫嗎？」
墨承岳答。
「別寫，容易偏題。」
秦晚妝提起劍匣，越過朱漆長案，靴底從嚴紹斷開的衣擺邊踏過去。
「清泉峰上山。」
謝不辭扶起門板一角。
「走，活證人坐壺，死規矩留地上。」
胡掌柜護燈跟上，車夫抱著舊布從白玉壺後爬下來，腳尖剛碰地又看了眼火線。
「俺也去能過？」
秦晚妝頭也沒回。
「跟緊。」
墨承岳最後路過嚴紹身側。
袖中的左掌剛越過那片斷袍，黑色船釘在掌心往肉里一頂，刺痛順著腕骨爬上小臂。
他腳步停在半寸之外，指尖扣住雨花劍柄，白絹下滲出新的暗紅。
嚴紹腰間，一個灰藍香囊貼著墨紋腰牌晃了晃。
黑釘尾部紅絲繃直，直直指向那隻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