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師姐親自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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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袖裡的血帖貼著腕骨撞了一下,墨承岳偏頭咳了兩聲,拳背擋住唇角,也遮住掌根那點暗紅。

  謝不辭背對高空風,白玉杯懸在唇前,方才那句傳音還貼在耳邊。

  墨承岳把咳意掐成兩聲短音,靈念回過去:「外務堂的閻王帳。」

  謝不辭杯沿在齒邊輕輕一碰,桃花眼收窄半寸,隨後把視線挪回雲路。

  傳音又遞迴來:「帳名晦氣,先別攤。」

  墨承岳回他:「師兄少問一回,我能多活半日。」

  謝不辭開口:「行,病號嘴硬,藥先收著。」

  三隻白瓷瓶從謝不辭袖底滾出,瓶底貼著桃花紋,停在墨承岳膝前時避開了白絹。

  秦晚妝抬眼。

  「來路乾淨?」

  謝不辭把酒杯轉到指間。

  「二師妹,這問法傷人,我買藥向來給靈石。」

  「桃花源的?」

  「清泉峰庫房領的,上月替師尊跑腿,順手領了三份。」

  「順手?」

  「領,領,方才那字不算。」

  墨承岳低頭看瓶口蠟封。

  「續脈膏,玉髓丹,赤霞止血散?」

  謝不辭挑了挑酒杯。

  「小師弟識貨,這三瓶夠買你那輛爛車十輛。」

  車夫趴在壺腹後頭,耳朵立刻支起來。

  「仙師,那爛車能不能也算進十輛?」

  秦晚妝看過去。

  「坐穩。」

  車夫把膝蓋夾回壺沿。

  「俺也去坐穩,俺也去不占仙門便宜。」

  胡掌柜護著白紙燈,燈芯被桃花香熏得穩了些。

  「先給墨仙師換藥吧,他藥布邊又洇紅了。」

  秦晚妝伸手拿走續脈膏,玄色袖口被風吹平,腕骨旁的劍繭乾淨利落。

  「右腕。」

  墨承岳把袖口往後收了寸許。

  「師姐,壺上風大,我自己來。」

  「我沒讓你挑地方。」

  「師兄看著呢。」

  謝不辭識趣地轉身看雲。

  「我看雲,二師妹放心,我今日眼睛省著用。」

  「衣襟。」

  「攏著呢。」

  秦晚妝劍鞘往他背後一指。

  「全攏。」

  謝不辭低頭把衣襟理到鎖骨上方。

  「你們清泉峰風氣越來越正,我這個大師兄壓力不小。」

  墨承岳剛想接話,藥粉已經落在右腕舊傷里。

  喉結貼著藥氣滾過半圈,雨花劍柄在掌下偏了偏。

  秦晚妝按住藥布邊。

  「別動。」

  「我沒動。」

  「劍柄偏了。」

  「它自己偏。」

  「劍不會替你背鍋。」

  謝不辭背對二人,肩頭輕晃。

  「小師弟這套隨我,活著靠嘴,受傷靠賴。」

  秦晚妝手中布帶繞過傷口。

  「污了我的耳朵。」

  墨承岳看著藥布被勒緊,袖裡血帖熱意一點點退到腕根。

  「師兄,方才三瓶藥記誰帳上?」

  謝不辭回頭。

  「記你帳上。」

  「我沒靈石。」

  「你是清泉峰搖錢樹,先掛樹枝上。」

  秦晚妝把布結壓平。

  「記清泉峰公帳。」

  謝不辭杯子險些從指間滑出去。

  「二師妹,你變了,以前你連半張符紙都要我補。」

  「他是傷號。」

  「我也是。」


  「你是花銷。」

  胡掌柜沒忍住,燈罩在懷裡晃了一下。

  「秦仙子這帳分得清。」

  謝不辭指了指胡掌柜。

  「胡掌柜,回頭別在供紙上寫這句,影響我在清泉峰的高大形象。」

  「謝仙師放心,我只寫親眼見過的。」

  「那你見過我英明?」

  「沒見過。」

  車夫小聲補上。

  「俺也去沒見過。」

  謝不辭抬手往壺腹後頭彈了片桃花。

  「車錢減半。」

  車夫立刻抱住壺沿。

  「俺也去方才被風迷了嘴,俺也去啥都沒說。」

  青年雜役被門板固定在壺腹右側,齒間布條換過一回,嘴角殘泡被清心符隔開。

  他含混地喊了兩聲,喉嚨里的水泡音被布條壓住。

  胡掌柜把銀簪抵在布結旁。

  「慢點,先別吐。」

  青年雜役點了點頭,額發貼著幹掉的血痕。

  墨承岳看過去。

  「想問什麼?」

  青年雜役從布條後擠出字音。

  「到宗門以後,我是不是要送外務堂?」

  「誰讓你認路?」

  「他們會要我。」

  「讓他們拿紙令。」

  「若有紙令呢?」

  秦晚妝把藥瓶塞回墨承岳懷裡。

  「看印,看署名,看擔保。」

  謝不辭接上。

  「再看誰敢在清泉峰面前把人吞下去。」

  青年雜役眼珠轉得發急,齒間布料被咬濕一片。

  「我只搬過箱,我沒抄卷宗,我沒偷任務牌。」

  墨承岳用劍鞘點了點門板邊緣。

  「這幾句留著寫。」

  「搬卷宗箱,見借調令,背巷被打暈,醒在船艙。」

  「順序對。」

  「水咒呢?」

  「你只寫舌下被灌過東西,味道,發作時喉嚨怎麼堵,其餘由符師驗。」

  青年雜役喉頭滾動,布條又濕了一圈。

  「我記住。」

  胡掌柜把白紙燈往他腳邊挪開半寸。

  「沒見過的別添,水邊吃虧就吃在添字上。」

  墨承岳點頭。

  「這句可進供紙。」

  胡掌柜看了他一眼。

  「我沒讀過仙門書。」

  「手印比文采管用。」

  謝不辭拍了拍白玉壺身。

  「諸位坐穩,清泉峰快到了。」

  車夫抬頭看雲從壺嘴兩側退開。

  「仙師,這壺跑得比官道催命還快。」

  「它貴。」

  「貴就能跑快?」

  「你的馬貴嗎?」

  車夫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喉頭一噎。

  「俺也去懂了。」

  白玉酒壺穿過兩重山影,高空風把毒瘴余腥吹得只剩藥草苦味。

  不到半日,雲縫前方露出一座青黑界碑,碑身高過十丈,山門懸在更高處的霧光里。

  胡掌柜抬頭看著合歡宗外門界碑,掌心的汗沿銀簪柄滑到虎口,簪尖在袖裡頂出一個小包。

  「這就是合歡宗?」

  秦晚妝把劍匣橫在膝上。

  「界碑外是外門,內山在後面。」

  胡掌柜喉嚨動了動。

  「我能進去畫押嗎?」

  「凡人不得入內。」

  這幾個字落下,白紙燈的燈芯往胡掌柜袖口邊偏了偏。


  她低頭看了燈一眼,又把銀簪攥回掌中。

  「那我的供紙,會不會進了山就換了?」

  墨承岳把右腕藏回袖中。

  「你在界碑前畫押,供紙當場封,封條過秦師姐的劍火,再入清泉峰封袋。」

  胡掌柜問。

  「外務堂要問呢?」

  「在界碑外問,當面問,問一句記一句,你不能入內山,他們也不能把你帶走。」

  秦晚妝補了一句。

  「誰碰封條,先報姓名。」

  謝不辭晃了晃白玉杯。

  「誰不報姓名,我替他起名。」

  車夫舉手。

  「俺也去能畫押嗎?」

  墨承岳看向他。

  「你寫毒瘴,爛馬,車毀,巡山堂,白玉壺,不寫山門裡有什麼。」

  「山門裡俺也去沒看見。」

  「對。」

  「那活命錢?」

  「回清泉峰記帳。」

  謝不辭扭頭。

  「又記?」

  秦晚妝看他。

  「你來撈人。」

  「師尊讓我撈人,沒說讓我撈帳。」

  「你剛說他是搖錢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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