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白玉壺帶你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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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承岳指腹在雨花劍柄上停了停。

  「師尊原話?」

  謝不辭笑得肩頭輕晃。

  「原話還多一句。」

  秦晚妝問。

  「什麼?」

  謝不辭學著那慵懶調子。

  「撈回來,別讓他死外面,死外面還得派人收屍,好麻煩。」

  車夫聽得眼皮跳了跳。

  「仙門師徒說話真親。」

  胡掌柜看著墨承岳。

  「你們清泉峰的護短方式,挺省客套。」

  墨承岳輕聲回。

  「重點是撈,不是收屍。」

  秦晚妝將劍入鞘半寸。

  「閉嘴,換藥。」

  謝不辭立刻往旁邊讓開。

  「二師妹發話,小師弟你還是聽吧,她這劍鞘比師尊的枕頭勤快多了。」

  秦晚妝橫他一眼。

  「你也閉。」

  謝不辭抬手在唇前一封,桃花瓣順著指尖落下。

  羅啟跪得膝邊泥水浸透衣擺,聲音從齒間擠出。

  「謝師兄要帶走他們,巡山堂無法向外務堂交代。」

  謝不辭終於轉身正對他。

  「誰讓你向外務堂交代?」

  羅啟抬頭。

  「此事牽涉外務堂。」

  「此事先牽涉清泉峰遇襲。」

  謝不辭袖底桃花散開,官道上的焦痕被花瓣圈住,巡山堂幾人連同巡空梭全被罩進一片粉白霧影中。

  「你們留在這裡,把毒瘴現場封了,把巡道鏡記錄交回堂內,把外務堂靈訊原樣調出。」

  羅啟臉色被桃花瘴映得發粉,額角汗又掛不住。

  「你要困巡山堂弟子?」

  「不是困,是保護。」

  謝不辭笑著糾正。

  「毒瘴沒散乾淨,你們腿軟,亂走容易摔溝里。」

  錢善捧著巡道鏡,試著開口。

  「謝師兄,若我們按堂規封現場,可否傳訊堂內?」

  「傳。」

  謝不辭抬手點了點他。

  「就寫清泉峰秦晚妝與墨承岳押證返宗途中遇伏,巡山堂羅啟到場後索證未果,現由謝不辭接管護送,餘人封查現場。」

  錢善看向羅啟。

  羅啟嘴唇動了半天,沒吐出字。

  謝不辭補了一句。

  「再寫一句,羅啟因毒瘴侵膝,暫不便行。」

  車夫從車裡探頭。

  「這句俺也去能按手印。」

  胡掌柜拉了他衣袖一下。

  「少占仙門便宜。」

  謝不辭看向胡掌柜手裡的白紙燈,桃花眼裡的玩笑淡了些。

  「你就是紅楓渡胡掌柜?」

  胡掌柜把燈護在懷前。

  「是。」

  「證物跟人,交給清泉峰護送。」

  胡掌柜指尖扣在燈柄上,指腹被木刺壓出淺印。

  「我只認秦仙子封條,認墨仙師寫的供紙,也認親眼見過的事。」

  謝不辭點頭。

  「尚可。」

  秦晚妝立刻看他。

  「別學我。」

  謝不辭攤手。

  「二師妹,你這兩個字好用。」

  秦晚妝的劍鞘離他靴尖只剩半寸。

  謝不辭往後退了一步。

  「行,我換。」

  他朝白玉酒壺抬手,壺嘴垂下的桃花枝伸到車門前,花枝搭成一道寬梯,花瓣鋪得厚實,半點泥水都沒沾上。

  「諸位,請上壺。」

  車夫仰頭看著那白玉壺腹,喉頭連著滾了兩回。


  「仙師,這壺它穩嗎?」

  謝不辭拍了拍壺身。

  「比你的馬車貴三百倍。」

  車夫立刻站起,又被秦晚妝看得把腳收回。

  「俺也去等毒氣散。」

  墨承岳看向爛掉的兩匹馬。

  「車夫的馬錢記清泉峰帳上。」

  謝不辭偏頭。

  「你還挺會花錢。」

  「師兄方才說我是搖錢樹。」

  「搖錢樹也得先活著。」

  秦晚妝把劍匣提起,封條在火意里亮了亮。

  「證物上壺,人與證人分開坐。」

  謝不辭抬袖,桃花枝又伸出兩條。

  「二師妹坐壺頸,視野好,方便隨時砍我。」

  「胡掌柜坐壺腹左側,燈別被風吹。」

  「車夫坐後面,別亂摸酒紋,摸壞了你賣身也賠不起。」

  車夫兩隻手立刻縮進袖裡。

  「俺也去不摸,俺也去看都少看。」

  謝不辭看向青年雜役。

  「門板一起搬上去,嘴裡的布別取。」

  青年含著衣帶點頭,額發貼著血痕,肩背仍往門板里縮。

  胡掌柜扶住門板一角。

  「我看著他。」

  墨承岳剛要起身,秦晚妝的劍鞘已經抵到他胸前。

  「坐好。」

  謝不辭伸手去扶墨承岳的左臂,又在看見白絹血痕時改扶肩背。

  「小師弟,你這手還能要嗎?」

  墨承岳借力起身,右袖貼著車壁拖出一道暗紅。

  「短期能用,長期看師姐給不給我留。」

  秦晚妝冷聲開口。

  「你再貧,右手也別要了。」

  謝不辭扶著他上桃花梯。

  「聽見沒,清泉峰病號,少說兩句,還能省一隻手。」

  墨承岳腳下踩上花瓣,鞋底沒有陷下去。

  「師兄這法器不錯。」

  「喜歡?」

  「租嗎?」

  謝不辭側過臉看他。

  「你都成這樣了,還惦記租賃?」

  「職業習慣。」

  秦晚妝在後方托住劍匣,血玉貼著劍鞘輕響。

  「墨承岳。」

  墨承岳立刻閉口,腳步穩穩落上壺腹。

  謝不辭朝羅啟那邊揮了揮手,桃花瘴收緊成一圈粉白花牆,只留下錢善面前那枚巡道鏡還能向外傳訊。

  「羅師弟,回宗前別亂動。」

  羅啟跪在花牆裡,衣擺被泥水墜著,指腹在腰牌邊來回摩了兩下。

  「謝不辭,外務堂不會認你這一套。」

  謝不辭踩上壺嘴,回頭沖他晃了晃白玉杯。

  「那就讓他們來清泉峰認。」

  白玉酒壺輕輕一晃,桃花枝從官道上收回,爛馬,焦痕,半截車轅都被甩在下方。

  車夫趴在壺腹後側,雙手抱著一條酒紋,臉貼得發白。

  「仙師,俺也去不是摸,俺也去是保命。」

  謝不辭沒回頭。

  「摸壞了加錢。」

  車夫把手指一根根鬆開,改用膝蓋夾住壺沿。

  胡掌柜坐在白紙燈旁,銀簪橫在燈座前,燈芯被桃花香一熏,終於不再縮成豆粒。

  「這壺上沒有水氣。」

  墨承岳靠在壺腹內側,右腕的藥布被風吹得發涼。

  「桃花瘴隔濕,路上會穩些。」

  秦晚妝坐在壺頸處,劍匣橫在膝上,馬尾被高空的風吹向肩後。

  「謝不辭,直回清泉峰。」

  謝不辭懶懶應聲。

  「遵命,二師妹。」


  秦晚妝看他背影。

  「衣襟。」

  謝不辭低頭,把衣襟又攏了半寸。

  「這回夠了吧?」

  「尚可。」

  「你看,我就說好用。」

  秦晚妝的手已經按上劍鞘。

  謝不辭立刻轉開話頭。

  「小師弟,坐穩。」

  酒壺升入雲邊,官道上的桃花瘴縮成粉白小圈,羅啟等人的身影被花影蓋住。

  風從壺嘴穿過來,帶起謝不辭袖口的香氣。

  他背對秦晚妝,白玉杯擋在唇前,傳音擠進墨承岳耳中:「小師弟,你右手袖子裡,藏著誰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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