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師兄給的安全感
桃花瓣貼著巡道鏡打了個旋，鏡面里的兩道腕形紅印被花影遮住半截。
墨承岳靠著車壁，左掌白絹被黑釘頂出鼓痕，視線卻先往天上抬去。
半空懸著一件白玉酒壺，壺腹大得足夠橫放半輛馬車，壺嘴垂下幾縷桃花枝，花瓣被風卷得滿官道都是。
謝不辭斜倚在壺腹上，衣襟半敞，鎖骨旁掛著一枚小酒葫蘆，指間還捏著只白玉杯。
他垂眼看了看焦土，桃花眼彎著，尾音懶得拖長。
「喲，這麼多人圍著我清泉峰的小祖宗，排隊領賞呢？」
羅啟手背貼在佩刀上，汗從下巴滑到衣領里。
「謝師兄，巡山堂奉外務堂口信查案，並非圍堵清泉峰。」
謝不辭將杯口往下傾了傾，杯里沒酒，只倒出兩片桃花瓣。
「口信？」
「你們巡山堂現在這麼窮，連張紙都買不起了？」
錢善握著巡道鏡，肩膀往後收了半步。
「謝師兄，堂內留影石應當記了靈訊，只是羅師兄急著趕來，所以未取紙令。」
羅啟側臉看向錢善，唇線繃得發直。
「錢善，沒人問你。」
謝不辭指尖點了點酒杯，杯沿發出輕響。
「我問了。」
錢善低頭，巡道鏡卻沒收回去。
「是。」
謝不辭從白玉酒壺上坐起，衣襟被風掀開半寸，他慢悠悠掃過羅啟腰牌，視線最後落到那半塊封著符火的玉牌上。
「執事堂私牌，外務堂口信，官道毒瘴，外加一個要帶走證人的巡山堂執事。」
「羅師弟，你這趟差辦得挺花。」
羅啟喉嚨動了動。
「謝師兄慎言，巡山堂只按堂規辦事。」
「堂規？」
謝不辭笑了聲，白玉杯在他指間轉了半圈。
「你跟我講堂規，先把膝蓋站穩。」
話音落下，桃花瓣從官道兩側一層層鋪開。
那股氣機落得輕，像春日潮氣貼上衣擺，旁人只覺袖口微暖，巡山堂幾名弟子的膝彎卻一點點往下沉。
羅啟撐著佩刀，靴底在焦泥里磨出兩道印。
「謝不辭，你要以金丹後期修為壓巡山堂？」
謝不辭從壺腹上飄落下來，腳尖踩著花瓣，連官道上的馬屍污血都沒沾到半點。
「別亂扣帽子。」
「我這個人膽子小，聽見有人欺負我師弟，手滑了一下。」
羅啟還想開口，佩刀刀鞘先碰到地面，接著膝蓋也落進泥里。
身後幾名弟子跟著跪下，巡空梭的銅鈴壓在地上，響得斷斷續續。
車夫從車廂後板探出半張臉，嘴巴剛張開，又拿手捂住。
胡掌柜看了他一眼。
「想說就說，別把自己憋死。」
車夫含混開口。
「俺也去頭回見手滑能滑成這樣。」
秦晚妝劍鋒往旁邊一偏，火線收回焦痕邊。
「謝不辭，把你的脂粉味收一收。」
謝不辭剛落到車門前，袖底桃花香便被她一句話堵在半空。
他抬袖聞了聞，眉梢懶懶挑起。
「二師妹，你這鼻子也太不講情面，我今日用的是桃花源新調的春雪香，十塊靈石一小瓶。」
秦晚妝看著他半敞的衣襟。
「污了我的眼。」
謝不辭低頭攏了攏衣領，偏偏只攏到一半。
「行，給二師妹省半隻眼。」
秦晚妝的劍鞘往他衣襟前一橫。
「全攏。」
謝不辭指尖一抖，白玉杯險些滑出去。
「你怎麼不管管小師弟，他都快把自己弄成血葫蘆了。」
墨承岳靠在車壁上，右腕藥布邊緣透出暗紅，左掌白絹也被染出濕痕。
「師兄，我只是隨車押證，路上遇到毒瘴，屬於正常工傷。」
謝不辭轉身看他，桃花眼裡的促狹停在眼尾，視線從破袖掃到白絹，又掃到車廂里橫放的劍匣。
「正常？」
「你出去一趟，衣服破了，袖子紅了，手也包了，車沒了，馬爛了，還拖回來一個綁在門板上的外務堂雜役。」
「墨承岳，你再走兩趟，清泉峰門口是不是得給你立個乞討牌？」
胡掌柜忍了忍，燈罩在她手裡晃了一下。
「謝仙師，他這一路還真不像乞丐。」
謝不辭轉頭。
「那像什麼？」
胡掌柜把白紙燈往墨承岳右袖處偏了偏。
「像欠了十幾家債還被追到官道上的帳房。」
車夫在後板上小聲補刀。
「還沒馬。」
墨承岳抬起雨花劍鞘，點了點車夫的鞋邊。
「你的活命錢還沒結。」
車夫立刻把嘴合上，雙手抱緊舊布。
「俺去也沒說，俺去蓋馬。」
秦晚妝冷眼掃過去。
「坐著，地上毒氣未淨。」
車夫把伸出去的鞋又收了回來。
「俺也去坐，俺也去命貴。」
謝不辭看著這一車人，白玉杯抵著唇邊，卻沒喝。
「你們倒熱鬧。」
羅啟跪在焦泥里，手背蹭過腰牌，留下幾條泥痕。
「謝師兄，清泉峰若要帶走人，也該同巡山堂交接。」
謝不辭像才想起地上還有人，側身看了過去。
「哦，你還在啊。」
羅啟牙關碰了一下。
「我在辦差。」
「辦差辦到跪著，也不容易。」
謝不辭抬袖，桃花瓣繞著羅啟轉了一圈。
「來，複述一遍，你奉誰的令，拿什麼令，要帶誰走，帶去哪裡，誰擔保人活著。」
羅啟的手按住佩刀，泥從指縫擠出。
「外務堂靈訊，帶走走失雜役，回外務堂問話，按堂規看押。」
墨承岳接了一句。
「少了紙令，少了擔保，少了現場封驗，少了毒瘴案移交。」
謝不辭點頭。
「聽見沒有，叫花子都比你會辦案。」
墨承岳看向他。
「師兄，能換個稱呼嗎？」
謝不辭把白玉杯往他面前遞了遞。
「破袖師弟？」
秦晚妝的劍鞘又抬起。
「謝不辭。」
「好好好，清泉峰病號。」
墨承岳眼皮垂了半分。
「這個也不太吉利。」
胡掌柜插話。
「墨仙師，別挑了，能活著被喊就不錯。」
青年雜役咬著衣帶，聽到自己要被帶去外務堂，喉嚨里擠出幾聲含糊音。
胡掌柜用銀簪頂住布頭。
「牙合著。」
青年眼珠轉向謝不辭，額角的血痕蹭在門板上。
謝不辭看了他一眼。
「外務堂雜役？」
墨承岳提醒。
「被灌水咒，嘴裡有殘泡，暫不能讓他亂說。」
謝不辭把白玉杯收回袖中。
「懂，活證人。」
秦晚妝把封著玉牌的符紙遞到謝不辭面前。
「此物也要封。」
謝不辭沒接，只用桃花瓣托著符紙浮起。
「二師妹，你封得比我乾淨，我碰它做什麼。」
秦晚妝看他袖口。
「你倒有自知。」
謝不辭低頭看見袖邊那點脂粉色，輕咳一聲。
「我今日出門急。」
墨承岳問。
「師兄為何來官道？」
謝不辭指了指天上的酒壺。
「師尊午睡前嫌桃花源吵，讓我滾遠點。」
秦晚妝看向他。
「說正事。」
謝不辭杯底敲了敲掌心。
「清泉峰留影符收到你的封條回訊，師尊翻了個身，說承岳這人若主動求援，多半只剩半口氣。」
「她懶得起，讓我來撈。」
墨承岳靠著車壁，左掌白絹被黑釘頂出鼓痕，視線卻先往天上抬去。
半空懸著一件白玉酒壺，壺腹大得足夠橫放半輛馬車，壺嘴垂下幾縷桃花枝，花瓣被風卷得滿官道都是。
謝不辭斜倚在壺腹上，衣襟半敞，鎖骨旁掛著一枚小酒葫蘆，指間還捏著只白玉杯。
他垂眼看了看焦土，桃花眼彎著，尾音懶得拖長。
「喲，這麼多人圍著我清泉峰的小祖宗，排隊領賞呢？」
羅啟手背貼在佩刀上，汗從下巴滑到衣領里。
「謝師兄，巡山堂奉外務堂口信查案，並非圍堵清泉峰。」
謝不辭將杯口往下傾了傾，杯里沒酒，只倒出兩片桃花瓣。
「口信？」
「你們巡山堂現在這麼窮，連張紙都買不起了？」
錢善握著巡道鏡，肩膀往後收了半步。
「謝師兄，堂內留影石應當記了靈訊，只是羅師兄急著趕來，所以未取紙令。」
羅啟側臉看向錢善，唇線繃得發直。
「錢善，沒人問你。」
謝不辭指尖點了點酒杯，杯沿發出輕響。
「我問了。」
錢善低頭，巡道鏡卻沒收回去。
「是。」
謝不辭從白玉酒壺上坐起，衣襟被風掀開半寸，他慢悠悠掃過羅啟腰牌，視線最後落到那半塊封著符火的玉牌上。
「執事堂私牌，外務堂口信，官道毒瘴，外加一個要帶走證人的巡山堂執事。」
「羅師弟，你這趟差辦得挺花。」
羅啟喉嚨動了動。
「謝師兄慎言，巡山堂只按堂規辦事。」
「堂規？」
謝不辭笑了聲，白玉杯在他指間轉了半圈。
「你跟我講堂規，先把膝蓋站穩。」
話音落下，桃花瓣從官道兩側一層層鋪開。
那股氣機落得輕，像春日潮氣貼上衣擺，旁人只覺袖口微暖，巡山堂幾名弟子的膝彎卻一點點往下沉。
羅啟撐著佩刀，靴底在焦泥里磨出兩道印。
「謝不辭，你要以金丹後期修為壓巡山堂？」
謝不辭從壺腹上飄落下來，腳尖踩著花瓣，連官道上的馬屍污血都沒沾到半點。
「別亂扣帽子。」
「我這個人膽子小，聽見有人欺負我師弟，手滑了一下。」
羅啟還想開口，佩刀刀鞘先碰到地面，接著膝蓋也落進泥里。
身後幾名弟子跟著跪下，巡空梭的銅鈴壓在地上，響得斷斷續續。
車夫從車廂後板探出半張臉，嘴巴剛張開，又拿手捂住。
胡掌柜看了他一眼。
「想說就說，別把自己憋死。」
車夫含混開口。
「俺也去頭回見手滑能滑成這樣。」
秦晚妝劍鋒往旁邊一偏，火線收回焦痕邊。
「謝不辭，把你的脂粉味收一收。」
謝不辭剛落到車門前，袖底桃花香便被她一句話堵在半空。
他抬袖聞了聞，眉梢懶懶挑起。
「二師妹，你這鼻子也太不講情面，我今日用的是桃花源新調的春雪香，十塊靈石一小瓶。」
秦晚妝看著他半敞的衣襟。
「污了我的眼。」
謝不辭低頭攏了攏衣領，偏偏只攏到一半。
「行，給二師妹省半隻眼。」
秦晚妝的劍鞘往他衣襟前一橫。
「全攏。」
謝不辭指尖一抖，白玉杯險些滑出去。
「你怎麼不管管小師弟，他都快把自己弄成血葫蘆了。」
墨承岳靠在車壁上，右腕藥布邊緣透出暗紅，左掌白絹也被染出濕痕。
「師兄，我只是隨車押證，路上遇到毒瘴，屬於正常工傷。」
謝不辭轉身看他，桃花眼裡的促狹停在眼尾，視線從破袖掃到白絹，又掃到車廂里橫放的劍匣。
「正常？」
「你出去一趟，衣服破了，袖子紅了，手也包了，車沒了，馬爛了，還拖回來一個綁在門板上的外務堂雜役。」
「墨承岳，你再走兩趟，清泉峰門口是不是得給你立個乞討牌？」
胡掌柜忍了忍，燈罩在她手裡晃了一下。
「謝仙師，他這一路還真不像乞丐。」
謝不辭轉頭。
「那像什麼？」
胡掌柜把白紙燈往墨承岳右袖處偏了偏。
「像欠了十幾家債還被追到官道上的帳房。」
車夫在後板上小聲補刀。
「還沒馬。」
墨承岳抬起雨花劍鞘，點了點車夫的鞋邊。
「你的活命錢還沒結。」
車夫立刻把嘴合上，雙手抱緊舊布。
「俺去也沒說，俺去蓋馬。」
秦晚妝冷眼掃過去。
「坐著，地上毒氣未淨。」
車夫把伸出去的鞋又收了回來。
「俺也去坐，俺也去命貴。」
謝不辭看著這一車人，白玉杯抵著唇邊，卻沒喝。
「你們倒熱鬧。」
羅啟跪在焦泥里，手背蹭過腰牌，留下幾條泥痕。
「謝師兄，清泉峰若要帶走人，也該同巡山堂交接。」
謝不辭像才想起地上還有人，側身看了過去。
「哦，你還在啊。」
羅啟牙關碰了一下。
「我在辦差。」
「辦差辦到跪著，也不容易。」
謝不辭抬袖，桃花瓣繞著羅啟轉了一圈。
「來，複述一遍，你奉誰的令，拿什麼令，要帶誰走，帶去哪裡，誰擔保人活著。」
羅啟的手按住佩刀，泥從指縫擠出。
「外務堂靈訊，帶走走失雜役，回外務堂問話，按堂規看押。」
墨承岳接了一句。
「少了紙令，少了擔保，少了現場封驗，少了毒瘴案移交。」
謝不辭點頭。
「聽見沒有，叫花子都比你會辦案。」
墨承岳看向他。
「師兄，能換個稱呼嗎？」
謝不辭把白玉杯往他面前遞了遞。
「破袖師弟？」
秦晚妝的劍鞘又抬起。
「謝不辭。」
「好好好，清泉峰病號。」
墨承岳眼皮垂了半分。
「這個也不太吉利。」
胡掌柜插話。
「墨仙師，別挑了，能活著被喊就不錯。」
青年雜役咬著衣帶，聽到自己要被帶去外務堂，喉嚨里擠出幾聲含糊音。
胡掌柜用銀簪頂住布頭。
「牙合著。」
青年眼珠轉向謝不辭，額角的血痕蹭在門板上。
謝不辭看了他一眼。
「外務堂雜役？」
墨承岳提醒。
「被灌水咒，嘴裡有殘泡，暫不能讓他亂說。」
謝不辭把白玉杯收回袖中。
「懂，活證人。」
秦晚妝把封著玉牌的符紙遞到謝不辭面前。
「此物也要封。」
謝不辭沒接，只用桃花瓣托著符紙浮起。
「二師妹，你封得比我乾淨，我碰它做什麼。」
秦晚妝看他袖口。
「你倒有自知。」
謝不辭低頭看見袖邊那點脂粉色，輕咳一聲。
「我今日出門急。」
墨承岳問。
「師兄為何來官道？」
謝不辭指了指天上的酒壺。
「師尊午睡前嫌桃花源吵，讓我滾遠點。」
秦晚妝看向他。
「說正事。」
謝不辭杯底敲了敲掌心。
「清泉峰留影符收到你的封條回訊，師尊翻了個身，說承岳這人若主動求援，多半只剩半口氣。」
「她懶得起，讓我來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