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別摸了,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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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承岳站在旁邊,心裡非常贊同。

  威脅這種東西,最高境界就是留白。

  因為人的想像力,比刑具豐富多了。

  冷月心召出飛舟。

  銀白飛舟懸在半空,霜鈴輕響。

  她帶著秦霜憐先上去,又回頭看墨承岳。

  「上來。」

  墨承岳剛邁一步,膝蓋就不太爭氣地軟了一下。

  他若無其事地扶了扶袖口。

  很好。

  沒人看見。

  下一瞬,冷月心抬手,一縷真元托住他,把他送上飛舟。

  眾人看見了。

  墨承岳面無表情。

  人生就是這樣。

  你越想體面,越會被現實按著臉展示脆弱。

  飛舟升空前,一名弟子小聲道:「墨師兄像被長老撿回去的。」

  另一人更小聲道:「不,是長老自己帶來的。」

  許山沉聲道:「少說兩句。」

  那弟子立刻閉嘴。

  等飛舟遠去後,許山才看向礦洞。

  他沉默良久。

  「今日的事,誰都不許亂傳。」

  眾弟子點頭。

  有人問:「許師兄,那墨師兄的事也不傳?」

  許山瞪他。

  「你想死?」

  那弟子縮了縮脖子。

  許山看向遠處天際,低聲道:「這種人,能不議論就別議論。」

  「藏經閣出來的,未必只會看書。」

  飛舟之上。

  墨承岳靠在舟尾,服下一枚丹藥。

  丹藥入腹,溫和藥力散開,卻壓不住經脈深處的刺痛。

  他閉了閉眼。

  這趟外勤虧大了。

  符籙用了不少。

  陣旗折了幾枚。

  血也吐了。

  還被秦素衣那種危險人物盯上。

  唯一收穫是礦眼沒炸。

  可礦眼又不是他家的。

  這叫什麼?

  這叫替宗門扛雷,替自己招災。

  冷月心坐在不遠處,看著寒晶匣。

  秦霜憐被封在飛舟中央,周身又添了幾層冰魄鎖鏈。

  墨承岳看向她。

  「長老,她路上不會醒吧?」

  冷月心道:「醒不了。」

  墨承岳道:「她師尊會不會半路截人?」

  冷月心道:「未必敢。」

  墨承岳聽懂了。

  未必敢,不是不敢。

  他默默摸了摸月影幻空佩。

  冷月心道:「別摸了。」

  墨承岳手一頓。

  「弟子只是確認法器是否完好。」

  冷月心道:「你想跑。」

  墨承岳道:「弟子是在做最壞準備。」

  冷月心道:「最壞準備就是離開本座身邊?」

  墨承岳立刻放下手。

  「長老誤會,弟子只是準備在您需要時靈活走位。」

  冷月心冷笑。

  「靈活走位?」

  墨承岳道:「戰術性保全有生力量。」

  冷月心看著他。

  「本座發現,你總能把貪生怕死說得很體面。」

  墨承岳道:「修士若不貪生,何必修長生?」

  冷月心頓了一下。

  這話倒是不好反駁。

  她抬手,一枚玉瓶飛到墨承岳面前。

  「服下。」


  墨承岳接住。

  「療傷丹?」

  冷月心道:「冰髓回元丹。」

  墨承岳手指一緊。

  這東西他在藏經閣玉簡里見過。

  貴。

  很貴。

  貴到他當時只看了一眼介紹,就把玉簡放回去了。

  因為知識可以免費獲得,丹藥不能。

  墨承岳遲疑道:「長老,這丹藥是不是太貴重了?」

  冷月心道:「你的傷不貴重?」

  墨承岳道:「弟子的傷一向比較樸素。」

  冷月心道:「吃。」

  墨承岳不再廢話,仰頭服下。

  冰涼藥力入喉,卻沒有凍人,反而化作細密清泉,沿著經脈緩緩鋪開。

  那些被震裂的細小脈絡,很快傳來酥麻感。

  墨承岳舒了口氣。

  好東西就是好東西。

  它甚至不需要講道理。

  冷月心道:「回宗後,先去冰魄峰。」

  墨承岳睜眼。

  「不是送刑堂?」

  冷月心道:「她送刑堂,你隨本座回峰。」

  墨承岳心裡警覺。

  「長老,弟子覺得自己可以直接回藏經閣休養。」

  冷月心道:「你覺得?」

  墨承岳聽見這三個字,就知道自己沒有發言權了。

  他委婉道:「顧師兄那邊……」

  冷月心道:「本座已經讓人傳訊。」

  墨承岳:「……」

  顧師兄,對不住。

  我不是不想上值。

  是冷長老又替我批假了。

  這個假批得過於主動,甚至沒有經過本人同意。

  冷月心道:「你傷沒好之前,不許亂走。」

  墨承岳道:「弟子可以在清泉峰閉關。」

  冷月心道:「清泉峰人多。」

  墨承岳道:「藏經閣安靜。」

  冷月心道:「藏經閣人也多。」

  墨承岳試探道:「那弟子洞府?」

  冷月心看他。

  墨承岳立刻道:「冰魄峰風水極佳,適合療傷。」

  冷月心淡淡道:「識趣。」

  墨承岳心裡嘆氣。

  這哪裡是療傷。

  這是保護性扣押。

  區別在於,保護是真的,扣押也是真的。

  飛舟劃破雲層,朝合歡宗方向疾馳。

  天邊暮色漸沉。

  冷月心忽然道:「秦素衣既然知道你的陰陽真元,後面必會再動手。」

  墨承岳道:「弟子明白。」

  冷月心道:「怕嗎?」

  墨承岳道:「怕。」

  冷月心看他。

  墨承岳坦然道:「不怕是假的。」

  「弟子才剛過幾天清靜日子,藏經閣三層的茶水位置還沒徹底摸熟。」

  「現在突然被元嬰老妖盯上,心情很難喜悅。」

  冷月心道:「有本座在。」

  墨承岳道:「長老自然強。」

  「但敵人若專門繞開您呢?」

  冷月心眼神一冷。

  墨承岳繼續道:「她既然能派秦霜憐來礦眼布局,就說明她不是只會硬碰的人。」

  「這種人最麻煩。」

  「她會等。」

  「會試。」

  「會從旁邊人下手。」

  冷月心道:「你倒看得清。」

  墨承岳道:「弟子以前靠這個活著。」


  冷月心沉默。

  風從飛舟邊緣掠過,霜鈴輕響。

  過了許久,她才開口。

  「所以本座更不能讓你離開視線太久。」

  墨承岳心頭一緊。

  來了。

  這話聽起來像保護。

  實際上也像把鳥籠修得更結實。

  他低聲道:「長老,弟子總要回藏經閣。」

  冷月心道:「傷好再說。」

  墨承岳道:「傷若好了呢?」

  冷月心看向他。

  她的眸色很冷,卻不再像從前那樣只有壓迫。

  裡面多了一種他看得懂,卻不太敢接的東西。

  「墨承岳。」

  「你是本座的人。」

  墨承岳呼吸微頓。

  冷月心繼續道:「秦素衣想動你,便是動本座。」

  「藏經閣也好,清泉峰也罷。」

  「誰護不住你,本座護。」

  墨承岳看著她,一時竟沒立刻接話。

  這話若換別人說,大概像哄人。

  可冷月心說出來,更像宣戰。

  對秦素衣宣戰。

  也對所有想插手的人宣戰。

  墨承岳心裡很複雜。

  被元嬰長老護著,當然好。

  可被元嬰長老劃成「自己人」,風險同樣不小。

  這世上最貴的東西,往往不是丹藥。

  是歸屬權。

  冷月心道:「怎麼不說話?」

  墨承岳想了想,認真道:「弟子在判斷,此刻應當感動,還是應當更謹慎。」

  冷月心眼神一眯。

  墨承岳立刻補充:「目前感動占上風。」

  冷月心冷哼。

  「滑頭。」

  墨承岳低頭。

  「但弟子記下了。」

  冷月心道:「記牢。」

  墨承岳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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