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長老信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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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月心看他。

  墨承岳道:「弟子試試騙它。」

  冷月心沉默了一下。

  「騙?」

  墨承岳一本正經。

  「對付死物,也要講方法。」

  他說完,將一縷陰陽真元從陣盤中剝出,故意放得散亂。

  那縷真元晃晃悠悠,像一條迷路的小魚,靠近地火裂隙。

  冷月心看得眉心微動。

  她當然看得出,墨承岳是故意露出破綻。

  那道灰痕果然有了反應。

  它先是微微收縮。

  隨後,悄無聲息地探出一絲,朝那縷陰陽真元纏去。

  墨承岳心裡冷笑。

  還真吃餌。

  修真界的髒東西,多少都有點貪。

  灰痕剛觸到真元,墨承岳手腕一轉。

  陣盤內黑白氣機猛然合攏。

  那縷看似散亂的真元瞬間化作細鎖,反扣住灰痕。

  墨承岳低喝:「長老!」

  冷月心已經出手。

  這一次,她沒有用冰魄斷塵劍。

  而是將寒意凝成一枚極薄冰針,順著墨承岳牽出的空隙刺入。

  冰針入脈。

  無聲無息。

  灰痕猛地扭曲,像活物般瘋狂掙扎。

  礦眼內火光暴漲。

  整個石窟再次震動。

  墨承岳悶哼一聲,指尖溢血。

  冷月心臉色一冷,另一隻手按在他肩上。

  「別硬撐。」

  墨承岳咬牙道:「長老,您這話說晚了。」

  「我已經在硬撐了。」

  冷月心道:「撤手。」

  墨承岳道:「現在撤,它會鑽回去。」

  冷月心道:「本座斬它。」

  墨承岳道:「再等半息。」

  冷月心眼神沉下。

  「墨承岳。」

  墨承岳沒抬頭。

  「長老信我一次。」

  冷月心按在他肩上的手指微緊。

  片刻後,她沒有再開口。

  墨承岳心裡很清楚。

  這半息很要命。

  他現在只要判斷錯,礦眼會炸。

  冷月心不一定有事。

  他大概率會成為寒脈礦洞歷史上一段比較短促的事故說明。

  但那灰痕已經被引出大半。

  不能退。

  退了,下次就更難抓。

  墨承岳眼底黑白氣機驟然一亮。

  「出來!」

  陣旗同時下壓。

  灰痕終於被硬生生拖離地火裂隙。

  冷月心指尖霜光落下。

  這一記,准到極致。

  灰痕被斬斷的瞬間,墨承岳立刻反轉陣勢,將礦眼中紊亂的寒熱分流。

  地火下沉。

  寒煞回脈。

  死氣被冰魄寒意封成一顆灰白霜珠。

  石窟安靜了。

  這一次,是真正安靜。

  連礦眼深處的低鳴都緩和下來,像一頭被按住脖子的凶獸終於重新趴回窩裡。

  墨承岳鬆了口氣。

  然後眼前一黑。

  冷月心扶住他。

  她的手比剛才更快。

  墨承岳半靠在她臂彎里,覺得自己這場面有點不符合藏經閣值守的職業形象。

  「長老。」

  冷月心垂眸。

  「說。」


  墨承岳虛弱道:「若外頭弟子問起,能不能說我是陣法消耗過度,不是腿軟?」

  冷月心看著他。

  「你現在還在意這個?」

  墨承岳道:「人在江湖,口碑很重要。」

  冷月心冷聲道:「閉嘴。」

  墨承岳很聽勸地閉上了。

  主要是真沒力氣說了。

  冷月心將那顆霜珠收入另一隻玉匣,又將秦霜憐的冰封身軀牽到身後。

  隨後,她扶著墨承岳往外走。

  墨承岳低聲道:「長老,我能自己走。」

  冷月心道:「你剛才差點栽進礦眼。」

  墨承岳道:「差點不算。」

  冷月心道:「本座說算。」

  墨承岳果斷閉嘴。

  老闆有最終解釋權。

  礦洞入口處,許山等人正在焦急等待。

  陣門忽然亮起。

  冷月心帶著墨承岳走了出來。

  她一手扶著墨承岳,一手牽著冰封的秦霜憐。

  身後寒氣散開,像從地底拖出了一段未散的風雪。

  眾人先是一喜。

  隨後目光齊齊落在墨承岳身上。

  許山臉色一變。

  「墨師兄受傷了?」

  墨承岳努力站直。

  「無妨,小傷。」

  旁邊一名弟子看著他嘴角未乾的血跡,小聲道:「小傷會吐這麼多血?」

  另一人道:「可能墨師兄比較謙虛。」

  許山立刻呵斥:「不得多嘴。」

  冷月心淡淡道:「礦眼已穩。」

  眾人頓時鬆了一大口氣。

  有人差點直接坐到地上。

  「穩了?」

  「藥田是不是有救了?」

  「礦洞不用封死了?」

  許山連忙拱手。

  「多謝冷長老!」

  「若非長老親臨,此處恐怕已經釀成大禍。」

  冷月心道:「此事不是天災。」

  許山神色一凜。

  「人為?」

  冷月心道:「外敵做局,借寒脈與地火起勢。」

  許山臉色難看。

  「屬下失察。」

  冷月心道:「與你無關。」

  許山更不敢放鬆。

  「那這冰中之人……」

  冷月心道:「帶回宗門審。」

  眾人這才注意到秦霜憐。

  冰中的女子容貌極美。

  眉眼柔艷,唇色泛白,哪怕被封住,仍有種詭異的脆弱感。

  一名年輕弟子忍不住看了第二眼。

  隨後脖子一涼。

  冷月心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

  那弟子立刻低頭。

  「弟子什麼都沒看見。」

  墨承岳心中暗嘆。

  年輕人。

  美色當前,眼睛要有職業操守。

  尤其當美女被元嬰長老拖著的時候。

  多看一眼,都可能算工傷自找。

  許山道:「長老,屬下這便安排人護送?」

  冷月心道:「不用。」

  許山遲疑。

  「那礦眼後續……」

  冷月心看向墨承岳。

  墨承岳心裡一咯噔。

  別看我。

  我只是一個剛吐完血的臨時工。

  冷月心道:「他說。」

  許山立刻看向墨承岳,態度比先前恭敬了許多。


  「墨師兄,請指點。」

  墨承岳很想說不敢。

  但冷月心都點名了,他再裝死就不禮貌了。

  他咳了一聲。

  「礦眼暫時穩住,但別急著撤封陣。」

  許山點頭。

  「多久?」

  墨承岳道:「等地火回落,寒煞歸脈,再撤外層。」

  許山皺眉。

  「如何判斷?」

  墨承岳想了想,取出幾枚小陣釘遞過去。

  「插在礦洞入口兩側。」

  「若陣釘表面只結霜不冒赤光,說明寒煞偏盛。」

  「若只冒赤光不凝霜,說明地火偏盛。」

  「若霜光與赤紋都淡下來,就差不多了。」

  許山小心接過。

  「多謝墨師兄。」

  旁邊弟子忍不住道:「墨師兄還懂礦眼?」

  墨承岳道:「略懂。」

  那弟子一臉敬佩。

  「墨師兄真厲害。」

  墨承岳立刻警惕。

  「不要傳。」

  那弟子愣住。

  「啊?」

  墨承岳認真道:「傳出去我會多很多活。」

  許山:「……」

  幾名駐守弟子終於沒忍住,低低笑出聲。

  冷月心看他一眼。

  「有出息。」

  墨承岳低聲道:「長老,保命之外,少幹活也是修行。」

  冷月心道:「歪理。」

  墨承岳道:「但實用。」

  冷月心沒有反駁。

  許山卻越發覺得這位墨師兄不簡單。

  能在冷長老面前這樣說話,還沒被凍成冰雕。

  這不是一般的本事。

  他越想越覺得,宗門傳言不可信。

  誰說這位只是藏經閣值守?

  藏經閣值守能隨手調衡礦眼?

  能在元嬰長老身側活著貧嘴?

  許山心裡暗暗記下。

  以後見到這位墨師兄,態度一定要穩。

  別太熱情。

  也別太冷淡。

  熱情會顯得結交。

  冷淡會顯得找死。

  這中間的分寸,很考驗修士壽命。

  冷月心道:「許山。」

  許山立刻回神。

  「屬下在。」

  冷月心道:「封鎖消息。」

  許山肅然。

  「屬下明白。」

  冷月心道:「今日之事,只報礦眼失穩,本座已處理。」

  許山道:「那外敵……」

  冷月心道:「刑堂會查。」

  許山低頭。

  「是。」

  冷月心又看向周圍弟子。

  「誰若外傳。」

  她沒有把話說完。

  但所有人同時脊背一寒。

  比說完更可怕。

  眾弟子齊聲道:「弟子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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