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她不許他再吐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石窟內的震動終於停了。

  礦眼深處,那團被剝離出來的死氣被封在黑白薄網中,像一團不甘心的灰絮,時不時鼓一下,又被冰魄寒意壓回去。

  墨承岳盯著它看了片刻。

  他很確定。

  這東西沒有死。

  只是暫時被關了禁閉。

  冷月心抬手一招,薄網連同封符一併落入她掌心。

  灰白死氣撞在符紋上,發出細微的嘶聲。

  墨承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冷月心看他。

  「怕?」

  墨承岳誠懇道:「長老,這東西長得就不太講道理。」

  冷月心道:「它沒有臉。」

  墨承岳道:「正因為沒有臉,才顯得更沒有底線。」

  冷月心沒有笑。

  但她眼底那點未散的殺氣,似乎淡了一絲。

  她將封符收入寒晶匣中,又抬手一揮。

  被冰封的秦霜憐漂浮而起。

  冰層內,秦霜憐雙目緊閉,眉心裂紋仍殘留著暗紅痕跡。

  哪怕經脈被封,她身上那股陰冷氣息仍讓人不舒服。

  墨承岳看了一眼,立刻移開目光。

  他從不喜歡看這種人。

  尤其是那種臨死前還要說謎語的人。

  太不文明。

  冷月心道:「她不能留在此處。」

  墨承岳道:「帶回宗門審?」

  冷月心道:「送刑堂。」

  墨承岳心裡默默替刑堂弟子點了根香。

  這位秦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囚犯。

  普通囚犯最多罵兩句。

  她這種,大概率自帶爆炸、傳信、奪舍、詛咒、召喚親友等一整套售後服務。

  墨承岳小心道:「長老,送回去之前,要不要再封一層?」

  冷月心道:「你覺得不穩?」

  墨承岳道:「弟子只是覺得,她師尊既然敢派她來,不可能只給她一條命。」

  冷月心眼神微凝。

  「繼續說。」

  墨承岳指了指秦霜憐眉心。

  「她剛才漏出去那點魂光,不像單純傳訊。」

  「更像留下了定位。」

  冷月心看向穹頂。

  穹頂的灰霜已經被她劍意削去大半,只剩一些斑駁痕跡。

  可那些痕跡里,仍有極淡的暗紅紋路一閃而過。

  冷月心抬指。

  一道霜線沒入石壁。

  片刻後,整座石窟頂部響起細碎裂聲。

  暗紅紋路被一寸寸凍結,隨後化作粉末飄落。

  墨承岳道:「現在好些了。」

  冷月心道:「只是好些?」

  墨承岳想了想。

  「若是弟子布的局,真正的手段不會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冷月心道:「你布局時,也會如此?」

  墨承岳立刻正色。

  「弟子一向本分守規,從不害人。」

  冷月心看著他。

  墨承岳沉默片刻。

  「最多防人。」

  冷月心道:「防得很熟練。」

  墨承岳道:「世道磨人。」

  冷月心沒有再追問。

  她抬手,冰魄真元沿著石窟四壁鋪開。

  這一次不是進攻。

  而是搜查。

  寒意如薄紗般掃過每一處裂隙,每一塊碎石,每一道殘留陣紋。

  墨承岳也不閒著。

  他取出陣盤,蹲在礦眼邊緣,忍著經脈抽痛,將陰陽望氣訣運轉到極細。


  黑白氣機在眼底一掠而過。

  很快,他看見了幾條不協調的灰線。

  這些灰線藏得很深。

  不是藏在石壁上。

  而是貼著地火與寒煞交界處,像蛛絲一樣纏繞在礦脈脈絡里。

  墨承岳嘖了一聲。

  「長老。」

  冷月心道:「看見了?」

  墨承岳道:「看見了。」

  冷月心道:「何處?」

  墨承岳抬手指向左前方一處赤色裂縫。

  「這裡。」

  又指向右側冰晶下方。

  「這裡也有。」

  最後,他看向礦眼正下方。

  「最麻煩的是這裡。」

  冷月心抬眸。

  「說。」

  墨承岳道:「她們不是只想毀礦眼。」

  「她們想讓寒脈和地火彼此記住這種衝突。」

  冷月心眼底寒光一閃。

  墨承岳繼續道:「今日我們壓下去了,可若殘痕還在,之後只要有人遠處牽動,礦眼還會再亂。」

  「就像給這地方留了一句暗號。」

  「只等下次有人喊門。」

  冷月心聲音冷了下來。

  「秦素衣。」

  墨承岳一聽這個名字,脖子後面莫名發涼。

  這位還沒正式登場,就已經把人噁心得夠嗆。

  好傢夥。

  老妖婆不在現場。

  現場全是她的工作痕跡。

  這才叫高級管理。

  冷月心抬手並指。

  「你能剝出來?」

  墨承岳看了看礦眼,又看了看自己發麻的手指。

  「能是能。」

  冷月心道:「代價?」

  墨承岳道:「弟子可能會再吐點血。」

  冷月心皺眉。

  「不可。」

  墨承岳一怔。

  冷月心道:「換法子。」

  墨承岳心頭微動。

  換作從前,冷月心多半會說撐住。

  現在她竟然先問代價,還直接否了。

  這算不算員工待遇提升?

  就是提升得有些危險。

  因為待遇往往和綁定程度成正比。

  墨承岳輕咳一聲。

  「那就慢一點。」

  「弟子不直接剝,用陣旗把殘痕引到表層,長老再斬斷。」

  冷月心道:「可行?」

  墨承岳道:「比弟子硬扛可行。」

  冷月心道:「做。」

  墨承岳取出陣旗。

  小須彌金剛陣的陣盤還在發燙,他換了另一套較柔的引氣陣。

  陣旗一枚枚落下,沿著礦眼邊緣排開。

  外頭的許山看見陣光重新亮起,立刻緊張起來。

  「裡面又動手了?」

  一名駐守弟子咽了咽口水。

  「許師兄,我們要不要進去幫忙?」

  許山看他一眼。

  「你覺得你進去能幫什麼?」

  那弟子想了想。

  「喊加油?」

  旁邊另一名弟子小聲道:「我嗓門還行。」

  許山額角一跳。

  「都閉嘴。」

  「守住陣門。」

  「冷長老沒叫人,誰都不許進去添亂。」

  有人忍不住往洞裡望。

  「那位墨師兄真的只是隨行弟子?」


  「隨行弟子能在礦眼裡撐這麼久?」

  「我剛才看見他吐血了。」

  「吐血還沒倒,說明根基很硬。」

  「也可能是習慣了。」

  眾人齊齊沉默。

  這話聽著離譜。

  但放在那位墨師兄身上,竟有點合理。

  石窟內。

  墨承岳聽不見外面的議論。

  他此刻全部心神都壓在陣盤上。

  陰陽真元被他拆成極細的絲線,一點點鑽入地火與寒煞的夾縫。

  不能重。

  重了會驚動殘痕。

  不能快。

  快了會牽動礦脈。

  也不能太溫柔。

  太溫柔,那些死氣根本不出來。

  墨承岳額頭漸漸滲出冷汗。

  冷月心站在他身側,衣袖無風自起。

  她沒有催。

  只在陣紋震顫時,隨手補上一縷寒意。

  墨承岳忽然道:「長老,右側。」

  冷月心抬指。

  霜光落下。

  一縷灰線剛被引出,便被斬成冰粉。

  墨承岳又道:「左下。」

  冷月心再出手。

  這一次灰線掙扎得更凶,竟化作一張模糊的人臉。

  那人臉像是在笑。

  冷月心眸色驟寒。

  「碎。」

  冰魄真元一壓,人臉當場崩散。

  墨承岳沒空欣賞。

  他盯著最深處那道殘痕。

  那東西比前面幾道都狡猾。

  它不動。

  也不散。

  像一根釘子,死死釘在礦眼脈絡里。

  墨承岳低聲道:「最底下那道,不能斬得太早。」

  冷月心道:「原因。」

  墨承岳道:「它和地火脈絡纏得太緊。」

  「先斬會傷礦眼。」

  冷月心道:「那便引出來。」

  墨承岳苦笑。

  「它不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