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寒玉床邊,陰陽交融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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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承岳很想說還有天道酬勤。

  但他怕天道聽了都替他臉紅。

  他斟酌著道:「還有些機緣。」

  冷月心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落在大殿裡,冷得很有層次。

  墨承岳覺得自己現在不像來加班。

  像來述職。

  冷月心道:「本座聽說,你從遺蹟回來後,身邊熱鬧得很。」

  墨承岳立刻道:「謠言害人。」

  冷月心道:「玉霖峰有人找你。」

  墨承岳道:「同門情誼。」

  冷月心道:「碧雲峰有人送你劍穗。」

  墨承岳道:「防身底牌。」

  冷月心道:「清泉峰後山多了一位妖族女修。」

  墨承岳道:「師尊安排。」

  冷月心道:「聖女峰也有人與你說話避著旁人。」

  墨承岳道:「宗門秘密。」

  冷月心停在他面前。

  「你倒是分得清。」

  墨承岳抬頭,臉上滿是求生欲。

  「長老明鑑,弟子一向只想活著,絕無主動招惹之心。」

  冷月心道:「不主動?」

  墨承岳點頭。

  「不主動。」

  冷月心道:「不拒絕?」

  墨承岳喉嚨有點干。

  這題更危險。

  他謹慎道:「弟子在合理範圍內維持同門和睦。」

  冷月心道:「不負責?」

  墨承岳覺得這大殿的地磚有點適合埋人。

  埋他。

  當場埋。

  他低聲道:「長老,弟子對您一向敬畏。」

  冷月心盯著他看了片刻。

  「敬畏?」

  墨承岳道:「敬為長輩,畏為強者。」

  冷月心道:「長輩?」

  墨承岳馬上補救。

  「不是那個長輩,是修行路上的前輩。」

  冷月心衣袖輕拂,殿內寒燈搖晃。

  「墨承岳,本座不管外頭那些女修是欠你人情,還是與你有什麼糾葛。」

  墨承岳低頭。

  「弟子明白。」

  冷月心道:「你這條命,本座護過。」

  墨承岳道:「是。」

  冷月心道:「你這身修為,也有本座一份。」

  墨承岳道:「是。」

  冷月心道:「你的陰陽真元,最契合本座的冰魄玄功。」

  墨承岳道:「是。」

  冷月心道:「所以你最好記住。」

  墨承岳道:「弟子記著。」

  冷月心靠近半步,清冽香氣混著寒玉氣息落在他鼻端。

  「你是本座的專屬藥引。」

  墨承岳心裡發出社畜哀鳴。

  專屬就專屬。

  藥引就藥引。

  能不能別把所有權說得這麼熟練。

  他嘴上十分乖順。

  「弟子一定謹守本分。」

  冷月心道:「少用這套話敷衍本座。」

  墨承岳道:「那弟子換一句。」

  冷月心道:「說。」

  墨承岳認真道:「弟子以後減少對其他雌性的主動吸引。」

  冷月心原本冷肅的臉色,終於有點繃不住。

  「雌性?」

  墨承岳道:「長老方才說外頭那些女修,弟子覺得這個詞覆蓋面更廣,也更符合您對妖族女修的關注。」

  冷月心抬手按住眉心。

  「你在本座面前,也敢耍貧?」


  墨承岳道:「弟子只是求生時思路比較活。」

  冷月心看了他半晌。

  「過來。」

  墨承岳很聽話地往前走了一步。

  冷月心抬手按在他肩上。

  冰魄真元沿著肩骨落入經脈,清寒里藏著柔和引導,沒有早年那種狂暴失控的壓迫。

  墨承岳體內的陰陽真元隨之轉動,將寒意納入輪轉。

  殿內月光穿過冰晶窗欞,照在寒玉床邊,落成淺白光影。

  冷月心閉目運功。

  墨承岳也收斂雜念,把功法壓在可控範圍內。

  這一次不似生死搏命。

  更像兩條逆向奔涌的靈河,在狹窄谷口碰面,各自壓著聲勢,試探著磨去對方多餘稜角。

  冰魄玄功的寒流積攢了一個月,深處仍有些許紊亂。

  墨承岳把陰陽真元分成數股,順著她經絡外側緩慢推進,先剝去雜寒,再把偏激的氣機引回主脈。

  冷月心呼吸起伏,眉間寒霜逐步散去。

  墨承岳額上滲汗,卻不敢貪快。

  這位現在是元嬰中期。

  稍微翻臉,他就從藥引變藥渣。

  片刻後,冷月心開口。

  「不要只顧著吞。」

  墨承岳道:「弟子沒有。」

  冷月心道:「你剛才吞了本座三道寒元。」

  墨承岳道:「那三道寒元離主脈太遠,弟子擔心它們迷路。」

  冷月心道:「它們迷路,你便吃了?」

  墨承岳道:「長老教訓得是,下次弟子先問路。」

  冷月心睜開眼,瞪了他一下。

  「閉嘴,運功。」

  墨承岳立刻安靜。

  陰陽氣機在殿內往復,寒玉床邊的霜紋一層層亮起,又一層層隱去。

  長夜被拉得很長。

  等月色偏西,冷月心體內那點隱患終於被安撫下來。

  墨承岳收功後,坐在床邊緩了好一會兒,只覺得自己像被迫做完了一整夜年終報表。

  冷月心披上外衣,發梢還帶著冷霧,眉眼間多了幾分慵懶,卻很快又被清貴壓住。

  墨承岳行禮。

  「長老若無吩咐,弟子便先回藏經閣。」

  冷月心道:「有吩咐。」

  墨承岳心裡一沉。

  果然。

  加班結束後還有會。

  他抬頭。

  「請長老示下。」

  冷月心取出一枚銀白令符,放在掌心。

  「明日隨本座外出。」

  墨承岳臉色發苦。

  「長老,弟子如今在藏經閣三層臨調值守,顧師兄那邊規矩很嚴。」

  冷月心道:「本座已讓人給顧硯秋送了手令。」

  墨承岳道:「顧師兄未必願意放人。」

  冷月心道:「陳長老也知曉。」

  墨承岳沉默。

  第一道門沒了。

  他換第二道。

  「弟子畢竟是清泉峰門下,師尊那邊若問起來……」

  冷月心道:「晏沉魚收了本座兩壇冰魄靈釀,說你借給本座用幾日,不必還得太急。」

  墨承岳看著她。

  這一刻,他對師徒情分有了全新理解。

  原來他在師尊那裡,計量單位是壇。

  墨承岳艱難開口。

  「師尊真這麼說?」

  冷月心道:「她還說,你皮實,路上若犯懶,可以敲打。」

  墨承岳道:「很像師尊本人說的話。」

  冷月心道:「所以你還有什麼理由?」

  墨承岳想了想。


  「弟子修為低微,外出恐拖長老後腿。」

  冷月心道:「本座帶你,不是讓你打頭陣。」

  墨承岳道:「那是?」

  冷月心看他一眼。

  「宗門西北有一處寒脈礦眼近來失穩,冰煞外泄,附近幾處附屬藥田受損。」

  墨承岳道:「這種事,長老去便夠了。」

  冷月心道:「礦眼下方有陰陽混雜的地火裂隙,單用冰魄玄功壓不住,需有人調衡。」

  墨承岳道:「宗門內會調衡之法的長老應當不少。」

  冷月心道:「你覺得本座會讓旁人碰本座的寒元?」

  墨承岳果斷道:「不會。」

  冷月心道:「那還問?」

  墨承岳道:「弟子只是確認自己為何又成為耗材。」

  冷月心道:「你不是耗材。」

  墨承岳心裡稍暖。

  冷月心繼續道:「你是本座用得順手的耗材。」

  墨承岳道:「多謝長老抬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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