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壞了!冷長老摸脈查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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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圓之夜,藏經閣三層比往日更安靜。

  東側玉櫃間流轉著溫潤靈輝,墨承岳坐在值守案後,把最後一枚歸還玉片刻完,整個人端正得像一件合格的辦公擺設。

  顧硯秋從主案那邊抬頭看了他一眼。

  「今日收尾很快。」

  墨承岳把玉片放進木匣,神情誠懇。

  「顧師兄教得好,弟子學得快。」

  許青蘿抱著幾枚術法玉簡路過,聞言便笑。

  「你這話聽著像真心,又像在給自己申請早退。」

  墨承岳立刻正色。

  「許師姐誤會了,弟子熱愛藏經閣,熱愛值守,熱愛給玉簡補紋。」

  許青蘿道:「那你今晚留下替我核術法區?」

  墨承岳道:「熱愛需要節制,過度熱愛容易傷身。」

  顧硯秋把一冊名錄合上。

  「你今晚有事?」

  墨承岳心頭算盤敲得飛快,面上還是一副老實樣。

  「弟子需回峰整理修行心得。」

  許青蘿眯眼。

  「修行心得?」

  墨承岳點頭。

  「金丹之後氣機浮動,弟子怕在三層失了分寸,打算回去靜坐。」

  顧硯秋看著他。

  「你這一個月倒是沒有失分寸。」

  墨承岳道:「沒有失分寸,正是因為弟子日日怕失分寸。」

  許青蘿噗地笑出聲。

  「顧師兄,他把怕事說得很有道理。」

  顧硯秋道:「怕事未必不好。」

  墨承岳連忙拱手。

  「顧師兄明鑑。」

  許青蘿道:「那你明早別遲到。」

  墨承岳道:「弟子一定比晨鐘慢不了多少。」

  顧硯秋道:「三層禁制今夜我守,你將東側小鈴交回主案,明日卯時再領。」

  墨承岳心裡給顧師兄立了半座長生牌位。

  他把小鈴放到主案邊,動作規矩,表情端莊。

  「多謝顧師兄。」

  顧硯秋道:「不用謝我,臨調值守本就不必日日夜守。」

  許青蘿道:「可他謝得很真。」

  墨承岳道:「因為顧師兄說話合情合理。」

  許青蘿道:「那我說話不合情理?」

  墨承岳沉默半息。

  這是送命題。

  三層果然危機四伏。

  比玉簡內紋斷裂還危險。

  他斟酌片刻,認真回答。

  「許師姐說話靈動活潑,能讓三層氣氛變好。」

  許青蘿笑得肩膀輕晃。

  「你這個人,難怪林晚晴說你能把罰抄講成養生。」

  顧硯秋抬手點了點案上的名錄。

  「走吧。」

  墨承岳行禮告退。

  他轉身走向樓梯,腳步不快,像一個下值後正常回峰的普通弟子。

  等過了二層轉角,他還特意去交了一份白日歸檔小冊。

  林晚晴正趴在櫃檯後寫字,見他下來,眼睛亮了亮。

  「墨師兄,今日這麼早?」

  墨承岳把小冊遞過去。

  「職責所需。」

  林晚晴接過後看了看。

  「你每次說這四個字,都像要去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大事。」

  墨承岳嚴肅道:「師妹,藏經閣弟子心思要端正。」

  林晚晴道:「那你今晚還回三層嗎?」

  墨承岳道:「顧師兄准我回峰靜坐。」

  林晚晴筆尖停住。

  「你要修煉?」

  墨承岳道:「修士不修煉,難道等著被人掛到牆上當辟邪法器嗎?」


  林晚晴笑彎了眼。

  「那我能寫墨師兄今夜主動修行嗎?」

  墨承岳道:「可以寫,但不要加主動兩個字,容易顯得我以前不主動。」

  林晚晴道:「那寫墨師兄今夜終於想起自己是修士。」

  墨承岳道:「不如直接寫墨師兄還活著。」

  林晚晴很認真地點頭。

  「這句好。」

  墨承岳看她真要落筆,連忙按住冊邊。

  「師妹,玩笑不能入檔。」

  林晚晴抬頭看他。

  「墨師兄。」

  墨承岳道:「嗯?」

  林晚晴道:「月亮圓了,你是不是要去見什麼人?」

  墨承岳的手指在冊邊輕輕停了停。

  這姑娘的小冊子以後真的得列為藏經閣重大隱患。

  他面上浮出老實笑容。

  「見月亮。」

  林晚晴道:「月亮會給你送桂花糕嗎?」

  墨承岳道:「師妹,你對月亮的功能理解過於豐富。」

  林晚晴把小冊抱回懷裡。

  「那你早點回來。」

  墨承岳道:「我回清泉峰,又不是離宗。」

  林晚晴小聲道:「我知道。」

  墨承岳看了她一眼。

  「別亂寫。」

  林晚晴點頭。

  「我只寫墨師兄今夜看月。」

  墨承岳覺得這句聽著也不太安全,但總比看見月亮去私會某位元嬰女長老安全。

  他揮了揮手,離開藏經閣。

  山道上月華鋪地,夜風繞過松林,帶來清涼草木氣。

  墨承岳沒有走主路。

  他繞過清泉峰外側的石階,從一處舊亭後掠入背陰小徑。

  月影幻空佩貼在胸口,氣息被壓到尋常金丹弟子的程度。

  他一路避開巡夜弟子,又在兩處岔路口停留片刻,確認無人跟隨,這才朝冰魄峰方向行去。

  社畜守則第一條。

  加班可以,打卡記錄不能被老闆之外的人看見。

  社畜守則第二條。

  如果老闆是冷月心,最好提前洗乾淨脖子。

  不對。

  最好提前洗乾淨腦子。

  少想歪,活得久。

  冰魄峰今夜積雪映月,峰腰處的白霧比往日更厚。

  守門的兩名碧衣女弟子遠遠瞧見他,其中一人眼神有些複雜。

  「墨師兄,又來了?」

  墨承岳拱手。

  「冷長老傳喚。」

  另一名女弟子看了看他,嘴角壓不住。

  「墨師兄每月都被傳喚,還能活蹦亂跳,真是福大命大。」

  墨承岳道:「師妹謬讚,主要是我認錯快。」

  那女弟子忍笑。

  「長老在殿內等你。」

  墨承岳道:「有勞。」

  他走入冰魄大殿。

  殿門在身後合攏,外頭風聲被禁制隔絕,滿室清寒便貼著肌理漫過來。

  冷月心立在寒玉床前。

  她沒有坐著。

  一襲白衣垂落到足邊,烏髮用銀簪束起,眉眼清艷,身上那股疏離威勢壓得殿中燈火都顯得規矩。

  墨承岳看見她這姿態,心裡先咯噔了一下。

  按過往經驗。

  這位姐姐若是躺著,說明是業務流程。

  若是站著,說明流程前多半有訓話。

  他低眉行禮。

  「弟子見過冷長老。」

  冷月心看著他。

  「藏經閣三層待得可還舒坦?」


  墨承岳道:「承蒙長老關照,尚算安穩。」

  冷月心道:「本座關照你了?」

  墨承岳道:「長老給弟子的月影幻空佩,一直庇護弟子周全。」

  冷月心走近兩步。

  「少拿好話堵本座。」

  墨承岳立刻閉嘴。

  冷月心目光落在他胸口。

  「修為又穩了不少。」

  墨承岳道:「最近在藏經閣補玉簡,真元運轉勤了些。」

  冷月心道:「只是補玉簡?」

  墨承岳後背有點發緊。

  這語氣不太像查修為。

  像查崗。

  他低聲道:「弟子平日也有閉關。」

  冷月心抬手,指尖隔空點向他的腕脈。

  一縷寒意探來,不傷人,卻把他體內陰陽真元照得透亮。

  墨承岳只覺得丹田裡的黑白氣息轉了一圈,像被人掀開帳本查流水。

  完了。

  這不是查崗。

  這是稅務稽核。

  冷月心眸色沉了些。

  「你的陰陽真元,比上月厚了許多。」

  墨承岳道:「弟子僥倖有些進益。」

  冷月心道:「僥倖?」

  墨承岳道:「也有刻苦。」

  冷月心道:「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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