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月下指尖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冷月心道:「此行不久,來回數日。」

  墨承岳道:「數日?」

  冷月心道:「若順利,數日。」

  墨承岳道:「若不順利呢?」

  冷月心道:「有本座在,你死不了。」

  墨承岳道:「長老說這話,弟子本該安心。」

  冷月心道:「你現在不安心?」

  墨承岳道:「弟子主要擔心,您判斷的死不了和弟子理解的死不了,中間差著幾層皮。」

  冷月心又被他氣笑。

  「墨承岳。」

  墨承岳立刻挺直背。

  「弟子在。」

  冷月心道:「你若再推,本座現在便把你打包帶走。」

  墨承岳道:「弟子忽然想起,宗門任務人人有責。」

  冷月心道:「想通了?」

  墨承岳道:「長老已經把藏經閣和清泉峰都安排妥當,弟子若還不識抬舉,多少有點不尊重您的布局。」

  冷月心道:「你倒是會給自己找台階。」

  墨承岳道:「活人總要自己鋪路。」

  冷月心把銀白令符拋給他。

  「明日辰時,冰魄峰山門等本座。」

  墨承岳接住令符。

  「弟子需要準備什麼?」

  冷月心道:「帶上你的陣盤,符籙,遁法法器,和那張會裝可憐的臉。」

  墨承岳道:「最後一樣是必需品嗎?」

  冷月心道:「你靠它騙過不少人。」

  墨承岳道:「長老誤會,弟子靠的是誠實。」

  冷月心道:「本座再說一遍。」

  墨承岳道:「弟子閉嘴。」

  冷月心看著他安分下來,神色才緩了些。

  「外頭那些人,不許帶。」

  墨承岳道:「弟子本來也沒打算帶。」

  冷月心道:「也不許告知太細。」

  墨承岳道:「弟子只說宗門外勤。」

  冷月心道:「若有人問你與本座同行?」

  墨承岳道:「長老奉命查探寒脈,弟子負責打雜。」

  冷月心道:「若有人追問為何偏帶你?」

  墨承岳道:「弟子擅陣,且命硬。」

  冷月心道:「若有人私下送你護身之物?」

  墨承岳遲疑片刻。

  冷月心看著他。

  「嗯?」

  墨承岳立刻道:「弟子會先收好,再向長老報備。」

  冷月心道:「你還想收?」

  墨承岳一臉認真。

  「保命之物無罪,弟子只是合理利用資源。」

  冷月心盯了他好一會兒。

  「你這性子,真該被關起來。」

  墨承岳心頭警鐘亂響。

  「長老,宗門重地,私設囚禁不合規矩。」

  冷月心道:「本座只是說說。」

  墨承岳道:「長老說說也很有威懾。」

  冷月心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領。

  這個動作來得太安靜,墨承岳本能想退,卻忍住了。

  她指尖帶著涼意,停在他領口邊緣。

  「本座知道,你不會真被幾句話拴住。」

  墨承岳低聲道:「長老。」

  冷月心道:「你心思滑,膽子小,遇見危險先算退路,遇見好處又捨不得放手。」

  墨承岳道:「弟子在您心裡形象還挺完整。」

  冷月心道:「所以本座只提醒你。」

  墨承岳道:「弟子聽著。」

  冷月心道:「別讓那些女人把你推到本座看不見的地方。」

  墨承岳抬眼。

  冷月心的容色在月下冷艷,眼底卻藏著壓過傲氣後的占有。


  那不是虛言威脅。

  也不是尋常試探。

  她是真的會把所有靠近他的麻煩逐個清理掉。

  墨承岳很清楚這一點。

  他更清楚,眼下最聰明的選擇,就是讓這位元嬰女長老獲得階段性安全感。

  於是他垂眸,語氣放得很穩。

  「弟子不會主動離開長老掌控。」

  冷月心道:「只是不會主動?」

  墨承岳道:「若被動捲入,弟子也會想辦法回來報備。」

  冷月心道:「聽著仍舊滑頭。」

  墨承岳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認真覺得,冷月心這句話如果寫進宗門用人章程,應該能排進年度最傷員工感情語錄前三。

  第一名是「你很有潛力」。

  第二名是「能者多勞」。

  第三名就是「你是本座用得順手的耗材」。

  偏偏說這話的人,是元嬰中期。

  墨承岳只能把不滿咽回丹田,化作一縷成熟修士應有的微笑。

  「長老如此信任,弟子受寵若驚。」

  冷月心看他一眼。

  「你不像驚。」

  墨承岳道:「弟子驚在心裡。」

  冷月心道:「本座看你心裡罵得很髒。」

  墨承岳立刻正色。

  「弟子心中只有對長老的敬仰。」

  冷月心淡淡道:「敬仰到想跑路?」

  墨承岳道:「長老誤會,弟子只是習慣性評估逃生路線。」

  冷月心道:「評估出來了嗎?」

  墨承岳看了看殿門,又看了看殿頂禁制,最後看了看冷月心。

  「結論是,弟子應當安心隨行。」

  冷月心唇角似乎動了一下。

  很輕。

  像冰湖上掠過一縷風,轉瞬便沒了痕跡。

  「明日辰時,冰魄峰山門前等本座。」

  墨承岳道:「弟子能否回去準備些陣旗、符籙、丹藥、乾糧?」

  冷月心道:「可以。」

  墨承岳鬆了口氣。

  冷月心又道:「別準備逃命用的太多。」

  墨承岳道:「長老,逃命也是準備的一部分。」

  冷月心道:「本座在,你用不上。」

  墨承岳很想說。

  長老您在,危險等級通常只會更高。

  但他說出口的是另一句。

  「有長老在,弟子自然安心。」

  冷月心盯著他。

  「這話虛得很。」

  墨承岳道:「但禮貌。」

  冷月心道:「滾。」

  墨承岳拱手。

  「弟子告退。」

  他轉身離開冰魄大殿,走到殿門外,夜風一吹,才發現後背竟然有些發涼。

  不是被寒氣凍的。

  是被明日出差通知嚇的。

  社畜最怕什麼?

  不是加班。

  是臨時出差。

  更可怕的是,老闆已經替你請好了假,部門領導收了酒,直屬師尊按壇把你賣了。

  墨承岳沿著雪階往下走,心中默默給自己記帳。

  晏沉魚,兩壇冰魄靈釀。

  這筆帳暫時記在師徒情分名下。

  等他以後發達了,必須請師尊喝十壇。

  然後趁她醉了,把自己賣回去。

  山門處,兩名碧衣女弟子還在守夜。

  見他出來,其中一人忍不住問:「墨師兄,長老今日沒罰你?」

  墨承岳腳步一頓。

  「師妹何出此言?」


  那女弟子眨了眨眼。

  「你每次進去,出來臉色都像剛從刑堂領完訓。」

  另一人低聲道:「但修為好像又更穩了。」

  「這算罰嗎?」

  「可能是冰魄峰獨有的磨鍊。」

  墨承岳認真道:「兩位師妹,人生在世,少猜長老私事,多讀宗門規章。」

  碧衣女弟子忍笑。

  「墨師兄明日也來嗎?」

  墨承岳道:「不來。」

  那女弟子剛要點頭。

  墨承岳又補了一句。

  「明日隨長老外出。」

  兩名女弟子同時安靜。

  片刻後,其中一人小聲道:「墨師兄保重。」

  另一人更小聲道:「若回來時缺胳膊少腿,我們會替你燒紙錢嗎?」

  墨承岳道:「多謝,但我更希望你們替我向陳長老說明,我是因公缺勤。」

  兩名女弟子終於笑出聲。

  墨承岳揮了揮手,迅速離開冰魄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