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先屠盡那些豬狗
第164章 先屠盡那些豬狗
「殺人！」
眾人齊齊一驚，有些激動，也有些不解。
造反本身就要殺人，這不奇怪。
可陳文明明已經說了，這次不占領廣城，主要是為了幫另一夥義軍脫困。
又要怎麼殺人？殺多少人？
「殺很多人！」陳文輕輕點頭，繼續說道，「此地滿城是嶺南規模最大，人數最多！」
「只要拔掉這顆釘子，清廷就再也無法控制嶺南。」
「到時候，不管咱們做什麼，都更輕鬆！」
此話一出，眾人全都忍不住激動起來。
「沒錯！先屠盡那些豬狗！」
「踏平滿城，為死去的百姓們報仇，為太平軍英烈們雪恨！」
陳文掃視眾人激動的神色，當即下令：「現在，你們先下去休息，養足精神，傳令各隊，隱蔽待命，隨時準備行動！」
「是！」眾人齊聲應道，再無異議，相繼行禮退出房間。
房間內安靜下來。
陳文走到客房的窗邊，推開未窗。
夜色已濃。
但廣城作為省府，許多街道依然燈火闌珊，各色行人在街道上行走匆匆。
樓下的市井仿佛另一個世界，與方才房間裡謀劃的救國救民格格不入。
目光所及，街巷間，挑擔的小販吆喝著收攤前的最後幾聲。
酒樓賭坊門口進出著各色人等。
更近些的暗巷口，一個面黃肌瘦的婦人正將一個不過七八歲、衣衫檻褸的小女孩推向一個穿著綢褂的男人。
男人數出幾個銅錢塞給婦人。
牆角陰影里，癱倒著骨瘦如柴的身影，對著煙槍吞雲吐霧。
路邊卦攤前，還有人虔誠地遞上銅板，求問虛無縹緲的運程。
一陣咿咿呀呀、蒼涼嘶啞的二胡聲，混雜著含糊的唱詞，從斜對面一家尚未打烊的茶樓二樓飄了過來。
響徹在這喧鬧又麻木的夜景里。
「飄零去，莫問前因，只見半山殘照，照住一個愁人。去路茫茫，不禁悲來陣陣；前塵惘惘，惹得我淚落紛紛。想學投筆從戎，圖發奮，卻被儒冠誤了，使我有志難伸；想學一棹五湖，同遁隱，卻被妖氣籠遍，遠無垠————空餘淚眼，望斷寒昏，想我深情博愛，兩無能————」
黃飛鴻不知何時也走到了窗邊，沉默地看著樓下的一切。
聽著那如泣如訴的唱腔。
他臉上的振奮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近乎無力的複雜情緒。
「救國救民————就算我們真的有一天占了這廣城，甚至拿下整個南方。」
「樓下這些景象，真的會改變嗎？」
「賣兒賣女的會消失嗎？抽大煙的人會站起來嗎？那些麻木迷信的民眾會覺醒嗎？」
「不會。」陳文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平靜地給出了答案。
黃飛鴻猛地轉頭看他，眼中帶著愕然和一絲不願承認的絕望：「那我們怎麼辦？難道就————」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能徹底改變這一切。」陳文打斷他，目光依然落在遠處的燈火與黑暗中。
「但我知道，能變好一點是一點。今天讓一個孩子不被賣掉，明天讓多一個人戒掉大煙，後天讓多一戶人家吃飽飯————」
「一點一點來，朝著好的方向，哪怕慢，但只要是在變好，就夠了。」
「怕的是連這一點都做不到，或者根本不去做。」
黃飛鴻聽到這話似乎明悟了什麼，若有所思。
仔細好回味著陳文的話，又看向樓下，忽然問道：「這就是你不想立刻占領省城，全面舉旗的原因之一嗎？」
陳文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黃兄，假設我真的帶著大家成功了，滅了蟎蟲，打退洋人，甚至————一統了華夏。」
「到時候，會是什麼樣子？你想當皇帝嗎？」
黃飛鴻心裡咯噔一下，第一反應是陳文在試探他是否有不臣之心。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陳文此人說一不二，也不會拿這種事情試探人心。
所以，這個問題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皺眉，認真搖頭：「我？當然不行。論武功謀略，威望人心，有資格做皇帝的也只有陳兄你。」
他說的是真心話，按照歷來改朝換代的邏輯。
陳文身為血旗軍統帥，自然是新朝之主的不二人選。
陳文聽到這話好像並沒有多麼高興，反而有些無奈、苦澀：「你看，這就是我反對的原因。」
黃飛鴻苦笑著搖搖頭。
「陳兄，我早就有所猜測，你並不想當皇帝，但現實卻是，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你想什麼都不重要。」
「大家會把你推到那個座位上，又一場黃袍加身。」
「你清高，可以沒有權勢之心，但你有沒有考慮過其他人？」
「大家提著腦袋跟你造反，為的不就是封侯拜相？」
「結果到頭來你說不當，你覺得這可能嗎？」
「陳兄，你有時候很聰明，但有時候，卻又很天真。」
陳文帶領大家反抗，成功之後登基為帝，開創新朝，這是自古以來所有起義者的道路和目標啊黃飛鴻自己沒有多少權勢之心，可以理解陳文的想法。
但其他人呢？
是為了擁戴陳文當新皇帝，也混個從龍之功，封侯拜相！
這幾乎是血旗軍各路將士們共同的想法。
陳文自己卻反對？
這種事情才是笑話。
陳文嘆了口氣，輕輕搖頭：「我知道大家的想法，可是這不對！」
「這麼做只不過是又多了一個皇帝，換了一個朝代，百姓們依然會受到壓迫，只不過換了些奴隸主罷了！」
「華夏，不該有皇帝，也不能再有皇帝。」
「誰當皇帝我就殺誰！」
黃飛鴻本來還想再勸說。
可是聽到這話之後卻如遭雷擊，瞳孔猛地一縮。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完全無法理解這句話，更無法想像那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沒有皇帝？那天下如何治理？萬民聽誰的？禮法規矩何存？
這————這簡直難以想像！
他的大腦一片混亂，震驚、茫然、還有一絲本能的不安，讓他陷入長久的沉默和沉思。
「可是————真的有那樣的未來嗎？」
陳文看著黃飛鴻這副模樣，也沉默了。
他以為自己這段時間讓黃飛鴻看了不少書，講了不少道理，以黃飛鴻的悟性和正直，應該能理解一些超越時代的思想。
沒想到，連黃飛鴻這樣已經算是覺醒的人，對沒有皇帝這件事的反應都如此震驚和難以接受。
看來————路還很長。
還是要等那些人出現，才能真正救國救民。
而不是再建立一個朝廷，跪一個新的皇帝。
而他，只能先盡力，為那些人多掃清一些障礙，多準備一些力量。
「會的，而且就在不久的將來！」
時間匆匆流逝，重陽將近。
白蓮教已經成功改組血蓮教，歸順血旗軍摩下，繼續在街頭市井活動。
一方面調查情報，一方面也是為血旗軍招攬人才。
——
這一日。
謝四帶著一份密報迅速回到客棧，緊張的報告道：「陳先生，納蘭元述調動親信衙役，似乎與孫文等人有關！」
陳文聽到這個秘報，嘴角浮起一絲冷笑：「終於開始了嗎？傳令各部，開始行動！」
「殺人！」
眾人齊齊一驚，有些激動，也有些不解。
造反本身就要殺人，這不奇怪。
可陳文明明已經說了，這次不占領廣城，主要是為了幫另一夥義軍脫困。
又要怎麼殺人？殺多少人？
「殺很多人！」陳文輕輕點頭，繼續說道，「此地滿城是嶺南規模最大，人數最多！」
「只要拔掉這顆釘子，清廷就再也無法控制嶺南。」
「到時候，不管咱們做什麼，都更輕鬆！」
此話一出，眾人全都忍不住激動起來。
「沒錯！先屠盡那些豬狗！」
「踏平滿城，為死去的百姓們報仇，為太平軍英烈們雪恨！」
陳文掃視眾人激動的神色，當即下令：「現在，你們先下去休息，養足精神，傳令各隊，隱蔽待命，隨時準備行動！」
「是！」眾人齊聲應道，再無異議，相繼行禮退出房間。
房間內安靜下來。
陳文走到客房的窗邊，推開未窗。
夜色已濃。
但廣城作為省府，許多街道依然燈火闌珊，各色行人在街道上行走匆匆。
樓下的市井仿佛另一個世界，與方才房間裡謀劃的救國救民格格不入。
目光所及，街巷間，挑擔的小販吆喝著收攤前的最後幾聲。
酒樓賭坊門口進出著各色人等。
更近些的暗巷口，一個面黃肌瘦的婦人正將一個不過七八歲、衣衫檻褸的小女孩推向一個穿著綢褂的男人。
男人數出幾個銅錢塞給婦人。
牆角陰影里，癱倒著骨瘦如柴的身影，對著煙槍吞雲吐霧。
路邊卦攤前，還有人虔誠地遞上銅板，求問虛無縹緲的運程。
一陣咿咿呀呀、蒼涼嘶啞的二胡聲，混雜著含糊的唱詞，從斜對面一家尚未打烊的茶樓二樓飄了過來。
響徹在這喧鬧又麻木的夜景里。
「飄零去，莫問前因，只見半山殘照，照住一個愁人。去路茫茫，不禁悲來陣陣；前塵惘惘，惹得我淚落紛紛。想學投筆從戎，圖發奮，卻被儒冠誤了，使我有志難伸；想學一棹五湖，同遁隱，卻被妖氣籠遍，遠無垠————空餘淚眼，望斷寒昏，想我深情博愛，兩無能————」
黃飛鴻不知何時也走到了窗邊，沉默地看著樓下的一切。
聽著那如泣如訴的唱腔。
他臉上的振奮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近乎無力的複雜情緒。
「救國救民————就算我們真的有一天占了這廣城，甚至拿下整個南方。」
「樓下這些景象，真的會改變嗎？」
「賣兒賣女的會消失嗎？抽大煙的人會站起來嗎？那些麻木迷信的民眾會覺醒嗎？」
「不會。」陳文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平靜地給出了答案。
黃飛鴻猛地轉頭看他，眼中帶著愕然和一絲不願承認的絕望：「那我們怎麼辦？難道就————」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能徹底改變這一切。」陳文打斷他，目光依然落在遠處的燈火與黑暗中。
「但我知道，能變好一點是一點。今天讓一個孩子不被賣掉，明天讓多一個人戒掉大煙，後天讓多一戶人家吃飽飯————」
「一點一點來，朝著好的方向，哪怕慢，但只要是在變好，就夠了。」
「怕的是連這一點都做不到，或者根本不去做。」
黃飛鴻聽到這話似乎明悟了什麼，若有所思。
仔細好回味著陳文的話，又看向樓下，忽然問道：「這就是你不想立刻占領省城，全面舉旗的原因之一嗎？」
陳文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黃兄，假設我真的帶著大家成功了，滅了蟎蟲，打退洋人，甚至————一統了華夏。」
「到時候，會是什麼樣子？你想當皇帝嗎？」
黃飛鴻心裡咯噔一下，第一反應是陳文在試探他是否有不臣之心。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陳文此人說一不二，也不會拿這種事情試探人心。
所以，這個問題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皺眉，認真搖頭：「我？當然不行。論武功謀略，威望人心，有資格做皇帝的也只有陳兄你。」
他說的是真心話，按照歷來改朝換代的邏輯。
陳文身為血旗軍統帥，自然是新朝之主的不二人選。
陳文聽到這話好像並沒有多麼高興，反而有些無奈、苦澀：「你看，這就是我反對的原因。」
黃飛鴻苦笑著搖搖頭。
「陳兄，我早就有所猜測，你並不想當皇帝，但現實卻是，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你想什麼都不重要。」
「大家會把你推到那個座位上，又一場黃袍加身。」
「你清高，可以沒有權勢之心，但你有沒有考慮過其他人？」
「大家提著腦袋跟你造反，為的不就是封侯拜相？」
「結果到頭來你說不當，你覺得這可能嗎？」
「陳兄，你有時候很聰明，但有時候，卻又很天真。」
陳文帶領大家反抗，成功之後登基為帝，開創新朝，這是自古以來所有起義者的道路和目標啊黃飛鴻自己沒有多少權勢之心，可以理解陳文的想法。
但其他人呢？
是為了擁戴陳文當新皇帝，也混個從龍之功，封侯拜相！
這幾乎是血旗軍各路將士們共同的想法。
陳文自己卻反對？
這種事情才是笑話。
陳文嘆了口氣，輕輕搖頭：「我知道大家的想法，可是這不對！」
「這麼做只不過是又多了一個皇帝，換了一個朝代，百姓們依然會受到壓迫，只不過換了些奴隸主罷了！」
「華夏，不該有皇帝，也不能再有皇帝。」
「誰當皇帝我就殺誰！」
黃飛鴻本來還想再勸說。
可是聽到這話之後卻如遭雷擊，瞳孔猛地一縮。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完全無法理解這句話，更無法想像那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沒有皇帝？那天下如何治理？萬民聽誰的？禮法規矩何存？
這————這簡直難以想像！
他的大腦一片混亂，震驚、茫然、還有一絲本能的不安，讓他陷入長久的沉默和沉思。
「可是————真的有那樣的未來嗎？」
陳文看著黃飛鴻這副模樣，也沉默了。
他以為自己這段時間讓黃飛鴻看了不少書，講了不少道理，以黃飛鴻的悟性和正直，應該能理解一些超越時代的思想。
沒想到，連黃飛鴻這樣已經算是覺醒的人，對沒有皇帝這件事的反應都如此震驚和難以接受。
看來————路還很長。
還是要等那些人出現，才能真正救國救民。
而不是再建立一個朝廷，跪一個新的皇帝。
而他，只能先盡力，為那些人多掃清一些障礙，多準備一些力量。
「會的，而且就在不久的將來！」
時間匆匆流逝，重陽將近。
白蓮教已經成功改組血蓮教，歸順血旗軍摩下，繼續在街頭市井活動。
一方面調查情報，一方面也是為血旗軍招攬人才。
——
這一日。
謝四帶著一份密報迅速回到客棧，緊張的報告道：「陳先生，納蘭元述調動親信衙役，似乎與孫文等人有關！」
陳文聽到這個秘報，嘴角浮起一絲冷笑：「終於開始了嗎？傳令各部，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