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這算什麼世道
黃飛鴻一聽這話，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握著扇子的手背青筋暴起。
又是洋人！又是條約！
他們用槍炮逼著朝廷簽了那麼多喪權辱國的條款還不夠。
現在竟連他們自己辛苦建起的工廠，研究出的藥方也要用這種卑劣手段強奪！
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提督大人！此事絕非如此！！」
「那製藥工廠乃是我與陳兄一手創辦，其中藥方也是我們反覆試驗、結合中西醫術所成，與洋人秘方絕無干係！！」
「陳兄更非什麼逃亡奴工，此事定是洋人覬覦工廠，惡意構陷！！」
「請大人明察秋毫！」
陳文聽到黃飛鴻的話，轉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古怪，似乎覺得他這番話有些……天真。
他抬手示意黃飛鴻稍安，語氣平靜地開口道：
「黃兄，你說這些，沒有用的。」
「洋人擺明了是要污衊，要強搶！」
「他們不會跟你講證據，朝廷也不會為我們主持這個公道。爭辯，徒勞無功。」
富察提督眉頭一皺，臉色沉了下來：
「陳文！你竟敢公然非議朝廷？」
「大人息怒，請容我把話說完。」陳文不慌不忙，微微欠身。
富察提督盯著他，冷哼一聲：
「好，本官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麼花來。」
陳文直起身，神色變得認真了些：
「不瞞大人，工廠近來確實有了些起色。其實，在下今日原本就打算去拜見大人。」
「這工廠能開起來，當初多虧大人首肯，行了個方便。飲水思源，這工廠的利，理應有大人一份。」
富察提督眼神微動，沒說話。
陳文繼續道：
「三七分。大人覺得如何？」
旁邊的黃飛鴻一聽，頓時急了，脫口而出：
「陳兄！這工廠是我們自己開起來的，怎麼能給他三成……」
陳文打斷他。
「三成，是我們的。七成，是孝敬提督大人的。」
「什麼？！」黃飛鴻徹底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文。
嘴巴微張，卻發不出聲音。
三七分？還是我們三，對方七？這……這算什麼？
他心中瞬間湧起強烈的不忿和痛楚，臉色都白了。
陳文在他心中，一直是那個心懷大義、行事果決、甚至有些孤高的人，怎麼此刻……如此諂媚，如此卑躬屈膝？
他知道陳文絕非這種人，這背後定然有別的打算。
可這眼前的屈辱分利，還是讓他無法接受。。
他死死咬著牙，將衝到喉嚨的質問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決定先看看陳文到底要做什麼。
富察提督聽了陳文的話，忽然笑了起來點頭贊道：
「好！本官第一次見陳掌柜，就知道你是個明白人，有本事，更難得的是……識時務！現在一看，果然沒看錯！」
「陳掌柜如此才幹，不知可有興趣來衙門裡做事？本官必當為你謀個好前程！」
陳文連忙拱手：
「大人如此抬愛，在下感激涕零！只是這製藥工廠剛剛步入正軌，方方面面都離不開人。」
「在下若去了衙門，只怕耽誤了工廠的運作。」
富察提督一聽，也點點頭。
他當然清楚，這藥廠能搞出來，黃飛鴻出了力，但核心絕對是這個陳文。
強行奪廠容易。
但萬一逼走了這個會下金蛋的雞，或者把關鍵的東西毀了，那損失可就大了。
「陳掌柜所言極是！」
「工廠確是根本，馬虎不得。你安心打理便是。」
「既然你選擇了本官這條路，本官自然會庇護於你，洋人那邊……自有本官去斡旋。」
陳文適時露出感激表情，隨即話鋒一轉：
「多謝大人！」
「另外，還有一事需稟明大人。」
「昨夜沙河幫不僅縱火燒了寶芝林，也曾派人企圖火燒在下工廠。」
「幸得廠里防備周全，當場擒獲數名匪徒。如今人還扣在廠中，聽候大人發落。」
「什麼？！」富察提督臉色一變，這次是真的帶上了怒色。
「沙河幫竟如此猖狂！連工廠也敢動？！」
寶芝林燒了與他無關，但工廠現在有他七成利，那就是動他的錢袋子！
這如何能忍？
他當即一拍桌子，厲聲道：
「陳掌柜放心！本官絕不輕饒他們！」
「即刻便簽發海捕文書，全城通緝沙河幫一干人等，定要將其捉拿歸案，嚴懲不貸！」
黃飛鴻在一旁聽得愣住了，心裡翻騰。
付出工廠七成的利潤，這代價……簡直比被沙河幫燒了還讓人憋屈！
燒了至少是毀了，誰也得不到，現在卻是白白送給這貪官！
陳文似乎沒注意到黃飛鴻的複雜心緒，又開口問道：
「大人，那洋人那邊……該如何處置？」
富察提督臉上的笑容收斂了，眉頭微微皺起，露出些為難的神色：
「這個嘛……陳掌柜，此事確實棘手。」
「本官自然知道他們多半是誣陷，是想強奪。可如今京城裡正盛行『洋務』，講究的是『中外和好』。」
「洋人勢大，領事一紙照會就能直達天聽……本官，也不好太過強硬啊。」
他頓了頓，似乎下了決心，用一種為你們著想的口吻道：
「這樣吧，不如讓出一些利益打點那兩個洋人船長。」
「破財消災嘛。他們拿了錢，想必也就不會繼續鬧了。」
黃飛鴻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懵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前這位可是朝廷堂堂從一品的提督大員！
面對兩個連官都不是，只是商船船長角色的洋人，竟然如此卑躬屈膝？
想的不是主持公道，而是讓自己人割肉餵狼？
朝廷難道真的已經軟到這種地步了嗎？
簡直是恥辱！
陳文顯然也驚住了。
他雖早知道這滿清朝廷骨頭軟，卻也沒想到能軟到如此毫無下限。
簡直令人作嘔。
富察提督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這話說得太露怯，有失官體，連忙乾咳一聲，挺了挺腰板：
「當然，本官也不會強逼你們。這樣吧，咱們雙方各出一成利，湊夠兩成，由本官出面轉交，替你們打點。此事便算揭過，如何？」
他說完，不等陳文和黃飛鴻再開口，便站起身來。
「本官還有要務，需即刻回去簽發緝捕沙河幫匪徒的文書，就不多留了。」
「陳掌柜，關於工廠分成的具體文書契約，你早些擬定好，送到衙門來。」
話音落下，他便帶著親隨，轉身匆匆離開了這簡陋的醫館。
醫館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沉默。
過了許久。
陳文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陳兄！你還有心思喝茶？！」
黃飛鴻終於爆發了，臉色漲紅，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不甘而顫抖。
「我們……我們被如此羞辱！工廠是我們辛苦建起，藥方是我們嘔心研製，如今卻要平白讓出八成利！」
「七成餵了貪官，一成還要去餵洋人！這算什麼世道！」
又是洋人！又是條約！
他們用槍炮逼著朝廷簽了那麼多喪權辱國的條款還不夠。
現在竟連他們自己辛苦建起的工廠，研究出的藥方也要用這種卑劣手段強奪！
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提督大人！此事絕非如此！！」
「那製藥工廠乃是我與陳兄一手創辦，其中藥方也是我們反覆試驗、結合中西醫術所成，與洋人秘方絕無干係！！」
「陳兄更非什麼逃亡奴工，此事定是洋人覬覦工廠，惡意構陷！！」
「請大人明察秋毫！」
陳文聽到黃飛鴻的話，轉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古怪，似乎覺得他這番話有些……天真。
他抬手示意黃飛鴻稍安，語氣平靜地開口道：
「黃兄，你說這些，沒有用的。」
「洋人擺明了是要污衊，要強搶！」
「他們不會跟你講證據，朝廷也不會為我們主持這個公道。爭辯，徒勞無功。」
富察提督眉頭一皺，臉色沉了下來：
「陳文！你竟敢公然非議朝廷？」
「大人息怒，請容我把話說完。」陳文不慌不忙，微微欠身。
富察提督盯著他，冷哼一聲：
「好，本官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麼花來。」
陳文直起身，神色變得認真了些：
「不瞞大人，工廠近來確實有了些起色。其實，在下今日原本就打算去拜見大人。」
「這工廠能開起來，當初多虧大人首肯，行了個方便。飲水思源，這工廠的利，理應有大人一份。」
富察提督眼神微動，沒說話。
陳文繼續道：
「三七分。大人覺得如何？」
旁邊的黃飛鴻一聽，頓時急了，脫口而出：
「陳兄！這工廠是我們自己開起來的，怎麼能給他三成……」
陳文打斷他。
「三成，是我們的。七成，是孝敬提督大人的。」
「什麼？！」黃飛鴻徹底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文。
嘴巴微張，卻發不出聲音。
三七分？還是我們三，對方七？這……這算什麼？
他心中瞬間湧起強烈的不忿和痛楚，臉色都白了。
陳文在他心中，一直是那個心懷大義、行事果決、甚至有些孤高的人，怎麼此刻……如此諂媚，如此卑躬屈膝？
他知道陳文絕非這種人，這背後定然有別的打算。
可這眼前的屈辱分利，還是讓他無法接受。。
他死死咬著牙，將衝到喉嚨的質問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決定先看看陳文到底要做什麼。
富察提督聽了陳文的話，忽然笑了起來點頭贊道：
「好！本官第一次見陳掌柜，就知道你是個明白人，有本事，更難得的是……識時務！現在一看，果然沒看錯！」
「陳掌柜如此才幹，不知可有興趣來衙門裡做事？本官必當為你謀個好前程！」
陳文連忙拱手：
「大人如此抬愛，在下感激涕零！只是這製藥工廠剛剛步入正軌，方方面面都離不開人。」
「在下若去了衙門，只怕耽誤了工廠的運作。」
富察提督一聽，也點點頭。
他當然清楚，這藥廠能搞出來，黃飛鴻出了力，但核心絕對是這個陳文。
強行奪廠容易。
但萬一逼走了這個會下金蛋的雞，或者把關鍵的東西毀了，那損失可就大了。
「陳掌柜所言極是！」
「工廠確是根本，馬虎不得。你安心打理便是。」
「既然你選擇了本官這條路，本官自然會庇護於你，洋人那邊……自有本官去斡旋。」
陳文適時露出感激表情，隨即話鋒一轉：
「多謝大人！」
「另外，還有一事需稟明大人。」
「昨夜沙河幫不僅縱火燒了寶芝林，也曾派人企圖火燒在下工廠。」
「幸得廠里防備周全，當場擒獲數名匪徒。如今人還扣在廠中，聽候大人發落。」
「什麼？！」富察提督臉色一變，這次是真的帶上了怒色。
「沙河幫竟如此猖狂！連工廠也敢動？！」
寶芝林燒了與他無關，但工廠現在有他七成利，那就是動他的錢袋子！
這如何能忍？
他當即一拍桌子，厲聲道：
「陳掌柜放心！本官絕不輕饒他們！」
「即刻便簽發海捕文書，全城通緝沙河幫一干人等，定要將其捉拿歸案，嚴懲不貸！」
黃飛鴻在一旁聽得愣住了，心裡翻騰。
付出工廠七成的利潤，這代價……簡直比被沙河幫燒了還讓人憋屈！
燒了至少是毀了，誰也得不到，現在卻是白白送給這貪官！
陳文似乎沒注意到黃飛鴻的複雜心緒，又開口問道：
「大人，那洋人那邊……該如何處置？」
富察提督臉上的笑容收斂了，眉頭微微皺起，露出些為難的神色：
「這個嘛……陳掌柜，此事確實棘手。」
「本官自然知道他們多半是誣陷，是想強奪。可如今京城裡正盛行『洋務』，講究的是『中外和好』。」
「洋人勢大，領事一紙照會就能直達天聽……本官，也不好太過強硬啊。」
他頓了頓，似乎下了決心，用一種為你們著想的口吻道：
「這樣吧，不如讓出一些利益打點那兩個洋人船長。」
「破財消災嘛。他們拿了錢，想必也就不會繼續鬧了。」
黃飛鴻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懵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前這位可是朝廷堂堂從一品的提督大員！
面對兩個連官都不是，只是商船船長角色的洋人，竟然如此卑躬屈膝？
想的不是主持公道，而是讓自己人割肉餵狼？
朝廷難道真的已經軟到這種地步了嗎？
簡直是恥辱！
陳文顯然也驚住了。
他雖早知道這滿清朝廷骨頭軟，卻也沒想到能軟到如此毫無下限。
簡直令人作嘔。
富察提督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這話說得太露怯，有失官體，連忙乾咳一聲，挺了挺腰板：
「當然，本官也不會強逼你們。這樣吧，咱們雙方各出一成利，湊夠兩成，由本官出面轉交，替你們打點。此事便算揭過，如何？」
他說完，不等陳文和黃飛鴻再開口，便站起身來。
「本官還有要務，需即刻回去簽發緝捕沙河幫匪徒的文書，就不多留了。」
「陳掌柜，關於工廠分成的具體文書契約，你早些擬定好，送到衙門來。」
話音落下，他便帶著親隨，轉身匆匆離開了這簡陋的醫館。
醫館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沉默。
過了許久。
陳文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陳兄！你還有心思喝茶？！」
黃飛鴻終於爆發了，臉色漲紅，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不甘而顫抖。
「我們……我們被如此羞辱！工廠是我們辛苦建起，藥方是我們嘔心研製，如今卻要平白讓出八成利！」
「七成餵了貪官，一成還要去餵洋人！這算什麼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