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有證據嗎？
凌雲凱一看到對方，就忍不住唾罵一聲：
「狗官！火燒了一整夜不見人影，火滅了，他們倒來得及時……」
所有人的臉色都陰沉下來，看向富察提督的目光充滿了戒備與不善。
這架勢，任誰都看得出，絕對不是為了救火或主持公道而來。
黃飛鴻當然也知道這傢伙來者不善。
但對方是官，他們是民，又能怎麼辦？
他只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與悲愴，上前幾步，躬身抱拳：
「見過提督大人。」
富察提督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黃飛鴻，臉上沒什麼表情，開口就是質問：
「黃飛鴻，這場火是怎麼回事？燒了整整一條街！幸虧撲救及時，要是蔓延開去，殃及全城，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黃飛鴻臉色一白，正要解釋。
旁邊的林世榮已經忍不住了，衝著富察提督吼道：
「是有人故意放火！是沙河幫那幫雜碎乾的！你不去抓縱火犯，怎麼反而來問我們的罪？」
富察提督眼皮一抬，冷冷地瞥了林世榮一眼，嗤笑道：
「有人放火？本官怎麼知道，不是你們自己用火不慎，或者存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才惹出這場大火？」
「你說沙河幫放火，證據呢？」
黃飛鴻連忙說道：
「提督大人，的確是沙河幫所為。」
「火起之時，有多支火箭射入，分明是有人蓄意縱火。在下也曾親眼看到沙河幫幫主邱霸在附近窺伺。」
「親眼看到？」富察提督嘴角一扯，露出譏諷的笑。
「你黃飛鴻空口白牙，說看到就看到了？」
「你自己人的話，也能當作呈堂證供？誰不知道你和沙河幫早有嫌隙，莫不是想藉機誣告？」
黃飛鴻被他這話噎住，急道：
「大人！事實俱在，許多街坊鄰居也都看到了沙河幫的人……」
「哦？街坊鄰居看到了？」富察提督好整以暇地打斷他，目光掃向周圍那些百姓。
「那好啊，你讓他們站出來，都有誰看到了？」
「讓證人出來說話，把證據拿出來。火箭呢？火油罐子呢？縱火的兇器呢？」
寶芝林已燒成一片廢墟，即使有火箭殘骸或火油痕跡，也早在大火中焚毀殆盡。
黃飛鴻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街坊身上，轉向人群，拱手懇求道：
「各位鄉親父老，昨夜火起，想必有人看到沙河幫惡徒行兇。黃某在此懇請，有目擊者，請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那些人觸到他的目光，有的立刻低下頭，有的眼神閃躲，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退縮。
臉上帶著愧疚、無奈，還有害怕，卻始終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黃飛鴻愣住了，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些人里，不少都曾受惠於寶芝林，得過他的診治或幫助。
他此刻並非要求他們冒險，只是請他們說一句親眼所見的事實，怎麼……一個站出來的都沒有？
富察提督見狀，直接嗤笑一聲：
「黃飛鴻，看來是沒人能為你作證了？沒有證據，你便是誣告，擾亂地方，這罪名，你可要想清楚！」
黃飛鴻看了富察提督一眼，又轉頭看向那些鄉里鄉親們。
心中滿是憤怒、失望，還有憋屈。
林世榮看得怒火中燒，指著那些退縮的鄰居怒罵：
「你們還有沒有良心！平時師父怎麼對你們的？現在讓你們說句實話都不敢嗎？！」
被他指到的人紛紛扭頭，或快步離開，或躲到人後，依舊一片沉默。
林世榮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要衝上去揪人。
陳文上前一步，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世榮，不要亂來。」
林世榮身體一僵，回頭看到陳文平靜的眼神，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強壓怒火，閉上了嘴，退後半步。
黃飛鴻也看向陳文，眼中掠過一絲希望。
儘管知道眼下這局面幾乎無解，但他潛意識裡覺得，陳文或許能有辦法。
這時。
富察提督的目光也落到了陳文身上，冷笑道：
「喲，陳掌柜也在啊。聽說你那製藥工廠近來生意紅火得很哪。」
陳文面色如常，上前拱手：
「提督大人。」
富察提督笑眯眯地道：
「陳掌柜發財。怎麼，今日到此，是有什麼事要找本官嗎？」
陳文好像沒有聽到對方的嘲諷，只是繼續開口：
「不敢勞煩大人。只是在下近日偶得一些新茶，別有風味。」
「寶芝林剛遭不幸，不便招待。對面在下的『一文醫館』尚算完好，桌椅粗陋，還請大人移步，稍作品嘗，也算是在下的一點心意。」
一文醫館就在寶芝林正對面，門面窄小。
裡面除了幾張看病抓藥的桌椅板凳，幾乎就是個空屋子。
連沙河幫都沒有特意放火。
富察提督看了看對面那不起眼的小門臉，又看看陳文，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臉上笑容不變：
「陳掌柜客氣了。既然如此，本官就嘗嘗你這新茶。」
說著，他翻身下馬，帶著幾個親信衙役，當先朝一文醫館走去。
陳文對黃飛鴻使了個眼色，兩人隨即跟上。
醫館內很簡陋。
富察提督大馬金刀地在唯一一張像樣的椅子上坐下，跟著的衙役分列兩旁。
他看著陳文，似笑非笑：
「陳掌柜，有什麼話，不妨直說。本官公務繁忙，耽擱不得。」
陳文開口道：
「回大人，關於昨夜寶芝林失火一事，在下……或許能提供一些證據。」
「哦？」富察提督挑眉。
旁邊的黃飛鴻聽到這話，不禁一愣。
陳文有證據？
只見陳文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一串圓潤晶瑩的珍珠項鍊，雙手奉上：
「大人請看。」
黃飛鴻愣住了。
珍珠項鍊？這算哪門子證據？
他錯愕地看著陳文，又看看那串上好珍珠，心中不解。
但他也看得出，這串珍珠價值不菲。
陳兄這是……打算賄賂？
黃飛鴻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複雜情緒。
既感激陳文，又對眼前這種行為感到一陣憋悶和悲哀。
富察提督的目光落在那串珍珠上，確實被那品相吸引了瞬間。
但他並未伸手去接，反而抬起眼，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皮笑肉不笑的冷意。
「珍珠不錯。」
「不過，陳掌柜，本官聽說你最近可是發了好大的財啊。」
陳文神色微動，聽出來對方話里的意思。
「托大人洪福，小廠確實略有盈餘。正打算近日備齊禮數，前往府上拜謝大人當初的照拂之恩。」
「拜謝？」
砰的一聲！
富察提督忽然重重一拍身旁的桌子，臉上的假笑徹底消失，眼神直直的盯著陳文。
「陳文！你還在這裡跟本官裝糊塗！」
「你的事，發了！！」
「洋人已經告到衙門來了！告你竊取西洋製藥秘方，私自開廠牟利！！」
「告你是從洋行逃跑的契約奴工，盜竊主家財物，隱姓埋名，欺瞞地方！」
「洋人證據確鑿，已通過領事照會朝廷！要查封你的工廠，追究你的罪責！」
「還要讓朝廷簽訂新的條約賠償損失！」
「陳文，你好大的膽子！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用一串珠子糊弄本官嗎？！」
「狗官！火燒了一整夜不見人影，火滅了，他們倒來得及時……」
所有人的臉色都陰沉下來，看向富察提督的目光充滿了戒備與不善。
這架勢，任誰都看得出，絕對不是為了救火或主持公道而來。
黃飛鴻當然也知道這傢伙來者不善。
但對方是官，他們是民，又能怎麼辦？
他只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與悲愴，上前幾步，躬身抱拳：
「見過提督大人。」
富察提督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黃飛鴻，臉上沒什麼表情，開口就是質問：
「黃飛鴻，這場火是怎麼回事？燒了整整一條街！幸虧撲救及時，要是蔓延開去，殃及全城，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黃飛鴻臉色一白，正要解釋。
旁邊的林世榮已經忍不住了，衝著富察提督吼道：
「是有人故意放火！是沙河幫那幫雜碎乾的！你不去抓縱火犯，怎麼反而來問我們的罪？」
富察提督眼皮一抬，冷冷地瞥了林世榮一眼，嗤笑道：
「有人放火？本官怎麼知道，不是你們自己用火不慎，或者存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才惹出這場大火？」
「你說沙河幫放火，證據呢？」
黃飛鴻連忙說道：
「提督大人，的確是沙河幫所為。」
「火起之時，有多支火箭射入，分明是有人蓄意縱火。在下也曾親眼看到沙河幫幫主邱霸在附近窺伺。」
「親眼看到？」富察提督嘴角一扯，露出譏諷的笑。
「你黃飛鴻空口白牙，說看到就看到了？」
「你自己人的話，也能當作呈堂證供？誰不知道你和沙河幫早有嫌隙，莫不是想藉機誣告？」
黃飛鴻被他這話噎住，急道：
「大人！事實俱在，許多街坊鄰居也都看到了沙河幫的人……」
「哦？街坊鄰居看到了？」富察提督好整以暇地打斷他，目光掃向周圍那些百姓。
「那好啊，你讓他們站出來，都有誰看到了？」
「讓證人出來說話，把證據拿出來。火箭呢？火油罐子呢？縱火的兇器呢？」
寶芝林已燒成一片廢墟，即使有火箭殘骸或火油痕跡，也早在大火中焚毀殆盡。
黃飛鴻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街坊身上，轉向人群，拱手懇求道：
「各位鄉親父老，昨夜火起，想必有人看到沙河幫惡徒行兇。黃某在此懇請，有目擊者，請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那些人觸到他的目光，有的立刻低下頭，有的眼神閃躲，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退縮。
臉上帶著愧疚、無奈，還有害怕，卻始終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黃飛鴻愣住了，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些人里，不少都曾受惠於寶芝林，得過他的診治或幫助。
他此刻並非要求他們冒險，只是請他們說一句親眼所見的事實，怎麼……一個站出來的都沒有？
富察提督見狀，直接嗤笑一聲：
「黃飛鴻，看來是沒人能為你作證了？沒有證據，你便是誣告，擾亂地方，這罪名，你可要想清楚！」
黃飛鴻看了富察提督一眼，又轉頭看向那些鄉里鄉親們。
心中滿是憤怒、失望，還有憋屈。
林世榮看得怒火中燒，指著那些退縮的鄰居怒罵：
「你們還有沒有良心！平時師父怎麼對你們的？現在讓你們說句實話都不敢嗎？！」
被他指到的人紛紛扭頭，或快步離開，或躲到人後，依舊一片沉默。
林世榮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要衝上去揪人。
陳文上前一步，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世榮，不要亂來。」
林世榮身體一僵，回頭看到陳文平靜的眼神，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強壓怒火，閉上了嘴，退後半步。
黃飛鴻也看向陳文，眼中掠過一絲希望。
儘管知道眼下這局面幾乎無解，但他潛意識裡覺得，陳文或許能有辦法。
這時。
富察提督的目光也落到了陳文身上，冷笑道：
「喲，陳掌柜也在啊。聽說你那製藥工廠近來生意紅火得很哪。」
陳文面色如常，上前拱手：
「提督大人。」
富察提督笑眯眯地道：
「陳掌柜發財。怎麼，今日到此，是有什麼事要找本官嗎？」
陳文好像沒有聽到對方的嘲諷，只是繼續開口：
「不敢勞煩大人。只是在下近日偶得一些新茶，別有風味。」
「寶芝林剛遭不幸，不便招待。對面在下的『一文醫館』尚算完好，桌椅粗陋，還請大人移步，稍作品嘗，也算是在下的一點心意。」
一文醫館就在寶芝林正對面，門面窄小。
裡面除了幾張看病抓藥的桌椅板凳，幾乎就是個空屋子。
連沙河幫都沒有特意放火。
富察提督看了看對面那不起眼的小門臉，又看看陳文，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臉上笑容不變：
「陳掌柜客氣了。既然如此，本官就嘗嘗你這新茶。」
說著，他翻身下馬，帶著幾個親信衙役，當先朝一文醫館走去。
陳文對黃飛鴻使了個眼色，兩人隨即跟上。
醫館內很簡陋。
富察提督大馬金刀地在唯一一張像樣的椅子上坐下，跟著的衙役分列兩旁。
他看著陳文，似笑非笑：
「陳掌柜，有什麼話，不妨直說。本官公務繁忙，耽擱不得。」
陳文開口道：
「回大人，關於昨夜寶芝林失火一事，在下……或許能提供一些證據。」
「哦？」富察提督挑眉。
旁邊的黃飛鴻聽到這話，不禁一愣。
陳文有證據？
只見陳文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一串圓潤晶瑩的珍珠項鍊，雙手奉上：
「大人請看。」
黃飛鴻愣住了。
珍珠項鍊？這算哪門子證據？
他錯愕地看著陳文，又看看那串上好珍珠，心中不解。
但他也看得出，這串珍珠價值不菲。
陳兄這是……打算賄賂？
黃飛鴻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複雜情緒。
既感激陳文，又對眼前這種行為感到一陣憋悶和悲哀。
富察提督的目光落在那串珍珠上，確實被那品相吸引了瞬間。
但他並未伸手去接，反而抬起眼，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皮笑肉不笑的冷意。
「珍珠不錯。」
「不過，陳掌柜，本官聽說你最近可是發了好大的財啊。」
陳文神色微動，聽出來對方話里的意思。
「托大人洪福，小廠確實略有盈餘。正打算近日備齊禮數，前往府上拜謝大人當初的照拂之恩。」
「拜謝？」
砰的一聲！
富察提督忽然重重一拍身旁的桌子，臉上的假笑徹底消失，眼神直直的盯著陳文。
「陳文！你還在這裡跟本官裝糊塗！」
「你的事，發了！！」
「洋人已經告到衙門來了！告你竊取西洋製藥秘方，私自開廠牟利！！」
「告你是從洋行逃跑的契約奴工，盜竊主家財物，隱姓埋名，欺瞞地方！」
「洋人證據確鑿，已通過領事照會朝廷！要查封你的工廠，追究你的罪責！」
「還要讓朝廷簽訂新的條約賠償損失！」
「陳文，你好大的膽子！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用一串珠子糊弄本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