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平等條約
寶芝林內，書房燈還亮著。
黃飛鴻坐在桌前，聚精會神地看著面前攤開的幾本書冊。
一本是《形意拳疏義》。
他本身形意拳造詣極深。
此刻對照書中一些獨特的勁力運用和臟腑配合的闡述，只覺以往許多練拳時的朦朧感悟豁然開朗。
對虎鶴雙形的融合變化又有了新的想法。
另一本是《武當九宮劍法註解》，詳細記載著步法、方位與劍勢變化的道理。
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武力提升。
而那本《資本論》帶給他的衝擊則完全不同。
那些武功秘籍帶給他的是實力提升，這本書則是真正給他開了智！
他以前雖然能看到洋人殘虐、官府橫征、百姓困苦等等，卻不明白這些事情的根本。
可是在看了這本書之後，他心中的大部分答案都有了解釋。
他時而震驚，時而恍然，時而憤慨，更多是陷入沉思。
黃飛鴻合上書，長長嘆了口氣，眼神複雜。
十三姨端著一杯茶輕輕走進來，放在桌邊，溫柔道：
「飛鴻，這麼晚了，還不休息？看什麼這麼入神？」
黃飛鴻回過神，揉了揉眉心，接過茶：
「不累。陳兄給的這些書，很有用處，讓我受益匪淺。」
十三姨看著他的神色，忍不住說道：
「飛鴻，我覺得……你最近變了許多。」
「變了？」黃飛鴻一愣。
「嗯。」十三姨點點頭，「我剛回來那天，你雖然高興，但你的眼睛裡似乎藏著很重的心事。」
「可後來，特別是認識陳先生，去了他那工廠之後，你好像輕鬆了不少。」
「天天帶著世榮他們練新學的拳法，笑容也多了。」
「還主動讓我給你拍照，學習蒸汽機的知識，問我好多關於西洋各國的事情……這些，以前你多少是有些排斥，或者不願多想的。」
她頓了頓，微笑道：
「不只你，世榮、阿蘇、阿凱他們，也都比以前有精神了。」
黃飛鴻怔住了，仔細回想。
是啊，自己確實變了。
以前在愁什麼？
愁劉永福大人的前程，愁黑旗軍兄弟們的未來，愁這國家積弱百姓困苦。
自己一身武功醫術卻仿佛無處著力。
那種沉重的無力感時常壓在心頭。
但現在……陳文的出現，那製藥工廠，那些規劃，那些話語，還有手中這些開啟心智的書冊……
仿佛在厚重的迷霧裡點起了一盞燈，指明了一條前路。
他肩上的擔子並未減輕，但心裡，卻有了方向！
好像……又回到了當年剛跟著劉永福大人起義時，和黑旗軍弟兄們並肩作戰的那段時光。
他下意識地低聲喃喃：
「劉大人……陳文……」
「什麼？」十三姨沒聽清。
黃飛鴻剛想開口解釋，忽然眉頭一皺，臉色驟變：
「什麼味道？焦糊味！」
他霍然起身，一個箭步衝到窗邊，推開窗戶。
只見寶芝林外面，正燃起了熊熊烈焰，濃煙滾滾！
「不好！走水了！」
黃飛鴻肝膽欲裂，急聲對十三姨吼道。
「快走！去後院空地！」
「牙擦蘇！凌雲凱！帶人出來！取水救火！」
可就在此時。
嗖嗖嗖！
一支支火箭破空射入院落，釘在廊柱和藥材堆上，瞬間引燃更多火頭！
「火箭！不是意外！」
黃飛鴻本來還以為是會外面發生了意外，但此刻看到那些火箭，怎能不明白？
這是有人在故意縱火，想殺了他們！
答案也已經很清楚，陳文早就已經提醒過他！
「沙河幫！」
黃飛鴻雙目赤紅，嘶聲怒吼，渾身勁力勃發，就要衝出去。
然而，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救人！先救人和藥材！」
他強行壓下沸騰的殺意，轉身撲向最近的火堆，奮力拍打。
火借風勢，蔓延極快。
寶芝林地處街巷，周圍鄰居被驚動，紛紛提著水桶、端著盆碗趕來幫忙。
無奈火勢實在太猛，桶潑盆澆，猶如杯水車薪。
眾人拼盡全力，呼喝奔走。
一直折騰到天快亮了，才終於將最後一處明火撲滅。
熊熊烈焰終於熄滅。
可是寶芝林，只剩下一片冒焦黑斷壁和瓦礫，還有濃濃的焦糊味瀰漫在空氣里。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陳文帶著林世榮和十幾個民團漢子匆匆趕到。
林世榮一眼看到呆立在廢墟前，滿臉菸灰的黃飛鴻，臉都嚇白了，幾步衝過去：
「師父！師父您沒事吧？十三姨她們……」
「人沒事，都沒事。」黃飛鴻的聲音沙啞乾澀，透著深深的疲憊，他望著眼前的瘡痍，眼神里是無盡的痛苦。
「只是……寶芝林，燒沒了。」
他緩緩抬起手，手中緊緊攥著一柄摺扇。
那是劉永福臨別所贈，扇面上是劉永福親筆所題的『不平等條約』。
意在讓他勿忘國恥。
此刻，扇面焦黑一片，尤其是『不』字，恰好燒掉了。
變成了『平等條約』。
這簡直是莫大的諷刺！
黃飛鴻死死握住手中的扇子，悲憤、內疚、還有一股無處發泄的怒火在胸中翻攪。
陳文走上前，目光掃過廢墟，沉聲嘆息：
「是沙河幫。」
黃飛鴻身體一顫，低下頭，聲音充滿了自責：
「陳兄……是我沒聽你的提醒，防備不足……」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陳文打斷他，「工廠那邊也去人了。」
「不過大家防備的很好，成功將那些人全部拿下，現在嚴師傅帶著剩下的人守在廠里。但……沒看到邱霸。」
黃飛鴻猛地抬頭：
「邱霸？他在這裡！火起時我瞥見他在街角指揮，火勢一大，就趁亂跑了！」
陳文眼中寒光一閃。
「既然如此，立刻召集人手抓住他！」
黃飛鴻重重點頭，悲憤化為一股狠厲：
「對！抓了他們送官府，他們竟然敢燒寶芝林，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這話一出，陳文直接愣住了。
站在陳文身後的林世榮，還有其他民團漢子，也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黃飛鴻。
林世榮更是急得直接嚷了出來：
「送官府？師父！送什麼官府！如果不是官……」
「不是什麼？」一個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從眾人身後傳來，打斷了林世榮的話。
眾人一驚，齊齊回頭。
只見富察提督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身著官服，身後跟著大批持刀握棍的衙役，已經包圍了他們。
黃飛鴻坐在桌前，聚精會神地看著面前攤開的幾本書冊。
一本是《形意拳疏義》。
他本身形意拳造詣極深。
此刻對照書中一些獨特的勁力運用和臟腑配合的闡述，只覺以往許多練拳時的朦朧感悟豁然開朗。
對虎鶴雙形的融合變化又有了新的想法。
另一本是《武當九宮劍法註解》，詳細記載著步法、方位與劍勢變化的道理。
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武力提升。
而那本《資本論》帶給他的衝擊則完全不同。
那些武功秘籍帶給他的是實力提升，這本書則是真正給他開了智！
他以前雖然能看到洋人殘虐、官府橫征、百姓困苦等等，卻不明白這些事情的根本。
可是在看了這本書之後，他心中的大部分答案都有了解釋。
他時而震驚，時而恍然，時而憤慨，更多是陷入沉思。
黃飛鴻合上書，長長嘆了口氣，眼神複雜。
十三姨端著一杯茶輕輕走進來，放在桌邊，溫柔道：
「飛鴻，這麼晚了，還不休息？看什麼這麼入神？」
黃飛鴻回過神，揉了揉眉心，接過茶：
「不累。陳兄給的這些書，很有用處，讓我受益匪淺。」
十三姨看著他的神色，忍不住說道：
「飛鴻，我覺得……你最近變了許多。」
「變了？」黃飛鴻一愣。
「嗯。」十三姨點點頭，「我剛回來那天，你雖然高興，但你的眼睛裡似乎藏著很重的心事。」
「可後來，特別是認識陳先生，去了他那工廠之後，你好像輕鬆了不少。」
「天天帶著世榮他們練新學的拳法，笑容也多了。」
「還主動讓我給你拍照，學習蒸汽機的知識，問我好多關於西洋各國的事情……這些，以前你多少是有些排斥，或者不願多想的。」
她頓了頓，微笑道：
「不只你，世榮、阿蘇、阿凱他們，也都比以前有精神了。」
黃飛鴻怔住了，仔細回想。
是啊，自己確實變了。
以前在愁什麼？
愁劉永福大人的前程，愁黑旗軍兄弟們的未來，愁這國家積弱百姓困苦。
自己一身武功醫術卻仿佛無處著力。
那種沉重的無力感時常壓在心頭。
但現在……陳文的出現，那製藥工廠，那些規劃，那些話語，還有手中這些開啟心智的書冊……
仿佛在厚重的迷霧裡點起了一盞燈，指明了一條前路。
他肩上的擔子並未減輕，但心裡，卻有了方向！
好像……又回到了當年剛跟著劉永福大人起義時，和黑旗軍弟兄們並肩作戰的那段時光。
他下意識地低聲喃喃：
「劉大人……陳文……」
「什麼？」十三姨沒聽清。
黃飛鴻剛想開口解釋，忽然眉頭一皺，臉色驟變：
「什麼味道？焦糊味！」
他霍然起身，一個箭步衝到窗邊，推開窗戶。
只見寶芝林外面，正燃起了熊熊烈焰，濃煙滾滾！
「不好！走水了！」
黃飛鴻肝膽欲裂，急聲對十三姨吼道。
「快走！去後院空地！」
「牙擦蘇！凌雲凱！帶人出來！取水救火！」
可就在此時。
嗖嗖嗖！
一支支火箭破空射入院落，釘在廊柱和藥材堆上，瞬間引燃更多火頭！
「火箭！不是意外！」
黃飛鴻本來還以為是會外面發生了意外，但此刻看到那些火箭，怎能不明白？
這是有人在故意縱火，想殺了他們！
答案也已經很清楚，陳文早就已經提醒過他！
「沙河幫！」
黃飛鴻雙目赤紅，嘶聲怒吼，渾身勁力勃發，就要衝出去。
然而，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救人！先救人和藥材！」
他強行壓下沸騰的殺意，轉身撲向最近的火堆，奮力拍打。
火借風勢，蔓延極快。
寶芝林地處街巷，周圍鄰居被驚動，紛紛提著水桶、端著盆碗趕來幫忙。
無奈火勢實在太猛，桶潑盆澆，猶如杯水車薪。
眾人拼盡全力，呼喝奔走。
一直折騰到天快亮了，才終於將最後一處明火撲滅。
熊熊烈焰終於熄滅。
可是寶芝林，只剩下一片冒焦黑斷壁和瓦礫，還有濃濃的焦糊味瀰漫在空氣里。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陳文帶著林世榮和十幾個民團漢子匆匆趕到。
林世榮一眼看到呆立在廢墟前，滿臉菸灰的黃飛鴻，臉都嚇白了，幾步衝過去：
「師父！師父您沒事吧？十三姨她們……」
「人沒事，都沒事。」黃飛鴻的聲音沙啞乾澀，透著深深的疲憊，他望著眼前的瘡痍，眼神里是無盡的痛苦。
「只是……寶芝林，燒沒了。」
他緩緩抬起手，手中緊緊攥著一柄摺扇。
那是劉永福臨別所贈，扇面上是劉永福親筆所題的『不平等條約』。
意在讓他勿忘國恥。
此刻，扇面焦黑一片，尤其是『不』字，恰好燒掉了。
變成了『平等條約』。
這簡直是莫大的諷刺！
黃飛鴻死死握住手中的扇子，悲憤、內疚、還有一股無處發泄的怒火在胸中翻攪。
陳文走上前，目光掃過廢墟，沉聲嘆息：
「是沙河幫。」
黃飛鴻身體一顫，低下頭，聲音充滿了自責：
「陳兄……是我沒聽你的提醒，防備不足……」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陳文打斷他，「工廠那邊也去人了。」
「不過大家防備的很好，成功將那些人全部拿下，現在嚴師傅帶著剩下的人守在廠里。但……沒看到邱霸。」
黃飛鴻猛地抬頭：
「邱霸？他在這裡！火起時我瞥見他在街角指揮，火勢一大，就趁亂跑了！」
陳文眼中寒光一閃。
「既然如此，立刻召集人手抓住他！」
黃飛鴻重重點頭，悲憤化為一股狠厲：
「對！抓了他們送官府，他們竟然敢燒寶芝林，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這話一出，陳文直接愣住了。
站在陳文身後的林世榮，還有其他民團漢子，也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黃飛鴻。
林世榮更是急得直接嚷了出來：
「送官府？師父！送什麼官府！如果不是官……」
「不是什麼？」一個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從眾人身後傳來，打斷了林世榮的話。
眾人一驚，齊齊回頭。
只見富察提督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身著官服，身後跟著大批持刀握棍的衙役，已經包圍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