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故國非國，有家無家
陳文說完自己的經歷，茶館內又陷入了死寂之中。
張翁、老趙，還有那幾個原本湊熱鬧的茶客，全都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後退幾步。
之前，他們看著陳文年輕單純。
但沒想到，這傢伙竟然還曾殺過人？似乎還殺了很多？
現在的年輕人都那麼可怕的嗎？
嚴振東神色一凜。
果然！自己沒看錯！
他早就覺得陳文這傢伙很不對勁，所以才會以為對方要僱傭自己殺人。
只是對方極力否認。
現在終於暴露了吧！這傢伙的殺性很大！
十三姨更是陷入了呆滯之中。
她原本看到陳文是短髮洋裝打扮，以為是和自己一樣在國外留學。
是同類人，也就是人們罵的假洋鬼子，有了些莫名的親近感。
哪想到，對方是被抓了豬仔，被迫出國。
這其中的艱辛與恐怖，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
黃飛鴻也是微微一愣。
他和眾人不同，他以前跟隨劉永福到處征戰，當然殺過人。
再加上他的佛山第一人名號也不是喝茶喝出來的，比武切磋也難免會出現人命。
只是沒有陳文說的那麼隨意輕鬆。
不過，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情。
怪不得自己從未聽說過『截拳道』，原來這門功夫創立未久，而且竟然是在海外創立。
能教出陳文這樣的身手。
那位創立此道的『龍哥』，定然也是一位非同凡響的高手。
他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敬意，但更多的還是深深的感慨。
黃飛鴻微微嘆了口氣，再次看向陳文的目光里也多了一抹同情：
「原來還有這般曲折……陳師傅，你受苦了。」
「既然回來了就好，國外非是善地，回到咱們自己的地方，總歸是好事。」
「你回家了。」
眾人紛紛點起頭，不管外國是好是壞，陳文現在已經回家了。
「回家？」
陳文聽到這話卻不禁輕笑一聲。
目光掃過那一個個豬尾巴，最後落在黃飛鴻臉上，用力搖頭。
「故國非國，有家無家。」
這話一出，茶樓里又是一靜。
張翁、老趙等人面面相覷，臉上多是茫然。
這話聽著文縐縐的，什麼意思？
他們大半輩子在佛山這一畝三分地打轉，洋人來了，世道亂了，覺得憋屈，覺得日子難過。
陳文是被抓豬仔出去的，現在不是已經回來了嗎？
難道是說沒有回到故鄉？所以不是回家？
但這裡就是華夏啊，就是他們的國家，為什麼『非國』？
這話，他們聽不懂，只覺得這人說話古里古怪，更加難以捉摸。
嚴振東卻是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陳文。
臉上的肌肉狠狠抽動了幾下，下意識握緊雙拳。
但他馬上察覺到自己失態，連忙迅速低頭掩飾自己臉上的表情。
「故國非國，有家無家……」
黃飛鴻眉頭緊鎖，仔細咀嚼著這八個字，也沒怎麼聽明白。
他可以聽出陳文說這話似乎有極大的悲痛，但著實讓人無法理解。
陳文沒再解釋，直接對眾人抱拳道：
「諸位，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以後有機會再一起喝茶。」
其他人，包括張翁老趙在內，都忙不迭地拱手回禮，態度比之前拘謹了許多。
不管什麼情況，這人身上似乎都藏了太多的秘密。
還是少接觸的為妙。
「陳師傅，有緣再會！」黃飛鴻也連忙抱拳回禮。
十三姨卻是抬手揮舞。
「陳文再見！」
陳文微笑著點點頭，便徑直走出茶樓。
嚴振東見狀，連忙大步跟了上去。
兩人前一後走出喧鬧的茶樓，來到略顯清冷的街上。
午後的陽光透過雲層，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些許斑駁的光影。
走出十幾步。
嚴振東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語氣沉重地問道：
「你剛才在茶樓里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陳文腳步未停，只是很乾脆地點了一下頭：
「嗯。」
嚴振東臉上掠過一絲狠色，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該死的洋鬼子！」
「你如果要殺洋鬼子，我這條命就豁出去賣給你了！」
陳文忽然停住腳步，轉身重新看著嚴振東輕輕搖頭：
「該死的不只是洋鬼子……而且，單憑你一雙手，又能殺幾個？」
嚴振東一愣，腳步微頓，看向陳文：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
「看著？當然不。」陳文笑了，似乎想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你只要聽我的安排，其他不需要多想。」
嚴振東看著陳文，最終，重重點頭，抱拳道：
「俺明白！但憑吩咐！」
「好。」陳文不再廢話，直接道，「現在，你去辦幾件事情。」
……
從茶樓出來。
黃飛鴻陪著十三姨一路走回寶芝林。
兩人都沒怎麼說話，街上人來人往的嘈雜聲似乎隔了一層。
黃飛鴻眉頭微微皺著，顯然還在想著剛才茶樓里的事。
十三姨偶爾側頭看看他，想說點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剛進寶芝林的大門，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呼喊：
「師父！十三姨！你們回來啦！」
凌雲凱從屋裡快步迎出來，臉上掛著高興的笑容。
「剛才有人告訴我說十三姨回來了，我還不信，沒想到你真的回來了！」
「對了，世榮師兄剛讓人送來一條上好的豬後腿，說是今天新宰的，肉特別鮮。正好十三姨回來了，我這就下廚，做幾個好菜慶祝！」
十三姨知道凌雲凱，是黃飛鴻收的幾個徒弟之一。
「阿凱不用那麼麻煩，我這算是回家，不是客人。」
凌雲凱連忙搖頭。
「不麻煩不麻煩！回家更得有接風宴！」凌雲凱笑著就往廚房方向走。
這時。
牙擦蘇也從藥櫃那邊探出頭來，戴著副圓眼鏡，說話結結巴巴：
「師、師父，十三姨，回、回來啦。我、我去幫師兄的忙。」
「阿蘇，你先等等。」黃飛鴻叫住了他，又看了一眼十三姨，「你們……都跟我到內堂來一下。」
牙擦蘇和十三姨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但還是跟著黃飛鴻進了內堂。
黃飛鴻在椅子上坐下，示意他們也坐。
他沉吟了片刻，抬眼看向十三姨和牙擦蘇，語氣認真地問：
「少筠，阿蘇，你們……都出過洋，在國外待過。你們跟我說說，國外……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十三姨沒想到黃飛鴻會突然問這個，愣了一下。
牙擦蘇也推了推眼鏡，有點不明所以。
黃飛鴻補充道，聲音低沉了些：
「尤其是……關於『豬仔』。陳文說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張翁、老趙，還有那幾個原本湊熱鬧的茶客，全都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後退幾步。
之前，他們看著陳文年輕單純。
但沒想到，這傢伙竟然還曾殺過人？似乎還殺了很多？
現在的年輕人都那麼可怕的嗎？
嚴振東神色一凜。
果然！自己沒看錯！
他早就覺得陳文這傢伙很不對勁，所以才會以為對方要僱傭自己殺人。
只是對方極力否認。
現在終於暴露了吧！這傢伙的殺性很大！
十三姨更是陷入了呆滯之中。
她原本看到陳文是短髮洋裝打扮，以為是和自己一樣在國外留學。
是同類人，也就是人們罵的假洋鬼子，有了些莫名的親近感。
哪想到，對方是被抓了豬仔，被迫出國。
這其中的艱辛與恐怖，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
黃飛鴻也是微微一愣。
他和眾人不同，他以前跟隨劉永福到處征戰，當然殺過人。
再加上他的佛山第一人名號也不是喝茶喝出來的，比武切磋也難免會出現人命。
只是沒有陳文說的那麼隨意輕鬆。
不過，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情。
怪不得自己從未聽說過『截拳道』，原來這門功夫創立未久，而且竟然是在海外創立。
能教出陳文這樣的身手。
那位創立此道的『龍哥』，定然也是一位非同凡響的高手。
他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敬意，但更多的還是深深的感慨。
黃飛鴻微微嘆了口氣，再次看向陳文的目光里也多了一抹同情：
「原來還有這般曲折……陳師傅，你受苦了。」
「既然回來了就好，國外非是善地，回到咱們自己的地方，總歸是好事。」
「你回家了。」
眾人紛紛點起頭，不管外國是好是壞，陳文現在已經回家了。
「回家？」
陳文聽到這話卻不禁輕笑一聲。
目光掃過那一個個豬尾巴，最後落在黃飛鴻臉上，用力搖頭。
「故國非國，有家無家。」
這話一出，茶樓里又是一靜。
張翁、老趙等人面面相覷，臉上多是茫然。
這話聽著文縐縐的，什麼意思？
他們大半輩子在佛山這一畝三分地打轉，洋人來了，世道亂了，覺得憋屈，覺得日子難過。
陳文是被抓豬仔出去的，現在不是已經回來了嗎？
難道是說沒有回到故鄉？所以不是回家？
但這裡就是華夏啊，就是他們的國家，為什麼『非國』？
這話，他們聽不懂，只覺得這人說話古里古怪，更加難以捉摸。
嚴振東卻是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陳文。
臉上的肌肉狠狠抽動了幾下，下意識握緊雙拳。
但他馬上察覺到自己失態，連忙迅速低頭掩飾自己臉上的表情。
「故國非國，有家無家……」
黃飛鴻眉頭緊鎖，仔細咀嚼著這八個字，也沒怎麼聽明白。
他可以聽出陳文說這話似乎有極大的悲痛，但著實讓人無法理解。
陳文沒再解釋，直接對眾人抱拳道：
「諸位，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以後有機會再一起喝茶。」
其他人，包括張翁老趙在內，都忙不迭地拱手回禮，態度比之前拘謹了許多。
不管什麼情況，這人身上似乎都藏了太多的秘密。
還是少接觸的為妙。
「陳師傅，有緣再會！」黃飛鴻也連忙抱拳回禮。
十三姨卻是抬手揮舞。
「陳文再見！」
陳文微笑著點點頭，便徑直走出茶樓。
嚴振東見狀，連忙大步跟了上去。
兩人前一後走出喧鬧的茶樓，來到略顯清冷的街上。
午後的陽光透過雲層，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些許斑駁的光影。
走出十幾步。
嚴振東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語氣沉重地問道：
「你剛才在茶樓里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陳文腳步未停，只是很乾脆地點了一下頭：
「嗯。」
嚴振東臉上掠過一絲狠色，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該死的洋鬼子！」
「你如果要殺洋鬼子，我這條命就豁出去賣給你了！」
陳文忽然停住腳步，轉身重新看著嚴振東輕輕搖頭：
「該死的不只是洋鬼子……而且，單憑你一雙手，又能殺幾個？」
嚴振東一愣，腳步微頓，看向陳文：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
「看著？當然不。」陳文笑了，似乎想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你只要聽我的安排，其他不需要多想。」
嚴振東看著陳文，最終，重重點頭，抱拳道：
「俺明白！但憑吩咐！」
「好。」陳文不再廢話，直接道，「現在，你去辦幾件事情。」
……
從茶樓出來。
黃飛鴻陪著十三姨一路走回寶芝林。
兩人都沒怎麼說話，街上人來人往的嘈雜聲似乎隔了一層。
黃飛鴻眉頭微微皺著，顯然還在想著剛才茶樓里的事。
十三姨偶爾側頭看看他，想說點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剛進寶芝林的大門，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呼喊：
「師父！十三姨！你們回來啦！」
凌雲凱從屋裡快步迎出來，臉上掛著高興的笑容。
「剛才有人告訴我說十三姨回來了，我還不信，沒想到你真的回來了！」
「對了，世榮師兄剛讓人送來一條上好的豬後腿，說是今天新宰的，肉特別鮮。正好十三姨回來了，我這就下廚，做幾個好菜慶祝！」
十三姨知道凌雲凱，是黃飛鴻收的幾個徒弟之一。
「阿凱不用那麼麻煩，我這算是回家，不是客人。」
凌雲凱連忙搖頭。
「不麻煩不麻煩！回家更得有接風宴！」凌雲凱笑著就往廚房方向走。
這時。
牙擦蘇也從藥櫃那邊探出頭來，戴著副圓眼鏡，說話結結巴巴：
「師、師父，十三姨，回、回來啦。我、我去幫師兄的忙。」
「阿蘇，你先等等。」黃飛鴻叫住了他，又看了一眼十三姨，「你們……都跟我到內堂來一下。」
牙擦蘇和十三姨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但還是跟著黃飛鴻進了內堂。
黃飛鴻在椅子上坐下，示意他們也坐。
他沉吟了片刻，抬眼看向十三姨和牙擦蘇，語氣認真地問：
「少筠，阿蘇，你們……都出過洋，在國外待過。你們跟我說說，國外……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十三姨沒想到黃飛鴻會突然問這個，愣了一下。
牙擦蘇也推了推眼鏡，有點不明所以。
黃飛鴻補充道，聲音低沉了些：
「尤其是……關於『豬仔』。陳文說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