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潛入景寧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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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河縣的邊界戰火未熄。

  但周元並沒有一頭扎進那個無底洞裡。

  因為在衝鋒的那一刻。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清河縣雖然是風暴眼。

  但與之相鄰的景寧縣,地氣也在瘋狂流失。

  就像是兩根血管。

  同時插在了一個巨人的身上吸血。

  如果不斬斷旁邊的爪牙。

  單救清河,只是揚湯止沸。

  於是。

  在一個時辰後。

  景寧縣,城門口。

  兩個身影隨著稀稀拉拉的人流,混進了城。

  早已沒了之前的神威凜凜。

  周元換了一身灰撲撲的長衫。

  背上背著那個裝樣子的書箱。

  看起來就像個落魄的遊學書生。

  而馬玲兒則換了一身粗布麻衣。

  臉上抹了點鍋底灰。

  那隻引人注目的食鐵獸滾滾。

  被她用一塊破布包著。

  偽裝成了行囊,背在胸前。

  只露出兩個黑眼圈的小鼻孔透氣。

  「這地方……」

  馬玲兒壓低了聲音。

  甚至不敢大口喘氣。

  「怎麼比墳圈子還陰森?」

  她湊到周元耳邊嘀咕。

  周元沒說話。

  只是微微壓低了帽檐。

  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

  景寧縣。

  曾經也是個富庶的大縣。

  商賈雲集,車水馬龍。

  可現在。

  街道兩旁的店鋪關了一大半。

  剩下的幾家。

  也是門可羅雀。

  掌柜的趴在櫃檯上打瞌睡。

  臉色蠟黃,像是好幾天沒睡過安穩覺。

  路上的行人。

  更是行色匆匆。

  每個人都低著頭。

  縮著脖子。

  仿佛這光天化日之下。

  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們的後腦勺。

  沒有叫賣聲。

  沒有喧譁聲。

  甚至連孩童的啼哭聲都聽不見。

  整個縣城。

  安靜得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

  「這裡的人。」

  「三魂七魄都虛了。」

  周元的聲音很冷。

  在他的眼中。

  這些行走的百姓。

  頭頂的陽火都搖搖欲墜。

  像是風中的燭火。

  隨時都會熄滅。

  「那是被嚇的。」

  「也是被抽的。」

  兩人不知不覺。

  走到了城中央的城隍廟前。

  馬玲兒抬頭一看。

  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嘶——」

  「這也太寒磣了吧?」

  眼前的城隍廟。

  哪裡還有半點神廟的威嚴?

  朱紅的大門漆皮剝落。

  露出了裡面腐朽的灰木。

  門口的兩座石獅子。

  其中一座斷了頭。

  另一座被潑滿了黑狗血。

  早已乾涸發黑。

  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更可怕的是。


  廟門緊閉。

  門縫裡塞滿了枯草。

  門楣上的「城隍廟」三個大字。

  搖搖欲墜。

  上面掛滿了灰黑色的蜘蛛網。

  「這就是一縣的主廟?」

  「這要是讓我家老頭子看見。」

  「非得氣得從棺材裡蹦出來不可。」

  馬玲兒憤憤不平。

  在北方。

  馬家供奉仙家。

  最講究的就是香火排場。

  這種破敗景象。

  簡直就是在打神道的臉。

  周元卻沒看那些表面的破敗。

  他緩緩閉上眼。

  右手藏在袖子裡。

  悄悄捏了一個土公印。

  「嗡。」

  指尖微微發燙。

  一股只有地祇才能感知的波動。

  悄然散開。

  下一秒。

  周元的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他「看」見了。

  在這座破敗的廟宇上空。

  並沒有神光普照。

  取而代之的。

  是一張網。

  一張巨大的、黑色的網。

  由無數道污穢的符文交織而成。

  像是一個鐵籠子。

  死死地扣在城隍廟的頭上。

  而在那籠子深處。

  有一團微弱的金光。

  正在左衝右突。

  每一次撞擊。

  都會被黑網上的倒刺狠狠扎入。

  帶出一縷縷金色的神力。

  然後順著那些黑色的絲線。

  流向縣城的四面八方。

  「不是沒人信。」

  「是不敢信。」

  周元睜開眼。

  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有人把這城隍廟封了。」

  「把裡面的神。」

  「當成了豬玀在養。」

  馬玲兒聽得頭皮發麻。

  「誰這麼大膽子?」

  「無空教?」

  周元點了點頭。

  轉身走向旁邊的一處茶攤。

  「先別急著動手。」

  「這陣法不簡單。」

  「蠻幹會打草驚蛇。」

  兩人在茶攤坐下。

  要了一壺碎茶。

  茶水渾濁。

  喝進嘴裡滿是土腥味。

  但茶攤的老闆卻是個話癆。

  見來了生面孔。

  一邊擦桌子一邊嘆氣:

  「二位是外地來的吧?」

  「聽老漢一句勸。」

  「喝完這碗茶。」

  「趕緊走。」

  「別在景寧縣過夜。」

  馬玲兒眼珠子一轉。

  立馬換上了一副天真爛漫的表情。

  「大爺。」

  「我們是來投親的。」

  「這天都快黑了。」

  「哪還能走啊?」

  「這縣裡是怎麼了?」

  「怎麼大傢伙都跟丟了魂似的?」

  老闆四下看了一眼。

  見沒旁人注意。

  這才湊過來。

  壓低了聲音說道:


  「投親?」

  「唉。」

  「要是能走。」

  「這滿城的人早就跑光了。」

  「你們是不知道。」

  「這景寧縣。」

  「鬧鬼啊!」

  馬玲兒故作驚恐地捂住嘴。

  「鬧鬼?」

  「不是有城隍老爺保佑嗎?」

  聽到「城隍」二字。

  老闆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像是聽到了什麼禁忌。

  手裡抹布都嚇掉了。

  「噓!!」

  「小姑奶奶!」

  「可不敢提那兩個字!」

  「會死人的!」

  老闆渾身哆嗦。

  指了指城東的方向。

  那裡。

  是一片連綿的高門大院。

  朱門酒肉臭。

  即使在這亂世。

  那裡依然燈火通明。

  「現在的景寧縣。」

  「不興拜那個了。」

  「城裡的老爺們。」

  「還有縣太爺。」

  「現在都拜『無空老母』。」

  「說是只有信了老母。」

  「才能在亂世里保平安。」

  「至於原來那位……」

  老闆指了指破敗的廟宇。

  眼神複雜。

  既有恐懼。

  也有一絲藏在心底的悲哀。

  「說是已經棄了咱們。」

  「成了惡神了。」

  「誰要是敢去祭拜。」

  「第二天准沒命!」

  周元端著茶碗的手。

  微微一頓。

  茶水泛起一圈漣漪。

  「好手段。」

  「殺人誅心。」

  「不僅要抽神力。」

  「還要毀根基。」

  「斷香火。」

  「這是要讓那位城隍。」

  「萬劫不復啊。」

  周元心中冷笑。

  眼神看向那片富人區。

  在他的【日游】法眼之下。

  那片宅院的上空。

  黑氣繚繞。

  但那黑氣之中。

  卻夾雜著一絲詭異的紫紅。

  那是人的貪慾。

  和邪術混合在一起的顏色。

  「玲兒。」

  「看來咱們來對地方了。」

  「這景寧縣的毒瘤。」

  「比清河縣藏得還深。」

  「那些富戶和官員。」

  「早就爛透了。」

  「他們是自願當了無空教的狗。」

  馬玲兒咬了一口乾糧。

  狠狠地嚼著。

  像是嚼著敵人的骨頭。

  「這幫孫子。」

  「平日裡作威作福。」

  「關鍵時刻。」

  「居然賣祖宗!」

  入夜。

  風更大了。

  吹得破敗的窗戶呼呼作響。

  周元和馬玲兒並沒有找客棧。

  而是悄悄摸到了城隍廟的後牆根。

  這裡是一片荒廢的義莊。

  陰氣極重。


  正好掩蓋兩人的氣息。

  周元盤膝坐在一口空棺材上。

  從懷裡掏出《神怪誌異》。

  雖然不能直接動用大神通。

  但用點小法術。

  還是沒問題的。

  「通幽。」

  周元心中默念。

  手指在虛空中畫了一道符。

  「地祇周元。」

  「借道陰陽。」

  「此地陰差。」

  「速來見我!」

  符咒燃燒。

  化作一道青煙。

  鑽入地下。

  片刻後。

  地面一陣翻湧。

  一股陰風平地而起。

  緊接著。

  一個只有半人高的小老頭。

  從土裡鑽了出來。

  這小老頭一身衙役打扮。

  但衣服破破爛爛。

  頭上的一頂官帽也歪了。

  手裡拿著一根哭喪棒。

  看起來狼狽不堪。

  一見到周元。

  那小老頭先是一愣。

  隨即感受到了周元身上那股純正的土公神威。

  「撲通」一聲。

  直接跪在了地上。

  嚎啕大哭。

  「上神!」

  「上神救命啊!」

  「小老兒是這城隍廟的日游巡使。」

  「您要是再不來。」

  「這景寧縣的天。」

  「就真的塌了!」

  周元伸手虛扶了一下。

  「起來說話。」

  「裡面現在什麼情況?」

  那日游巡使一邊抹眼淚。

  一邊顫抖著說道:

  「慘啊。」

  「太慘了。」

  「三個月前。」

  「那個妖道來了。」

  「帶著那幫穿黑衣服的畜生。」

  「在廟外布下了『鎖神陣』。」

  「咱們老爺一開始還能抵抗。」

  「可後來。」

  「那妖道竟然拿全城百姓的性命做要挾。」

  「逼得老爺不敢動用殺伐神術。」

  「只能被動挨打。」

  「現在。」

  「老爺已經被困在法身里出不來了。」

  「神力每天都在流失。」

  「那些妖人。」

  「把老爺當成了煉丹的爐鼎啊!」

  馬玲兒聽得火冒三丈。

  「簡直是欺人太甚!」

  「那個妖道是誰?」

  「敢這麼囂張?」

  日游巡使縮了縮脖子。

  眼中滿是恐懼。

  「不知道名號。」

  「只知道那幫黑衣人都叫他『血枯真人』。」

  「那傢伙。」

  「厲害得很。」

  「手底下養了一群紅毛殭屍。」

  「就連咱們老爺手下的文武判官。」

  「都被他……」

  說到這。

  日游巡使說不下去了。

  顯然下場極慘。

  周元深吸一口氣。

  臉色凝重。

  「真人。」

  「果然是真人境的邪修。」


  在修行界。

  能被稱為「真人」。

  起碼也是顯形境巔峰。

  甚至一隻腳踏入了陰神境的存在。

  這可比之前的林玄。

  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而且。

  聽這名字。

  「血枯」。

  走的絕對是極其陰毒的路子。

  「不僅如此。」

  周元看向那被黑網籠罩的廟宇。

  「這無空教的圖謀。」

  「不僅僅是神力。」

  「他們還在扭曲神職。」

  「你看那黑氣。」

  「正在一點點侵蝕金光。」

  「一旦讓這黑氣徹底占據了城隍金身。」

  「這景寧城隍。」

  「就會變成一尊只知道殺戮的『魔隍』!」

  「到時候。」

  「整個景寧縣。」

  「都會變成他的血食獵場。」

  馬玲兒打了個寒顫。

  「魔隍……」

  「這也太狠了。」

  「周元。」

  「咱們怎麼辦?」

  「是直接衝進去干他?」

  「還是……」

  周元搖了搖頭。

  「不能硬沖。」

  「那個血枯真人既然敢坐鎮這裡。」

  「肯定留了後手。」

  「而且。」

  「城隍在他手裡。」

  「那就是人質。」

  「我們硬攻。」

  「他若狗急跳牆。」

  「直接引爆城隍神位。」

  「這滿城百姓。」

  「都要跟著陪葬。」

  周元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目光透過夜色。

  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朱紅大門。

  「得智取。」

  「我們要兵分兩路。」

  他看向日游巡使。

  「你還能聯繫上裡面嗎?」

  日游巡使猶豫了一下。

  「有一條秘道。」

  「是當年老爺為了方便微服私訪留下的。」

  「極其隱蔽。」

  「就在廟後那口枯井裡。」

  「不過……」

  「那井口被一塊鎮龍石壓著。」

  「小老兒這種陰魂之體。」

  「根本推不動。」

  周元嘴角微微上揚。

  露出了一抹自信的微笑。

  「石頭?」

  「那正好是我的專業。」

  他轉頭看向馬玲兒。

  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玲兒。」

  「這次得靠你了。」

  「我去救人。」

  「你去殺人。」

  馬玲兒一愣。

  「殺誰?」

  周元指了指城東那片燈火通明的富人區。

  「那些吃裡扒外的東西。」

  「既然他們拜無空老母。」

  「那你就去給他們送點『大禮』。」

  「搞出點動靜來。」

  「越大越好。」

  「最好能把那個血枯真人。」

  「從這烏龜殼裡引出來!」


  馬玲兒眼睛亮了。

  把背後的桃木劍一抽。

  劍身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調虎離山?」

  「這活兒本姑娘喜歡!」

  「你就瞧好吧!」

  「今晚。」

  「本姑娘就讓他們知道知道。」

  「什麼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滾滾!」

  「開工了!」

  馬玲兒拍了拍胸前的包袱。

  那熊貓滾滾似乎也憋壞了。

  探出腦袋。

  發出一聲奶凶奶凶的咆哮。

  「嚶!」

  兩人對視一眼。

  沒有任何廢話。

  瞬間分開。

  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周元獨自一人。

  來到了那口枯井旁。

  井口確實壓著一塊巨石。

  足有千斤重。

  上面還貼著幾張黃色的符紙。

  符紙上畫著扭曲的血色符文。

  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雕蟲小技。」

  周元冷哼一聲。

  並沒有動用蠻力去推。

  他是土公。

  這地上的石頭。

  就是他的兵。

  「散。」

  周元輕輕吐出一個字。

  手掌按在地面上。

  一股神力順著地脈。

  瞬間湧入那塊巨石。

  「咔嚓!」

  原本堅不可摧的巨石。

  內部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緊接著。

  就像是被風化了千年一樣。

  瞬間崩解成了一堆細沙。

  無聲無息地滑落進井裡。

  連一點響動都沒發出。

  旁邊的日游巡使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就是……」

  「土公的神通?」

  「這也太……」

  沒等他感慨完。

  周元已經縱身一躍。

  跳進了那漆黑的深井之中。

  井底並沒有水。

  而是一條狹長的地道。

  牆壁上長滿了青苔。

  陰冷潮濕。

  周元順著地道。

  快速前行。

  越往裡走。

  那股壓抑感就越強。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終於。

  地道到了盡頭。

  是一扇虛掩的石門。

  透過門縫。

  周元看到了讓他怒火中燒的一幕。

  這是一間地下密室。

  正對著城隍大殿的下方。

  密室中央。

  懸浮著一尊金色的神像。

  正是景寧縣城隍的法身。

  但這尊神像。

  此刻卻被五根粗大的鐵鏈鎖住四肢和脖子。

  鐵鏈上刻滿了惡毒的詛咒。

  正源源不斷地抽取著神像內的金光。

  而在神像下方。

  坐著一個身穿紅袍的道人。

  那道人面容枯槁。

  眼窩深陷。

  像是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


  他正貪婪地吸收著從鐵鏈上滴落的金色液滴。

  每一滴落下。

  他的臉上就會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紅潤。

  而在密室的角落裡。

  堆滿了屍體。

  有老人的。

  有孩子的。

  他們的血已經被放干。

  匯聚成一個小血池。

  供養著那邪惡的陣法。

  「畜生!」

  周元心中怒罵。

  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但他忍住了。

  他在等。

  等上面的動靜。

  就在這時。

  城東方向。

  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轟——!!!」

  緊接著。

  火光沖天。

  把半個景寧縣的天空都照亮了。

  馬玲兒那囂張跋扈的聲音。

  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

  「那個叫血枯的老不死的!」

  「給你家姑奶奶滾出來!」

  「你家馬大爺來拆你的狗窩了!」

  密室里的紅袍道人。

  猛地睜開雙眼。

  兩道血光從眼中射出。

  「找死!」

  「哪來的野丫頭?」

  「敢壞本座的好事!」

  血枯真人怒極反笑。

  他感受到了一股純正的巫教氣息。

  正在瘋狂破壞他在城東布下的分陣。

  那是他收集怨氣的關鍵節點。

  絕對不能有失!

  「看來。」

  「是有同道中人來踢館了。」

  血枯真人站起身。

  看了一眼被鎖住的城隍神像。

  冷笑一聲。

  「老東西。」

  「你就在這好好待著。」

  「等本座宰了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再回來慢慢炮製你!」

  說完。

  他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血影。

  直接穿過頭頂的土層。

  衝出了密室。

  就在他離開的瞬間。

  石門後的周元。

  動了。

  他像是一隻蟄伏已久的獵豹。

  瞬間衝進了密室。

  沒有絲毫猶豫。

  「神怪誌異!」

  「給我鎮壓!」

  金色的書頁在腦海中瘋狂翻動。

  周元調動起全身的神力。

  直接按在了那五根鐵鏈之上。

  「給我斷!」

  周元一聲暴喝。

  手中神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

  「咔嚓!咔嚓!咔嚓!」

  那足以困住七品正神的符文鐵鏈。

  在這一刻。

  竟然像是脆弱的麵條。

  寸寸崩斷!

  被鎖住的城隍神像。

  猛地一震。

  原本暗淡的雙眼。

  瞬間睜開。

  兩道金光。

  如同利劍一般。

  刺破了這地下密室的黑暗。

  那是被壓抑了三個月的神怒。


  「你是……」

  一道威嚴而虛弱的聲音。

  在周元腦海中響起。

  周元微微一笑。

  對著神像拱手一禮。

  「豐州土公。」

  「周元。」

  「特來助城隍大人。」

  「清理門戶!」

  神像微微顫抖。

  似乎在激動。

  「好!」

  「好一個豐州土公!」

  「本官……欠你一個人情!」

  「現在。」

  「把你的手給本官。」

  「這陣法雖破。」

  「但本官神力枯竭。」

  「需要借你的一點地氣。」

  「重鑄金身!」

  周元二話不說。

  直接將手按在神像的底座上。

  「拿去!」

  「不夠還有!」

  「今日。」

  「咱們就聯手。」

  「給這無空教。」

  「上一課!」

  地面之上。

  正在狂奔向城東的血枯真人。

  突然身形一滯。

  猛地回頭看向城隍廟的方向。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好!」

  「調虎離山!」

  「中計了!」

  他剛想掉頭回去。

  卻見城隍廟的上空。

  那張籠罩了三個月的黑網。

  突然鼓了起來。

  就像是下面有什麼東西。

  正在瘋狂膨脹。

  「撕拉——!!!」

  一聲裂帛般的巨響。

  響徹整個景寧縣。

  那張不可一世的黑網。

  被一隻金色的巨手。

  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一道璀璨的金光柱。

  直衝雲霄。

  瞬間驅散了滿城的陰霾。

  在那金光之中。

  一尊高達十丈的法相金身。

  緩緩升起。

  威嚴。

  神聖。

  不可侵犯。

  而在那法相的肩膀上。

  站著一個身穿長衫的少年。

  衣袂飄飄。

  宛如神人。

  那個聲音。

  響徹全城:

  「無空教的雜碎。」

  「你的末日。」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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