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困神陣與護法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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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沖天而起的金光,宛如利劍般刺破了蒼穹。

  原本籠罩在景寧縣頭頂的黑網,在這一刻被撕裂得支離破碎。

  周元站在城隍法相的肩頭。

  衣袂翻飛,獵獵作響。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下方那個如同螻蟻般的血枯真人。

  眼中滿是冰冷的殺意。

  「結束了?」

  下方的血枯真人,仰著頭。

  那張枯槁如骷髏般的臉上,並沒有周元預想中的驚慌失措。

  反而。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詭異的弧度。

  那是一個嘲弄的笑容。

  「嘿嘿。」

  「嘿嘿嘿……」

  笑聲從他的喉嚨深處擠壓出來。

  像是夜梟在啼哭。

  又像是生鏽的鋸子在鋸木頭。

  在這空曠的夜色中,聽得人頭皮發麻。

  「無知小兒。」

  「你以為,憑藉一尊神力枯竭的城隍,就能破了本座的局?」

  血枯真人緩緩抬起雙手。

  那寬大的紅袍袖口中。

  突然湧出了無數道粘稠的黑血。

  「這景寧縣,早已是本座的掌中玩物。」

  「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就讓你們見識一下。」

  「什麼才是真正的絕望!」

  話音未落。

  血枯真人猛地合掌。

  「無空法界!」

  「起!」

  「轟隆隆——!!!」

  大地突然開始劇烈震顫。

  原本已經被金光撕裂的黑網。

  竟然在這一瞬間。

  重新凝結!

  而且。

  這一次。

  那黑網不再是虛幻的符文。

  而是化作了實質般的黑色粘液。

  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剛剛凝聚出的城隍金身。

  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

  竟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那巨大的金色手掌。

  像是被無數條無形的毒蛇纏繞。

  硬生生地被壓回了地面!

  「不好!」

  周元臉色驟變。

  腳下的金身在迅速崩解。

  那剛剛燃起的神火,瞬間被黑暗吞噬。

  一股強烈的失重感傳來。

  周元只覺得眼前一黑。

  整個人連同那尊殘破的神像。

  瞬間墜入了無盡的黑暗深淵之中。

  ……

  不知過了多久。

  四周的喧囂聲漸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周元猛地睜開眼。

  手中的土公神印,散發著微弱的黃光。

  勉強照亮了周圍的三尺之地。

  「這裡是……」

  周元警惕地環顧四周。

  剛才的墜落感太真實了。

  但此刻。

  他的腳下卻是堅實的青石板地面。

  只是。

  這地面上。

  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黑色油脂。

  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嚶!」

  一聲熟悉的叫喚聲,從不遠處的黑暗中傳來。


  緊接著。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周元!」

  「你沒事吧?!」

  那是馬玲兒的聲音。

  周元心中一松。

  手中的神印光芒稍微亮了一些。

  只見黑暗中。

  一個略顯狼狽的身影沖了過來。

  正是馬玲兒。

  她身上的粗布麻衣破了好幾個口子。

  臉上全是黑灰。

  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懷裡的熊貓滾滾。

  正呲牙咧嘴地對著四周的黑暗發出低吼。

  「這什麼鬼地方?」

  馬玲兒跑到周元身邊。

  背靠著背。

  桃木劍橫在胸前。

  「剛才明明還在天上。」

  「怎麼一下子掉進這鬼窟窿里了?」

  周元眯著眼。

  神魂之力向四周探查。

  但這裡的陰氣太重。

  竟然連他的神念都被壓制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我們現在。」

  「應該是在真正的城隍廟裡。」

  周元的聲音很沉。

  「真正的城隍廟?」

  馬玲兒愣了一下。

  「那剛才我們在外面看到的是什麼?」

  周元伸出手。

  摸了摸旁邊的一根柱子。

  那柱子上。

  原本朱紅的漆面早已剝落。

  取而代之的。

  是暗紅色的血痂。

  仿佛這根柱子,是活的,還在流血。

  「外面那個。」

  「是給凡人看的殼子。」

  「而這裡。」

  「是被無空教用邪法煉化後的『內景』。」

  「也就是那個妖道口中的『無空法界』。」

  周元收回手。

  指尖沾染了一絲黑氣。

  「滋滋」作響。

  「這裡。」

  「已經是鬼域了。」

  馬玲兒倒吸一口涼氣。

  「鬼域……」

  「那老妖怪是想把這裡變成陰曹地府嗎?」

  她抬頭看向四周。

  藉助微弱的光芒。

  隱約可以看到。

  這裡確實是城隍廟的大殿構造。

  但是。

  所有的神像都消失了。

  兩旁的牆壁上。

  掛滿了一張張扭曲的人皮。

  那些人皮。

  有的還在滴血。

  有的已經風乾。

  但在陰風的吹拂下。

  它們仿佛活過來了一樣。

  五官扭曲。

  發出無聲的哀嚎。

  原本庄嚴肅穆的大殿。

  此刻陰森詭異。

  宛如人間煉獄。

  「小心點。」

  周元壓低了聲音。

  「這裡的每一寸空氣。」

  「都充滿了惡意。」

  兩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

  腳踩在黏膩的地板上。

  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像是踩在爛肉上。

  大殿內空無一人。


  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

  卻比在外面強烈了百倍。

  仿佛黑暗中。

  有無數雙眼睛。

  正在貪婪地盯著他們的血肉。

  「周元。」

  馬玲兒突然停下了腳步。

  聲音有些發顫。

  「你聽。」

  「是不是有人在哭?」

  周元停下腳步。

  側耳傾聽。

  果然。

  在大殿的深處。

  隱隱約約傳來一陣陣悽厲的哭聲。

  那哭聲忽遠忽近。

  像是受盡了折磨的冤魂。

  在向蒼天控訴。

  「在後面。」

  「寢殿的方向。」

  周元目光一凝。

  「那裡是城隍休息的地方。」

  「剛才那金身雖然被壓制了。」

  「但城隍的本源還在。」

  「那個求救的信號。」

  「就是從那裡發出來的。」

  兩人對視一眼。

  不再猶豫。

  加快了腳步。

  穿過滿是人皮的大殿。

  來到了一扇巨大的黑鐵門前。

  門上。

  雕刻著無數惡鬼搶食的圖案。

  栩栩如生。

  仿佛下一秒就要從門上跳下來吃人。

  「滾開!」

  馬玲兒嬌喝一聲。

  手中的桃木劍猛地刺出。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破!」

  一道雷光從劍尖炸開。

  轟擊在鐵門上。

  「轟!」

  一聲巨響。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鐵門。

  竟然被硬生生轟開了一道口子。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

  瞬間從裡面涌了出來。

  簡直要將人熏暈過去。

  周元屏住呼吸。

  率先沖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

  讓兩人都不由得瞳孔劇震。

  這裡原本應該是城隍廟的寢殿。

  是供奉城隍神位最核心的地方。

  可現在。

  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祭壇。

  整個寢殿的地面。

  被挖空了。

  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血池。

  血池之中。

  翻滾著黑紅色的液體。

  無數殘肢斷臂在其中沉浮。

  而在血池的中央。

  聳立著四根巨大的白骨柱子。

  每一根柱子上。

  都纏繞著黑色的鎖鏈。

  而這四根鎖鏈的盡頭。

  死死地鎖著一團暗淡的金光。

  那不是實體。

  而是一個虛幻的人影。

  頭戴官帽。

  身穿蟒袍。

  正是景寧縣城隍的神魂金身!

  只是此刻。

  這位曾經守護一方的神明。

  卻悽慘無比。

  那四根鎖鏈。

  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像是在抽取骨髓一般。

  源源不斷地從他體內。


  抽取著金色的神力。

  原本璀璨的金身。

  此刻已經變得透明。

  隨時都會消散。

  更可怕的是。

  從那血池之中。

  還升騰起一股股黑色的邪氣。

  順著鎖鏈。

  反向灌注進城隍的體內。

  每灌注一絲。

  城隍的臉上。

  就會浮現出一抹痛苦的猙獰。

  原本慈眉善目的面容。

  正在一點點變得扭曲、邪惡。

  「他們在煉神!」

  周元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意圖。

  聲音冷得像是萬年寒冰。

  「這不只是在抽取神力。」

  「這是要污染神魂!」

  「他們想把這一縣的城隍。」

  「硬生生煉成一尊只聽命於無空教的邪神!」

  「何其歹毒!」

  馬玲兒氣得渾身發抖。

  「這幫畜生!」

  「簡直喪盡天良!」

  「救人!」

  她大喝一聲。

  正要衝上前去斬斷鎖鏈。

  突然。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

  從大殿的陰影處響起。

  「嘖嘖嘖。」

  「真是感人啊。」

  「兩隻小老鼠。」

  「竟然真的摸到了這裡。」

  隨著聲音落下。

  一個身穿黑袍的高大身影。

  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這人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青銅面具。

  手裡拄著一根人骨法杖。

  法杖的頂端。

  鑲嵌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嬰兒心臟。

  在他身後。

  還跟著幾十名身穿黑衣的無空教徒。

  一個個眼神狂熱。

  手中拿著各種邪門的法器。

  「是你!」

  馬玲兒一眼就認出了那根法杖上的氣息。

  「剛才在外面。」

  「用陣法壓制城隍的。」

  「就是你這個老雜毛!」

  那面具人發出一聲怪笑。

  「小丫頭嘴挺毒。」

  「本座乃無空教護法尊者,鬼影。」

  「那個廢物林玄。」

  「在本座面前。」

  「連提鞋都不配。」

  鬼影尊者緩緩抬起法杖。

  指著血池中央的城隍。

  語氣中充滿了狂熱和得意。

  「看那。」

  「多美的藝術品啊。」

  「只要再過一時三刻。」

  「這尊頑固的神。」

  「就會徹底墮落。」

  「成為我無空聖教最鋒利的兵器。」

  「到時候。」

  「別說這小小的景寧縣。」

  「就算是整個豐州。」

  「也要在我聖教的腳下顫抖!」

  周元向前踏出一步。

  擋在馬玲兒身前。

  目光如炬。

  死死盯著那個所謂的鬼影尊者。

  「護法尊者?」

  「我看是縮頭烏龜吧。」

  周元冷笑一聲。

  「藏頭露尾。」


  「連臉都不敢露。」

  「怎麼?」

  「怕被雷劈死?」

  鬼影尊者眼神一寒。

  「牙尖嘴利的小子。」

  「既然你們這麼急著找死。」

  「那本座就成全你們!」

  「來人!」

  「把這兩個祭品拿下!」

  「正好用他們的血。」

  「為魔隍的誕生。」

  「做最後的洗禮!」

  「殺!!」

  隨著他一聲令下。

  身後的幾十名黑衣教徒。

  如同瘋狗一般。

  怪叫著沖了上來。

  「玲兒!」

  周元大喝一聲。

  「那些雜碎交給你!」

  「那個老的。」

  「我去會會他!」

  馬玲兒一咬牙。

  「想得美!」

  「那種小角色哪夠本姑娘塞牙縫的!」

  「滾滾!」

  「給老娘變身!」

  她一把扯下胸前的破布。

  將懷裡的熊貓往空中一拋。

  「吼——!!!」

  原本只有巴掌大的熊貓滾滾。

  在半空中迎風暴漲。

  眨眼間。

  就變成了一頭足有三米高的巨獸!

  渾身肌肉虬結。

  黑白毛髮如鋼針般倒豎。

  一雙熊掌。

  更是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真正的食鐵獸!

  上古凶獸的風采!

  「吼!」

  滾滾落地。

  發出一聲咆哮。

  震得整個寢殿都在搖晃。

  它那巨大的熊掌猛地一揮。

  「砰砰砰!」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黑衣教徒。

  直接被拍成了肉泥!

  「那個戴面具的交給我!」

  馬玲兒飛身跳上滾滾的肩膀。

  手中桃木劍光芒大盛。

  「周元!」

  「你去破陣!」

  「這老東西敢動姑奶奶的神道朋友。」

  「今天非把他屎都打出來!」

  說完。

  這一人一熊。

  如同重型坦克一般。

  直接撞開人群。

  朝著鬼影尊者沖了過去。

  「不知死活!」

  鬼影尊者冷哼一聲。

  手中骨杖一揮。

  「血煞!」

  血池中的黑血瞬間沸騰。

  化作無數條血蛇。

  朝著馬玲兒纏繞而去。

  與此同時。

  他也感應到了周元的動作。

  周元並沒有沖向他。

  而是趁著混亂。

  直奔血池中央的困神陣而去。

  「想破陣?」

  鬼影尊者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這『九幽困神陣』。」

  「乃是教主親傳。」

  「連真正的陰神都能困住。」

  「憑你一個小小的日游境?」

  「做夢!」

  他分出一隻手。

  對著周元虛空一抓。


  「縛!」

  四周的陰氣瞬間凝固。

  化作一道道無形的牆壁。

  想要將周元困在原地。

  但周元既然敢動。

  自然早有準備。

  他的雙眼中。

  突然亮起兩道奪目的金光。

  【日游】神通,全開!

  在他的視野里。

  這看似無解的邪陣。

  瞬間被分解成了無數道線條。

  能量的流動。

  節點的分布。

  一覽無餘。

  「找到了!」

  周元嘴角微揚。

  這陣法看似複雜。

  其實和當初林玄在林家村布下的那個奪神陣。

  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都是通過污染地脈。

  來壓制神性。

  既然原理一樣。

  那破綻。

  也就在那幾個關鍵節點上!

  「神怪誌異!」

  「推衍!」

  腦海中。

  古樸的書頁嘩啦啦作響。

  瞬間給出了最佳的破陣方案。

  「給我開!」

  周元沒有理會那些無形的牆壁。

  手中的土公神印。

  狠狠地砸向地面上的一塊不起眼的青磚。

  「轟!」

  一聲悶響。

  那塊青磚應聲而碎。

  緊接著。

  整個大殿的地面都猛地一震。

  原本運轉流暢的陣法。

  像是突然卡住了一樣。

  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什麼?!」

  正在和馬玲兒鬥法的鬼影尊者。

  臉色大變。

  「他怎麼可能一眼就看穿陣眼?!」

  這一瞬間的停滯。

  對於高手來說。

  就是致命的破綻。

  「玲兒!攔住他!」

  周元大吼一聲。

  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

  沖向那四根白骨柱子。

  「老雜毛!」

  「看哪裡呢?!」

  馬玲兒抓住機會。

  手中桃木劍脫手而出。

  化作一道流光。

  直取鬼影尊者的面門。

  「滾!」

  鬼影尊者不得不回防。

  手中骨杖擋開飛劍。

  但就是這一下耽擱。

  周元已經衝到了那白骨柱子前。

  「土公敕令!」

  「山崩!」

  周元將全身的神力。

  毫無保留地灌注進神印之中。

  狠狠地轟擊在其中一根白骨柱子上。

  這根柱子。

  正是整個困神陣輸送邪氣的樞紐!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在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那堅硬無比的白骨柱子。

  在周元的全力一擊下。

  竟然出現了一道裂紋。

  緊接著。

  裂紋迅速蔓延。

  如同蛛網般布滿了整根柱子。

  「不——!!!」


  鬼影尊者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

  眼睜睜地看著那根柱子。

  轟然崩塌!

  隨著這一根柱子的斷裂。

  整個九幽困神陣的平衡被瞬間打破。

  「啊!!!」

  被鎖在中央的城隍神魂。

  突然仰天長嘯。

  那不是痛苦的哀嚎。

  而是積壓了數月的憤怒釋放!

  「破——!!!」

  城隍神魂猛地掙扎。

  剩下三根鎖鏈。

  因為失去了陣法的加持。

  再也困不住這尊憤怒的神明。

  「崩!崩!崩!」

  三聲巨響。

  鎖鏈寸寸斷裂。

  一股璀璨到極致的金光。

  從城隍體內爆發而出。

  瞬間照亮了整個黑暗的寢殿。

  那翻滾的血池。

  在這金光的照耀下。

  如同積雪遇到了烈陽。

  發出「滋滋」的慘叫聲。

  迅速消融。

  那些黑衣教徒。

  被這金光一照。

  更是捂著眼睛慘叫打滾。

  渾身冒起黑煙。

  「該死!」

  「該死啊!!!」

  鬼影尊者被金光逼退數步。

  身上的黑袍都被灼燒出了幾個大洞。

  他看著那尊重新站起來的金身。

  眼中滿是怨毒和不甘。

  「周元!」

  「馬家!」

  「你們壞我聖教大事!」

  「本座與你們不死不休!」

  雖然嘴上放著狠話。

  但鬼影尊者心裡清楚。

  陣法已破。

  城隍脫困。

  雖然對方神力依然虛弱。

  但在這城隍廟的主場。

  再加上那兩個難纏的小鬼。

  局勢已經徹底逆轉了。

  「撤!」

  鬼影尊者恨恨地一跺腳。

  化作一道黑煙。

  捲起殘存的幾個教徒。

  直接撞破大殿的屋頂。

  逃之夭夭。

  「想跑?」

  馬玲兒剛想追。

  卻被周元攔住了。

  「窮寇莫追。」

  周元喘著粗氣。

  臉色有些蒼白。

  剛才那一擊。

  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神力。

  他轉過頭。

  看向血池中央。

  那尊虛幻的金身。

  此刻正緩緩飄落。

  雖然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許多。

  但那種邪惡的黑氣。

  已經徹底消散了。

  城隍神魂緩緩睜開眼。

  目光複雜地看著眼前的兩個少年。

  最後。

  他緩緩彎下腰。

  對著兩人。

  深深一拜。

  「景寧縣城隍,張正明。」

  「謝過二位上神救命之恩。」

  「若非二位。」

  「今夜過後。」

  「這景寧縣。」

  「怕是真要淪為人間煉獄了。」


  周元連忙側身避開。

  拱手回禮。

  「城隍大人言重了。」

  「同為神道中人。」

  「斬妖除魔。」

  「乃是本分。」

  他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大殿。

  又看了看雖然脫困。

  但依然極度虛弱的城隍。

  眉頭微微皺起。

  「只是。」

  「這陣法雖破。」

  「但這景寧縣的爛攤子。」

  「恐怕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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