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女主角
聽周小軒這麼一說，李成仁好奇地看了江蕭宇一眼。
「既然你要男主角像他這個樣子，那幹嘛不直接讓他來演啊？」
「呃，演戲這種拋頭露面的事不適合我。」江蕭宇自己解釋道。
因為這太不孤立主義了。
江蕭宇話剛出口，忽然教室門口有其他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抱歉，打擾下。」
大家轉眼一看，是陳可和她的幾個小跟班來了。
「小軒，你們剛才是在對戲嗎？看著挺有意思的嘛。」
陳可說著，就領著小跟班們走到眾人面前。
這麼冷的天，她上半身穿了件短款的白色羽絨服，下半身卻仍是一條格紋的百褶短裙，腿上裹了一條肉色的長襪，搭配著一雙超高幫的馬丁靴。
江蕭宇也分不清她那雙襪子是絲襪呢還是那種假透肉的厚襪——他也不能伸手去摸，對吧？總之，她這身看起來挺美麗凍人的。
「嗯嗯，我們是在對戲來著……可可你們有什麼事嗎？」周小軒回應道。
「呃，那個……其實……」陳可忽然扭捏了起來。
她的一個跟班幫她把話說了。
「可可剛才跟我們說，她想演女主角！」
「啊啊啊，劉瑩瑩你好煩啊。我只是說……我想來試試戲而已……」
「誒！是嗎？」周小軒兩眼放光，一把拉起了陳可的手。「可可你確定是要報名演女主角嗎？太好了太好了，你個子這麼高，就需要你這樣的演員呢！」
「呃……但是我從來沒演過戲哦，所以……只是想來試試而已。」
陳可這麼說著，同時飛快地瞥了張哲一眼。
江蕭宇注意到了她的這個小動作。
他明白了。他瞬間就明白她是為什麼來的了。
「對了小軒，我想演女二號，就是那個大反派！」
剛才幫陳可說出心愿的那個女生像是要回答老師提問似的，把手舉得高高的。
雖說是跟陳可混的，但這位叫劉瑩瑩的同學倒不像陳可那麼花枝招展，她留著一頭類似西瓜蓋的髮型，看上去有些滑稽，本人似乎也是走諧星路線的。她在班上女生里的生態位跟男生這邊的徐志豪類似。
「這不正好嗎？」楊天曉這時說，「這下四個角色都有人了，乾脆一起來兩段戲試試？」
「嗯，好主意！」
於是，周小軒讓江蕭宇準備好攝像機，然後自己興沖沖地拿著劇本，讓四個演員站上講台，跟他們說戲。
陳可拿著劇本，自然而然地就站到了張哲身邊。
張哲身高接近一米九，陳可的個子在女生里算比較高的了，有一米七出頭，但兩人站到一起，陳可還是顯得有些嬌小。
從鏡頭裡看，這種身高上的差異看上去實在不太協調。
不過，陳可同學顯然不在意，她輕咬著嘴唇，偷偷地看著張哲傻笑。
對於江蕭宇這種善於觀察人類的孤立主義者來說，陳可喜歡張哲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張哲平時喜歡在課間時到走廊上去透透風，伸伸懶腰。只要他一到走廊上去，要不了多一會兒，你就能看到他領導的那群男生集團也跟著他出了教室，要麼在護欄上趴成一排說說笑笑，要麼在走廊上胡鬧喧譁。
而最近，陳可也愛在課間往走廊上鑽了。有陳可打頭陣，隸屬於陳可集團的那群女生也開始占據走廊的公共區域，搞得17班教室外面的那片走廊是越來越擁擠。
江蕭宇每次去廁所或者去開水房回來，都不得不小心避讓這些在走廊上打鬧的蠢貨。
現在，因為周小軒的這部戲，這兩大集團眼看有聯姻合併的趨勢。
真是有趣。
敢這麼明目張胆地接近張哲，陳可看來還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生呢。
江蕭宇由衷地敬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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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沒過多久，江蕭宇對陳可的敬佩就徹底轉變成了厭煩。
由於演員選拔的截止日期很快到了，來報名出演的人就那麼幾個，於是陳可和劉瑩瑩就順理成章地被確立為兩位女主演。
李成仁也成了男主角，至於徐志豪，則被周小軒編入了工具人小組，隨時聽命。
與此同時，由於劇中也需要一些充當背景和龍套角色的群眾演員，所以，作為班上兩大集團的領袖，張哲和陳可各自發揮了自己在集團中的號召力，喊了些兄弟伙或小姐妹來湊數。
儘管江蕭宇一開始就知道陳可來演戲動機不純，多少也對她可能會有的表現做好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他完全沒有想到的是，這傢伙的演技簡直爛得超乎想像。
就拿那天開機儀式之後拍的第一場戲來說吧。
這場戲是新生報到當天，男女主角相遇的情節。男主角一開始坐在座位上，女主角走進教室，坐到男主角的旁邊。
接下來，女主角會有一段內心戲，然後開口跟男主角打招呼。這場戲，男主角的台詞不多，主要是女主角在說話。不過台詞的內容也很簡單，就是兩個剛認識的人之間很尋常的寒暄。
但是，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場戲，陳可NG了四次都沒過。這還是這場戲的第一個鏡頭。
眼看就是第五條了。沒到劇情的一半，周小軒導演又喊了一次「Cut」。
「可可，女主角性格是很活潑的，所以你表情要再開朗一點，多笑一笑。就拿出你平時的那種感覺來嘛，你不是挺愛笑的嗎？」
「啊？可、可是我剛才已經盡力在笑了啊……」
陳可說著就往江蕭宇這邊走了過來。
「那個……能讓我看下剛才的戲嗎？」
她那群小跟班也嘰嘰喳喳地圍了過來。身為攝影師的江蕭宇只好調出剛才拍的那段視頻，回放給她們看。
「誒……鏡頭上看起來自己有點不一樣呢。」陳可嘟囔道，「話說……攝像機沒有美顏效果嗎？我本來就膚色就深，鏡頭裡看著更黑……」
江蕭宇搖搖頭。
她的小跟班們也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了。
「是啊是啊，專業攝像機拍的視頻跟平時拿手機自拍的效果完全不一樣啊。」
「哎喲，我在背景里看上去好傻啊，哈哈哈哈。」
「真的，可可，你笑得確實有點僵啊！拿出你平時跟我們賣萌的感覺來嘛！你平時拍照那麼上鏡！」
陳可笑著嘆了口氣。
「哎呀，拍照是有美顏的嘛，自己擺個POSE也不需要配合別人……我沒演過戲，小軒一喊『開始』我就有點心跳加速，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了……」
「那……那我以後喊小聲點。」周小軒只好這樣說道，「可可你調整下狀態，我們再來一條吧。」
陳可也拍了拍自己的臉。
「嗯嗯，等我找下笑的感覺。」
之後又NG了兩次，周小軒終於喊過了。
說實話，陳可的僵硬的笑容並沒有任何改進。她費了半天勁還是沒找到周小軒想要的那種感覺。
導演小姐臉上那種尷尬的微笑都比她的表現力強。
攝影師江蕭宇很明白周小軒為什麼會喊過。她估計是覺得再這麼糾結下去，會讓陳可和那些群眾演員不耐煩吧。
瞧吧，和陳可對戲的李成仁已經是一副快要睡著的樣子了。
於是，周小軒指示江蕭宇準備第二個鏡頭。這次是給女主角的特寫。
近距離地面對著鏡頭，陳可的表情比剛才更僵。不僅如此，這下她連台詞也說不利索了，眼睛還時不時地往鏡頭這邊瞟……
拍了一陣之後，周小軒無奈之下又喊了「Cut」。
「啊，我的臉又僵了是不是？」
「是有點……而且可可你眼睛老是往鏡頭瞟……不用這麼緊張的，放鬆一點吧。」
陳可使勁地搓起了自己的臉。
「啊啊啊，我好像不太適合當演員啊……」
一直在旁邊觀看的張哲這時說，「是不是因為我們這些看熱鬧的人太多了？」
的確，因為正好是拍第一場戲，兩大集團的群眾演員們全部都在，大家都是頭回來拍戲，還有那麼點新鮮勁，午休時的教室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
「啊，沒有沒有，」陳可連忙擺起了手，「跟大家沒關係。」
一聽張哲跟她說話，她的臉馬上就真正地「鬆弛」了下來。
也許是張哲的話起了點作用吧，接下來的一條，這個鏡頭一次過了。
按原本的計劃，午休前本來要拍兩段戲。不過，經陳可這麼一折騰，劇組連第一段戲的四個鏡頭都沒拍完。
眼看快一點了，住讀生們都要回宿舍，所以周小軒只好宣布解散。
等人一走，江蕭宇就跟周小軒說：「導演，這個女主角實在有點蹩腳呢，你不覺得嗎？」
周小軒笑了笑說：「沒事沒事，這才剛開始嘛，大家都是業餘的，可能適應一兩天就好了。」
江蕭宇心頭有種不祥的預感，所以搖了搖頭。
「但願吧……但願她們真能適應吧……」
「既然你要男主角像他這個樣子，那幹嘛不直接讓他來演啊？」
「呃，演戲這種拋頭露面的事不適合我。」江蕭宇自己解釋道。
因為這太不孤立主義了。
江蕭宇話剛出口，忽然教室門口有其他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抱歉，打擾下。」
大家轉眼一看，是陳可和她的幾個小跟班來了。
「小軒，你們剛才是在對戲嗎？看著挺有意思的嘛。」
陳可說著，就領著小跟班們走到眾人面前。
這麼冷的天，她上半身穿了件短款的白色羽絨服，下半身卻仍是一條格紋的百褶短裙，腿上裹了一條肉色的長襪，搭配著一雙超高幫的馬丁靴。
江蕭宇也分不清她那雙襪子是絲襪呢還是那種假透肉的厚襪——他也不能伸手去摸，對吧？總之，她這身看起來挺美麗凍人的。
「嗯嗯，我們是在對戲來著……可可你們有什麼事嗎？」周小軒回應道。
「呃，那個……其實……」陳可忽然扭捏了起來。
她的一個跟班幫她把話說了。
「可可剛才跟我們說，她想演女主角！」
「啊啊啊，劉瑩瑩你好煩啊。我只是說……我想來試試戲而已……」
「誒！是嗎？」周小軒兩眼放光，一把拉起了陳可的手。「可可你確定是要報名演女主角嗎？太好了太好了，你個子這麼高，就需要你這樣的演員呢！」
「呃……但是我從來沒演過戲哦，所以……只是想來試試而已。」
陳可這麼說著，同時飛快地瞥了張哲一眼。
江蕭宇注意到了她的這個小動作。
他明白了。他瞬間就明白她是為什麼來的了。
「對了小軒，我想演女二號，就是那個大反派！」
剛才幫陳可說出心愿的那個女生像是要回答老師提問似的，把手舉得高高的。
雖說是跟陳可混的，但這位叫劉瑩瑩的同學倒不像陳可那麼花枝招展，她留著一頭類似西瓜蓋的髮型，看上去有些滑稽，本人似乎也是走諧星路線的。她在班上女生里的生態位跟男生這邊的徐志豪類似。
「這不正好嗎？」楊天曉這時說，「這下四個角色都有人了，乾脆一起來兩段戲試試？」
「嗯，好主意！」
於是，周小軒讓江蕭宇準備好攝像機，然後自己興沖沖地拿著劇本，讓四個演員站上講台，跟他們說戲。
陳可拿著劇本，自然而然地就站到了張哲身邊。
張哲身高接近一米九，陳可的個子在女生里算比較高的了，有一米七出頭，但兩人站到一起，陳可還是顯得有些嬌小。
從鏡頭裡看，這種身高上的差異看上去實在不太協調。
不過，陳可同學顯然不在意，她輕咬著嘴唇，偷偷地看著張哲傻笑。
對於江蕭宇這種善於觀察人類的孤立主義者來說，陳可喜歡張哲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張哲平時喜歡在課間時到走廊上去透透風，伸伸懶腰。只要他一到走廊上去，要不了多一會兒，你就能看到他領導的那群男生集團也跟著他出了教室，要麼在護欄上趴成一排說說笑笑，要麼在走廊上胡鬧喧譁。
而最近，陳可也愛在課間往走廊上鑽了。有陳可打頭陣，隸屬於陳可集團的那群女生也開始占據走廊的公共區域，搞得17班教室外面的那片走廊是越來越擁擠。
江蕭宇每次去廁所或者去開水房回來，都不得不小心避讓這些在走廊上打鬧的蠢貨。
現在，因為周小軒的這部戲，這兩大集團眼看有聯姻合併的趨勢。
真是有趣。
敢這麼明目張胆地接近張哲，陳可看來還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生呢。
江蕭宇由衷地敬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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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沒過多久，江蕭宇對陳可的敬佩就徹底轉變成了厭煩。
由於演員選拔的截止日期很快到了，來報名出演的人就那麼幾個，於是陳可和劉瑩瑩就順理成章地被確立為兩位女主演。
李成仁也成了男主角，至於徐志豪，則被周小軒編入了工具人小組，隨時聽命。
與此同時，由於劇中也需要一些充當背景和龍套角色的群眾演員，所以，作為班上兩大集團的領袖，張哲和陳可各自發揮了自己在集團中的號召力，喊了些兄弟伙或小姐妹來湊數。
儘管江蕭宇一開始就知道陳可來演戲動機不純，多少也對她可能會有的表現做好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他完全沒有想到的是，這傢伙的演技簡直爛得超乎想像。
就拿那天開機儀式之後拍的第一場戲來說吧。
這場戲是新生報到當天，男女主角相遇的情節。男主角一開始坐在座位上，女主角走進教室，坐到男主角的旁邊。
接下來，女主角會有一段內心戲，然後開口跟男主角打招呼。這場戲，男主角的台詞不多，主要是女主角在說話。不過台詞的內容也很簡單，就是兩個剛認識的人之間很尋常的寒暄。
但是，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場戲，陳可NG了四次都沒過。這還是這場戲的第一個鏡頭。
眼看就是第五條了。沒到劇情的一半，周小軒導演又喊了一次「Cut」。
「可可，女主角性格是很活潑的，所以你表情要再開朗一點，多笑一笑。就拿出你平時的那種感覺來嘛，你不是挺愛笑的嗎？」
「啊？可、可是我剛才已經盡力在笑了啊……」
陳可說著就往江蕭宇這邊走了過來。
「那個……能讓我看下剛才的戲嗎？」
她那群小跟班也嘰嘰喳喳地圍了過來。身為攝影師的江蕭宇只好調出剛才拍的那段視頻，回放給她們看。
「誒……鏡頭上看起來自己有點不一樣呢。」陳可嘟囔道，「話說……攝像機沒有美顏效果嗎？我本來就膚色就深，鏡頭裡看著更黑……」
江蕭宇搖搖頭。
她的小跟班們也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了。
「是啊是啊，專業攝像機拍的視頻跟平時拿手機自拍的效果完全不一樣啊。」
「哎喲，我在背景里看上去好傻啊，哈哈哈哈。」
「真的，可可，你笑得確實有點僵啊！拿出你平時跟我們賣萌的感覺來嘛！你平時拍照那麼上鏡！」
陳可笑著嘆了口氣。
「哎呀，拍照是有美顏的嘛，自己擺個POSE也不需要配合別人……我沒演過戲，小軒一喊『開始』我就有點心跳加速，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了……」
「那……那我以後喊小聲點。」周小軒只好這樣說道，「可可你調整下狀態，我們再來一條吧。」
陳可也拍了拍自己的臉。
「嗯嗯，等我找下笑的感覺。」
之後又NG了兩次，周小軒終於喊過了。
說實話，陳可的僵硬的笑容並沒有任何改進。她費了半天勁還是沒找到周小軒想要的那種感覺。
導演小姐臉上那種尷尬的微笑都比她的表現力強。
攝影師江蕭宇很明白周小軒為什麼會喊過。她估計是覺得再這麼糾結下去，會讓陳可和那些群眾演員不耐煩吧。
瞧吧，和陳可對戲的李成仁已經是一副快要睡著的樣子了。
於是，周小軒指示江蕭宇準備第二個鏡頭。這次是給女主角的特寫。
近距離地面對著鏡頭，陳可的表情比剛才更僵。不僅如此，這下她連台詞也說不利索了，眼睛還時不時地往鏡頭這邊瞟……
拍了一陣之後，周小軒無奈之下又喊了「Cut」。
「啊，我的臉又僵了是不是？」
「是有點……而且可可你眼睛老是往鏡頭瞟……不用這麼緊張的，放鬆一點吧。」
陳可使勁地搓起了自己的臉。
「啊啊啊，我好像不太適合當演員啊……」
一直在旁邊觀看的張哲這時說，「是不是因為我們這些看熱鬧的人太多了？」
的確，因為正好是拍第一場戲，兩大集團的群眾演員們全部都在，大家都是頭回來拍戲，還有那麼點新鮮勁，午休時的教室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
「啊，沒有沒有，」陳可連忙擺起了手，「跟大家沒關係。」
一聽張哲跟她說話，她的臉馬上就真正地「鬆弛」了下來。
也許是張哲的話起了點作用吧，接下來的一條，這個鏡頭一次過了。
按原本的計劃，午休前本來要拍兩段戲。不過，經陳可這麼一折騰，劇組連第一段戲的四個鏡頭都沒拍完。
眼看快一點了，住讀生們都要回宿舍，所以周小軒只好宣布解散。
等人一走，江蕭宇就跟周小軒說：「導演，這個女主角實在有點蹩腳呢，你不覺得嗎？」
周小軒笑了笑說：「沒事沒事，這才剛開始嘛，大家都是業餘的，可能適應一兩天就好了。」
江蕭宇心頭有種不祥的預感，所以搖了搖頭。
「但願吧……但願她們真能適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