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海選
參加了班委會的各位都守口如瓶，沈凌菲在會上發飆的事並沒有在班上流傳開來。
但接下來的幾天，沈凌菲的情緒差得要命，臉上的表情就跟全世界都欠她錢一樣。
儘管好感度系統顯示，她這回生氣不是沖他來的，但江蕭宇還是一天到晚緊張不已，生怕不小心又觸碰她老人家的雷區。
所以他只好夾起尾巴，老老實實地上課、學習，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周小軒跟他差不多。只要沈凌菲坐在自己座位上，她也是連話都不敢多說。
不過，沈凌菲再也沒有提過劇本的事。
於是，等一切風平浪靜之後，周小軒還是按部就班地開展起了班級大電影的前期籌備工作，比如演員選拔、劇組人員招募之類的。
至於江蕭宇要在拍攝工作中承擔的具體職責也被她定了下來。
有天早上，楊天曉扛了個大箱子到學校來。她把箱子擺到周小軒桌上，然後打開給江蕭宇看。
箱子裡是一套相當專業的攝影設備——Cony的FX系列專業攝像機以及配套的鏡頭，還有一個的BJI手持雲台。
周小軒拍拍他的肩膀說：「劇組已經決定了，由你來擔任攝影師。」
江蕭宇倒沒謙虛，因為他早就認清自己是個工具人的現實了。
所以，他不但沒有為此唉聲嘆氣，甚至還馬上饒有興致地開始研究這攝像機和雲台到底該怎麼使用。他還挺喜歡擺弄數碼產品的。
「我好奇一下，這麼專業且昂貴的設備是從哪裡搞來的啊？租的嗎？」
「我特意買的。」楊天曉輕描淡寫地說道。
「誒？」
江蕭宇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為了親密戰友的電影夢想，她可真是下了血本……
不過對楊天曉來說，一台攝像機和一個雲台能不能稱為「血本」，值得商榷。
江蕭宇早就察覺到楊天曉同學其實來頭不小。
她可以說是班上乃至整個年級里外表最出眾的女生之一了，高挑又豐滿的身材自不必說，渾身上下散發出的那種高貴氣質更是萬里挑一。
一看就知道，這種氣質必須是通過從小到大養尊處優——或者說嬌生慣養——的長期薰陶才能培養出來。
除了每周一必穿的校服，她平時的著裝幾乎沒重樣過，而且她的衣服上完全看不到任何商標，就像全部是私人定製的一樣。
而與攝影設備一起帶來的，還有一整本分鏡圖。
江蕭宇是攝影師，自然是分鏡劇本的主要使用者。
他翻開楊天曉給他的那個速寫本一看，好傢夥，她畫的哪是分鏡圖，明明就是漫畫。
她一格一格地把各個鏡頭的畫面繪製了出來，無論是背景的精細度，人物的勾線，還有各種移動和動作的描繪，都十分到位。
「太厲害了，再增加一些細節和塗色，完全可以拿到那些漫畫網站投稿試試嘛。」
作為一名動漫愛好者，江蕭宇由衷地發出了讚嘆。
「都是隨手畫的。」楊天曉捻著自己的頭髮，漫不經心地回應。
「是嗎？那就更不得了。乾脆認真一點，直接去當漫畫家吧。」
「開什麼玩笑？當漫畫家哪有這麼簡單啊……」她的語氣還是很平淡。
不過，江蕭宇仔細一瞧……
這位隱藏大小姐嘴角也有那麼一絲得意的笑容呢。
傲嬌是吧？好好好，這下知道怎麼對付她了。
-----------------
在江蕭宇研習如何操作攝影設備的那幾天，周大導演則開始了演員的海選工作。
沒錯，海選。
按她的話說，只有這樣才能讓班上同學都有參與感。
當然，周小軒本來也想根據自己的喜好來挑選演員。比如說，她一開始還想讓張哲和王兮來分別出演男女主角，說是這樣一來，咱們的電影都不需要做什麼前期宣傳了，把這兩位校園偶像的照片往海報上一放，就萬事大吉了。
她的設想的確美好，但並不是人人都能像楊天曉這位親密戰友那樣配合她。
畢竟人家各有各的苦衷。
「實在抱歉啊小軒，演戲我是真沒空。」王兮這樣跟她說，「藝術節上我還有自己的鋼琴獨奏呢，還要花好多時間練新曲子啊。」
她所言不虛。初中三年，她的鋼琴獨奏一直都是江蕭宇藝術節節目單上的壓軸節目。
至於張哲，他又是這麼說的：「我每天早上和晚休都有訓練課，哪有時間拍戲啊……中午？你就饒了我吧，休息時間都不給我留一點嗎？」
儘管如此，這位老好人還是沒抗住老同桌周小軒的軟磨硬泡，最終同意加入了劇組。
不過，他並不打算按周小軒說的那樣出演男主角，而是說更想演男二號。
「男二號可是個偽君子哦。」江蕭宇提醒他。
「沒關係，」他笑著回答，「反正是演戲嘛。不是都說演反派更能體現演技嗎？」
說到這裡，他看向窗外，眼神憂傷。
「再說，我也談不上是什麼好人。」
-----------------
周小軒也許是想拿張哲也參演這件事來當噱頭，演員海選工作就是在說服張哲加入之後開始的。
海選的事得到了班主任的支持，說是這樣可以增加班上同學的參與感。
周小軒在之後的班會課上向全班公布了一些劇情片段，以此作為試戲的內容，讓大家根據各自的喜好來報名自己想要出演的角色。
對此，班上同學議論紛紛，但主動報名參演的熱情並不高。尤其是兩位女主演，一直沒有人來報名。
這讓周小軒發愁了好久。
江蕭宇問她，為什麼不乾脆就她和楊天曉來演？
結果周小軒拿劇本往他腦袋上一拍，說，「我又是導演，又是編劇，還是製片人，再來當演員的話，那也太不知好歹了，我才不是那種拼命展現存在感的人呢，哼。」
至於楊天曉，她也有自己的理由。
「我從一開始就跟小軒說好啦，只負責幕後工作。演戲太麻煩了，還要記台詞什麼的，光是幫她畫分鏡都把我累得夠嗆了。」
好吧，她這麼一說大家還能拿她怎麼辦呢？她可是這部戲的大金主，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海選的那幾天，周小軒每天中午都拉著江蕭宇、楊天曉還有張哲一起——他們都被她拉進了所謂的籌備小組——利用午休時間在教室里對報名者進行試鏡選拔。
選拔也不光是看演技，上不上鏡，在鏡頭前是否會感到緊張和焦慮都是考核的重點。
然而，以江蕭宇這位攝影師的角度看，選了幾天，來報名參演的人就沒有上鏡和不緊張的。
對此，周大導演也心知肚明。不過，她沒有當場否定任何人，只是告訴前來試鏡的同學，結果將在最後確定所有的演員之後一起公布。
見海選並不是很順利，張哲主動提出由他來推薦一位他認為適合出演男主角的演員。
他主動幫忙，周小軒自然不會反對。
結果你猜他把誰叫來了？
徐志豪。
自從那次屋頂談話之後，江蕭宇和徐志豪的關係實現了正常化。
儘管之後兩人也沒多少互動和交流，但平時碰面的時候，徐志豪總會煞有介事地跟江蕭宇點頭打招呼，還一口一個「宇哥」地稱呼他。
也正是因為他這個氣氛組對江蕭宇的態度發生了重大轉變，班上其他男生對江蕭宇的看法也有所改觀。
至於這傢伙和小桃子現在是個什麼關係，江蕭宇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也許是那天談話的影響吧，在那之後，儘管徐志豪還是在張哲集團里擔任著活寶的角色，但他的活寶程度明顯比之前還是收斂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樣張揚了。
這傢伙來試鏡的時候一直說，他本來不想出這種風頭，只不過架不住張哲的勸說，才答應來試一試。
結果，他一看到完整版的劇本，頓時臉就紅成了番茄，當即宣布這部戲他演不了。
其他人一聽，都驚詫無比地望著他。
「啊？為什麼呀？」導演同學皺眉道，「你這傢伙難道還會害羞嗎？」
「不不不是害羞不害羞的問題……我我我就沒演過戲……還還還是這種帶感情戲的……不不不我真演不了……」
在場的人裡面，唯獨只有江蕭宇理解其中緣由。所以，他不得不拼命壓住非要揚起的嘴角。
毫無疑問，徐志豪這臨陣變卦的行為讓周小軒和張哲都有點不滿。
不過，他倒是馬上想出了解決方案——他說他有更好的人選可以推薦。
這不，徐志豪一個電話就把他提名的那個「更好的人選」叫到教室里來了。
來者是個黑大漢。
他一進教室，周小軒頗為意外地「啊」了一聲。
「什麼嘛，原來是大熊啊。」
周小軒這傢伙很喜歡給人起外號，還總是跟動物有關。江蕭宇是「哈士奇」，徐志豪是「小白鼠」，這位被徐志豪叫來的仁兄則是「大熊」。
這頭大熊名為李成仁，跟張哲是同桌，也是張哲領銜的那個主流男生集團的成員之一。
這個皮膚黝黑、留著寸頭的傢伙身材很是高大魁梧，不比張哲這位籃球隊成員遜色多少，平時在籃球場上也是一號人物。
他鼻樑上有道很明顯的傷疤，看著有那麼一點不良少年的味道，但據他自己介紹，那道傷疤是小時候摔跤受傷留下的。
不過，雖然外形兇猛，但這頭大熊平日裡倒是個安靜的傢伙，經常能看到他坐在教室里發呆。
也許就是由於這種呆頭呆腦的個性吧，他在班上挺受歡迎的，是那種只要被老師點名就總會讓大家哄堂大笑的人。
他的學習成績屬於狠狠拉低班級平均分的水平，除了體育課，他上任何課程都是一副睡眼稀鬆的模樣，經常因為上課打瞌睡被老師請到教室後面罰站。
總而言之，作為攝影師的江蕭宇完全沒看出這位仁兄到底哪裡適合演男主角。
不過，本來也沒有別的更好的人選，人家也到教室來了，周小軒便也按照既定程序讓他準備試鏡。
這頭大黑熊舉著爪子撓著後腦勺，翻了翻周小軒給他的完整版劇本，然後把江蕭宇和兩個女生挨個盯了一眼。
「女主角都有誰來報名啊？」
「還沒有人報名呢。」
「哦。那我要跟誰對戲啊？」
「既然還沒有女主角的人選，那只能暫且由我來跟你這頭熊對戲了嘛。」周小軒沒好氣地說。
「哦。這個劇本好像好像還有點意思。全是你自己寫的？」
「那是當然！」周小軒不無得意地說。
「哦。你還挺厲害的嘛，小麻雀。」
「啊？你叫我什麼？」
「『小麻雀』啊，不是很適合你嗎？一臉雀斑，整天嘰嘰喳喳的……」
周小軒拿起劇本狠狠拍了他好幾下。
「不准這麼叫我！」
聽大熊當場給周小軒起了這樣一個無比貼切的外號，在場的眾人都有點忍俊不禁。
江蕭宇也不例外。不過，他也沒忘記提醒他們，別浪費時間了，趕緊做該做的事。
於是，周小軒選了一段男女主角吵架的情節，兩人對著各自的劇本對戲。
兩人對戲的時候，其他人就在一邊旁聽。
江蕭宇很快注意到，李成仁完全沒有用心去念台詞，說話連音調起伏都沒有。他臉上的表情也是百無聊賴，毫無幹勁。
「怎麼樣？」徐志豪卻在一旁笑著說道，「你們不覺得他這副形象就很符合男主角那種慵懶而冷淡的個性設定嗎？」
江蕭宇大惑不解。他那笑容意味著他是認真的。這小白鼠到底是怎麼理解劇本的？
「不過有個問題啊……」楊天曉說，「要是男演員都是大高個，會不會把對戲的女生襯托得太過嬌小啊？」
這的確是個問題。
看吧，周小軒個頭本來就不高，也就一米六出頭，站在五大三粗的李成仁面前就跟小妹妹似的。要是換成高挑的楊天曉，身高方面應該會協調很多。
但很可惜的是，這位大金主已經說了自己不想演戲。
沒多久，對戲的兩人停了下來。周小軒皺起了眉頭。
「嗯……跟我想像中的那種感覺完全不一樣。我心目中的小峰應該要更高傲……哦不，更傲嬌一點才對。」
李成仁又扣起了後腦勺。「什麼叫傲嬌啊？不懂。」
周小軒想了想，忽然用手裡的劇本指向了江蕭宇。
「對了，就是哈士奇同學這副樣子！」
江蕭宇翻了個白眼。
嘖，什麼嘛，討厭！人家才不是傲嬌呢！
但接下來的幾天，沈凌菲的情緒差得要命，臉上的表情就跟全世界都欠她錢一樣。
儘管好感度系統顯示，她這回生氣不是沖他來的，但江蕭宇還是一天到晚緊張不已，生怕不小心又觸碰她老人家的雷區。
所以他只好夾起尾巴，老老實實地上課、學習，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周小軒跟他差不多。只要沈凌菲坐在自己座位上，她也是連話都不敢多說。
不過，沈凌菲再也沒有提過劇本的事。
於是，等一切風平浪靜之後，周小軒還是按部就班地開展起了班級大電影的前期籌備工作，比如演員選拔、劇組人員招募之類的。
至於江蕭宇要在拍攝工作中承擔的具體職責也被她定了下來。
有天早上，楊天曉扛了個大箱子到學校來。她把箱子擺到周小軒桌上，然後打開給江蕭宇看。
箱子裡是一套相當專業的攝影設備——Cony的FX系列專業攝像機以及配套的鏡頭，還有一個的BJI手持雲台。
周小軒拍拍他的肩膀說：「劇組已經決定了，由你來擔任攝影師。」
江蕭宇倒沒謙虛，因為他早就認清自己是個工具人的現實了。
所以，他不但沒有為此唉聲嘆氣，甚至還馬上饒有興致地開始研究這攝像機和雲台到底該怎麼使用。他還挺喜歡擺弄數碼產品的。
「我好奇一下，這麼專業且昂貴的設備是從哪裡搞來的啊？租的嗎？」
「我特意買的。」楊天曉輕描淡寫地說道。
「誒？」
江蕭宇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為了親密戰友的電影夢想，她可真是下了血本……
不過對楊天曉來說，一台攝像機和一個雲台能不能稱為「血本」，值得商榷。
江蕭宇早就察覺到楊天曉同學其實來頭不小。
她可以說是班上乃至整個年級里外表最出眾的女生之一了，高挑又豐滿的身材自不必說，渾身上下散發出的那種高貴氣質更是萬里挑一。
一看就知道，這種氣質必須是通過從小到大養尊處優——或者說嬌生慣養——的長期薰陶才能培養出來。
除了每周一必穿的校服，她平時的著裝幾乎沒重樣過，而且她的衣服上完全看不到任何商標，就像全部是私人定製的一樣。
而與攝影設備一起帶來的，還有一整本分鏡圖。
江蕭宇是攝影師，自然是分鏡劇本的主要使用者。
他翻開楊天曉給他的那個速寫本一看，好傢夥，她畫的哪是分鏡圖，明明就是漫畫。
她一格一格地把各個鏡頭的畫面繪製了出來，無論是背景的精細度，人物的勾線，還有各種移動和動作的描繪，都十分到位。
「太厲害了，再增加一些細節和塗色，完全可以拿到那些漫畫網站投稿試試嘛。」
作為一名動漫愛好者，江蕭宇由衷地發出了讚嘆。
「都是隨手畫的。」楊天曉捻著自己的頭髮，漫不經心地回應。
「是嗎？那就更不得了。乾脆認真一點，直接去當漫畫家吧。」
「開什麼玩笑？當漫畫家哪有這麼簡單啊……」她的語氣還是很平淡。
不過，江蕭宇仔細一瞧……
這位隱藏大小姐嘴角也有那麼一絲得意的笑容呢。
傲嬌是吧？好好好，這下知道怎麼對付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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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蕭宇研習如何操作攝影設備的那幾天，周大導演則開始了演員的海選工作。
沒錯，海選。
按她的話說，只有這樣才能讓班上同學都有參與感。
當然，周小軒本來也想根據自己的喜好來挑選演員。比如說，她一開始還想讓張哲和王兮來分別出演男女主角，說是這樣一來，咱們的電影都不需要做什麼前期宣傳了，把這兩位校園偶像的照片往海報上一放，就萬事大吉了。
她的設想的確美好，但並不是人人都能像楊天曉這位親密戰友那樣配合她。
畢竟人家各有各的苦衷。
「實在抱歉啊小軒，演戲我是真沒空。」王兮這樣跟她說，「藝術節上我還有自己的鋼琴獨奏呢，還要花好多時間練新曲子啊。」
她所言不虛。初中三年，她的鋼琴獨奏一直都是江蕭宇藝術節節目單上的壓軸節目。
至於張哲，他又是這麼說的：「我每天早上和晚休都有訓練課，哪有時間拍戲啊……中午？你就饒了我吧，休息時間都不給我留一點嗎？」
儘管如此，這位老好人還是沒抗住老同桌周小軒的軟磨硬泡，最終同意加入了劇組。
不過，他並不打算按周小軒說的那樣出演男主角，而是說更想演男二號。
「男二號可是個偽君子哦。」江蕭宇提醒他。
「沒關係，」他笑著回答，「反正是演戲嘛。不是都說演反派更能體現演技嗎？」
說到這裡，他看向窗外，眼神憂傷。
「再說，我也談不上是什麼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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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軒也許是想拿張哲也參演這件事來當噱頭，演員海選工作就是在說服張哲加入之後開始的。
海選的事得到了班主任的支持，說是這樣可以增加班上同學的參與感。
周小軒在之後的班會課上向全班公布了一些劇情片段，以此作為試戲的內容，讓大家根據各自的喜好來報名自己想要出演的角色。
對此，班上同學議論紛紛，但主動報名參演的熱情並不高。尤其是兩位女主演，一直沒有人來報名。
這讓周小軒發愁了好久。
江蕭宇問她，為什麼不乾脆就她和楊天曉來演？
結果周小軒拿劇本往他腦袋上一拍，說，「我又是導演，又是編劇，還是製片人，再來當演員的話，那也太不知好歹了，我才不是那種拼命展現存在感的人呢，哼。」
至於楊天曉，她也有自己的理由。
「我從一開始就跟小軒說好啦，只負責幕後工作。演戲太麻煩了，還要記台詞什麼的，光是幫她畫分鏡都把我累得夠嗆了。」
好吧，她這麼一說大家還能拿她怎麼辦呢？她可是這部戲的大金主，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海選的那幾天，周小軒每天中午都拉著江蕭宇、楊天曉還有張哲一起——他們都被她拉進了所謂的籌備小組——利用午休時間在教室里對報名者進行試鏡選拔。
選拔也不光是看演技，上不上鏡，在鏡頭前是否會感到緊張和焦慮都是考核的重點。
然而，以江蕭宇這位攝影師的角度看，選了幾天，來報名參演的人就沒有上鏡和不緊張的。
對此，周大導演也心知肚明。不過，她沒有當場否定任何人，只是告訴前來試鏡的同學，結果將在最後確定所有的演員之後一起公布。
見海選並不是很順利，張哲主動提出由他來推薦一位他認為適合出演男主角的演員。
他主動幫忙，周小軒自然不會反對。
結果你猜他把誰叫來了？
徐志豪。
自從那次屋頂談話之後，江蕭宇和徐志豪的關係實現了正常化。
儘管之後兩人也沒多少互動和交流，但平時碰面的時候，徐志豪總會煞有介事地跟江蕭宇點頭打招呼，還一口一個「宇哥」地稱呼他。
也正是因為他這個氣氛組對江蕭宇的態度發生了重大轉變，班上其他男生對江蕭宇的看法也有所改觀。
至於這傢伙和小桃子現在是個什麼關係，江蕭宇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也許是那天談話的影響吧，在那之後，儘管徐志豪還是在張哲集團里擔任著活寶的角色，但他的活寶程度明顯比之前還是收斂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樣張揚了。
這傢伙來試鏡的時候一直說，他本來不想出這種風頭，只不過架不住張哲的勸說，才答應來試一試。
結果，他一看到完整版的劇本，頓時臉就紅成了番茄，當即宣布這部戲他演不了。
其他人一聽，都驚詫無比地望著他。
「啊？為什麼呀？」導演同學皺眉道，「你這傢伙難道還會害羞嗎？」
「不不不是害羞不害羞的問題……我我我就沒演過戲……還還還是這種帶感情戲的……不不不我真演不了……」
在場的人裡面，唯獨只有江蕭宇理解其中緣由。所以，他不得不拼命壓住非要揚起的嘴角。
毫無疑問，徐志豪這臨陣變卦的行為讓周小軒和張哲都有點不滿。
不過，他倒是馬上想出了解決方案——他說他有更好的人選可以推薦。
這不，徐志豪一個電話就把他提名的那個「更好的人選」叫到教室里來了。
來者是個黑大漢。
他一進教室，周小軒頗為意外地「啊」了一聲。
「什麼嘛，原來是大熊啊。」
周小軒這傢伙很喜歡給人起外號，還總是跟動物有關。江蕭宇是「哈士奇」，徐志豪是「小白鼠」，這位被徐志豪叫來的仁兄則是「大熊」。
這頭大熊名為李成仁，跟張哲是同桌，也是張哲領銜的那個主流男生集團的成員之一。
這個皮膚黝黑、留著寸頭的傢伙身材很是高大魁梧，不比張哲這位籃球隊成員遜色多少，平時在籃球場上也是一號人物。
他鼻樑上有道很明顯的傷疤，看著有那麼一點不良少年的味道，但據他自己介紹，那道傷疤是小時候摔跤受傷留下的。
不過，雖然外形兇猛，但這頭大熊平日裡倒是個安靜的傢伙，經常能看到他坐在教室里發呆。
也許就是由於這種呆頭呆腦的個性吧，他在班上挺受歡迎的，是那種只要被老師點名就總會讓大家哄堂大笑的人。
他的學習成績屬於狠狠拉低班級平均分的水平，除了體育課，他上任何課程都是一副睡眼稀鬆的模樣，經常因為上課打瞌睡被老師請到教室後面罰站。
總而言之，作為攝影師的江蕭宇完全沒看出這位仁兄到底哪裡適合演男主角。
不過，本來也沒有別的更好的人選，人家也到教室來了，周小軒便也按照既定程序讓他準備試鏡。
這頭大黑熊舉著爪子撓著後腦勺，翻了翻周小軒給他的完整版劇本，然後把江蕭宇和兩個女生挨個盯了一眼。
「女主角都有誰來報名啊？」
「還沒有人報名呢。」
「哦。那我要跟誰對戲啊？」
「既然還沒有女主角的人選，那只能暫且由我來跟你這頭熊對戲了嘛。」周小軒沒好氣地說。
「哦。這個劇本好像好像還有點意思。全是你自己寫的？」
「那是當然！」周小軒不無得意地說。
「哦。你還挺厲害的嘛，小麻雀。」
「啊？你叫我什麼？」
「『小麻雀』啊，不是很適合你嗎？一臉雀斑，整天嘰嘰喳喳的……」
周小軒拿起劇本狠狠拍了他好幾下。
「不准這麼叫我！」
聽大熊當場給周小軒起了這樣一個無比貼切的外號，在場的眾人都有點忍俊不禁。
江蕭宇也不例外。不過，他也沒忘記提醒他們，別浪費時間了，趕緊做該做的事。
於是，周小軒選了一段男女主角吵架的情節，兩人對著各自的劇本對戲。
兩人對戲的時候，其他人就在一邊旁聽。
江蕭宇很快注意到，李成仁完全沒有用心去念台詞，說話連音調起伏都沒有。他臉上的表情也是百無聊賴，毫無幹勁。
「怎麼樣？」徐志豪卻在一旁笑著說道，「你們不覺得他這副形象就很符合男主角那種慵懶而冷淡的個性設定嗎？」
江蕭宇大惑不解。他那笑容意味著他是認真的。這小白鼠到底是怎麼理解劇本的？
「不過有個問題啊……」楊天曉說，「要是男演員都是大高個，會不會把對戲的女生襯托得太過嬌小啊？」
這的確是個問題。
看吧，周小軒個頭本來就不高，也就一米六出頭，站在五大三粗的李成仁面前就跟小妹妹似的。要是換成高挑的楊天曉，身高方面應該會協調很多。
但很可惜的是，這位大金主已經說了自己不想演戲。
沒多久，對戲的兩人停了下來。周小軒皺起了眉頭。
「嗯……跟我想像中的那種感覺完全不一樣。我心目中的小峰應該要更高傲……哦不，更傲嬌一點才對。」
李成仁又扣起了後腦勺。「什麼叫傲嬌啊？不懂。」
周小軒想了想，忽然用手裡的劇本指向了江蕭宇。
「對了，就是哈士奇同學這副樣子！」
江蕭宇翻了個白眼。
嘖，什麼嘛，討厭！人家才不是傲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