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首歌有點甜
5月25日，魔都。
某奢侈品牌活動剛在晚上九點落下帷幕，媒體閃光燈的餘溫似乎還殘留在空氣中。
允兒以「身體不適」為由，推掉了所有後續慶功宴和採訪。
在助理熟練的掩護下，從酒店後門悄無聲息地溜走，坐上了一輛毫不起眼的網約車。
外灘華爾道夫酒店，老式電梯緩緩上升，機械運轉的輕微聲響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叮。」
電梯門打開。
允兒幾乎是下意識地小跑出來，直奔那個早已記在心裡的房號。
門鈴只響了一聲，房門便被拉開。
她甚至沒看清開門人的臉，就像歸巢的倦鳥，一頭扎進了那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周瑜被撞得微微後退半步，隨即穩穩接住她，反手關上門，將一切喧囂隔絕在外。
起初，他以為是魔都夏夜悶熱的潮氣讓她不適，直到肩頭襯衫傳來溫熱潮濕的觸感，才驚覺——她在哭。
「怎麼了？」他聲音放得很輕，手臂卻穩穩環住她，帶著她走到窗邊的沙發坐下。
允兒哭了很久，像是要把所有委屈和壓力都宣洩出來，哭到幾乎喘不過氣，單薄的肩膀不住聳動。
周瑜沒催她，也沒問「別哭了」之類的廢話。
他只是默默起身，倒了杯溫水，塞進她冰涼的手裡，然後重新坐下，手掌一下一下，節奏平穩地輕拍她的後背。
終於，抽泣聲漸漸弱了下去。
允兒紅腫著眼睛抬起頭，往日清亮動人的嗓音此刻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們……公司要我續約。」
她攥著水杯的指尖用力到發白，「十年……他們要把我人生最好的十年，全都鎖死在一張合同里！」
周瑜眉頭微蹙，反手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溫度穩穩包裹住她。
「我想談條件……」
允兒吸了吸鼻子，眼淚又涌了出來。
「可他們直接拿你當例子壓我！他們說，要是每個人都學你解約，SM就完了！」
周瑜安靜地聽著，眼神漸漸沉靜下來，帶著一種洞悉的明了。
等允兒說完，他輕輕抽了張紙巾遞過去，然後開口，聲音平靜。
「那就別續了。」
允兒淚眼朦朧地望向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周瑜看著她，清晰地重複，每個字都敲在她心坎上：「來華夏，我幫你。」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兩人之間炸開，連周瑜自己說完都怔了怔。
他當然知道這有多難。
允兒不是普通藝人，她是少女時代的門面，是SM精心經營了七年的金字招牌，牽涉的利益和關係盤根錯節，解約的難度比他當初要大上十倍不止。
華夏市場對她而言幾乎完全陌生，語言、文化、人脈都是障礙。
而他周瑜，回國不久，公司剛起步，即便有家裡護航，也未必能立刻給她匹配最頂級的資源。
更別提，無數雙眼睛正盯著他們，等著抓把柄。
「我不能……」
她低下頭，盯著杯中晃動的水面，聲音輕得像嘆息。
「泰妍歐尼、Sunny歐尼……大家都續約了。我走了，團隊怎麼辦？等了七年的粉絲怎麼辦？」
她苦笑著搖頭，笑容比哭還讓人心疼：
「周瑜，我和你不一樣。你是華夏人，回國發展天經地義。」
「可我的根在韓國，隊友在韓國，我前半生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裡。」
周瑜懂了。
這就是他和允兒本質的不同。
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也沒有誰能替誰做決定。
那一晚，他們沒再談論未來，也沒說什麼空洞的安慰。
允兒去洗了澡，出來時穿著周瑜寬大的白色T恤，衣擺垂到大腿，露出纖細筆直的小腿。
她像只耗盡了所有力氣、終於找到安全角落的小獸，蜷縮在周瑜身邊，很快就在沉穩的心跳聲中呼吸漸穩。
周瑜輕輕摟著她，感受著懷中真實的溫度和重量。
凌晨四點十三分，淺眠中的周瑜察覺到身邊的細微動靜。
他閉著眼，保持均勻的呼吸，聽著允兒極其小心地起身，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化妝品輕輕放回包里的細微聲響。
最後，是房門被輕輕拉開，又極其緩慢合上的「咔嗒」聲，輕得幾乎消散在空調的低鳴里。
離開前，一個帶著淚水的咸澀和洗髮水淡香的輕吻，羽毛般落在他額頭。
門關上的瞬間，周瑜睜開眼，在昏暗的黎明微光中，望著天花板上精緻的浮雕花紋。
手機屏幕適時亮起，是允兒的韓語簡訊：
「我走了，別送。不然……我會捨不得走。」
……
6月初，京城。
專輯《歸巢》的製作進入最後衝刺階段，周瑜幾乎把錄音棚當成了第二個家。
「停！」
控制台後，戴著老花鏡的製作人張亞棟突然抬手，眉頭擰成了疙瘩。
錄音間裡，周瑜摘下一邊耳機，透過隔音玻璃投去詢問的眼神。
張亞棟拿著譜子推門進來，錄音間的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
「這句，『山水間歌聲迴蕩』，情感不對。」
他說話直接，不留情面，「你這是在描述風景嗎？你是在唱你自己的來時路！九年，從錦城到首爾，再從首爾回到這裡。」
「再來一遍，從副歌前一句進。」
張亞棟回到控制台，聲音透過對講傳來。
「雲水邊靜沐暖陽，煙波里久違的故鄉——」
聲音透過頂級麥克風，傳入監聽設備。
當最後一個尾音在極致的控制中緩緩消散，錄音間裡一片寂靜。
控制室里，張亞棟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半晌，才對著話筒說：
「成了。就是這感覺。」
周瑜長長舒了口氣，這才感覺到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透，緊貼在皮膚上，帶來冰涼的觸感。
走出錄音間，一直守在門外的白夢顏立刻小跑著遞上乾燥的毛巾和溫水：
「老闆，擦擦汗。剛楊總來電話了。」
周瑜接過水杯，仰頭喝了大半，喉結急促地滾動了幾下：「說什麼？」
「楊總說，《告白氣球》那首歌的編曲，團隊覺得……太甜了。」
白夢顏小心地措辭，「和整張專輯的基調好像不太搭，問你要不要調整一下風格？」
「不調。」
周瑜放下水杯，語氣乾脆，沒有商量餘地。
「那本來就是一首甜歌。生活里苦哈哈的東西已經夠多了，我的專輯裡，想給聽歌的人留一份甜。」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語：「也給我自己……留份念想。」
白夢顏似懂非懂。
晚上十一點，周瑜才走出錄音棚大樓。
手機震動，彈出娛樂新聞推送：「吳一凡新單曲《時間煮雨》空降音源榜首位！」
周瑜隨手點開，評論區前排是整齊劃一、宛如複製粘貼的粉絲控評：
「凡凡最棒！」
「……」
他手指往下滑了滑，果然看到了一些被壓在後面的真實路人評論：
「這唱功……粉絲耳朵里是鍍了金嗎？修音師辛苦了。」
「歸國第一人？等周瑜的《歸巢》正式發售再吹吧！人家那是實打實自己寫歌。」
「……」
周瑜掃了幾眼，就關掉了手機。
比較？他從不畏懼。
某奢侈品牌活動剛在晚上九點落下帷幕，媒體閃光燈的餘溫似乎還殘留在空氣中。
允兒以「身體不適」為由，推掉了所有後續慶功宴和採訪。
在助理熟練的掩護下，從酒店後門悄無聲息地溜走，坐上了一輛毫不起眼的網約車。
外灘華爾道夫酒店，老式電梯緩緩上升，機械運轉的輕微聲響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叮。」
電梯門打開。
允兒幾乎是下意識地小跑出來，直奔那個早已記在心裡的房號。
門鈴只響了一聲，房門便被拉開。
她甚至沒看清開門人的臉，就像歸巢的倦鳥，一頭扎進了那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周瑜被撞得微微後退半步，隨即穩穩接住她，反手關上門，將一切喧囂隔絕在外。
起初，他以為是魔都夏夜悶熱的潮氣讓她不適，直到肩頭襯衫傳來溫熱潮濕的觸感，才驚覺——她在哭。
「怎麼了？」他聲音放得很輕，手臂卻穩穩環住她，帶著她走到窗邊的沙發坐下。
允兒哭了很久，像是要把所有委屈和壓力都宣洩出來，哭到幾乎喘不過氣，單薄的肩膀不住聳動。
周瑜沒催她，也沒問「別哭了」之類的廢話。
他只是默默起身，倒了杯溫水，塞進她冰涼的手裡，然後重新坐下，手掌一下一下，節奏平穩地輕拍她的後背。
終於，抽泣聲漸漸弱了下去。
允兒紅腫著眼睛抬起頭，往日清亮動人的嗓音此刻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們……公司要我續約。」
她攥著水杯的指尖用力到發白，「十年……他們要把我人生最好的十年，全都鎖死在一張合同里！」
周瑜眉頭微蹙，反手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溫度穩穩包裹住她。
「我想談條件……」
允兒吸了吸鼻子，眼淚又涌了出來。
「可他們直接拿你當例子壓我！他們說，要是每個人都學你解約，SM就完了！」
周瑜安靜地聽著，眼神漸漸沉靜下來，帶著一種洞悉的明了。
等允兒說完，他輕輕抽了張紙巾遞過去，然後開口，聲音平靜。
「那就別續了。」
允兒淚眼朦朧地望向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周瑜看著她，清晰地重複，每個字都敲在她心坎上：「來華夏，我幫你。」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兩人之間炸開，連周瑜自己說完都怔了怔。
他當然知道這有多難。
允兒不是普通藝人，她是少女時代的門面，是SM精心經營了七年的金字招牌，牽涉的利益和關係盤根錯節，解約的難度比他當初要大上十倍不止。
華夏市場對她而言幾乎完全陌生，語言、文化、人脈都是障礙。
而他周瑜，回國不久，公司剛起步，即便有家裡護航，也未必能立刻給她匹配最頂級的資源。
更別提，無數雙眼睛正盯著他們，等著抓把柄。
「我不能……」
她低下頭，盯著杯中晃動的水面，聲音輕得像嘆息。
「泰妍歐尼、Sunny歐尼……大家都續約了。我走了，團隊怎麼辦？等了七年的粉絲怎麼辦？」
她苦笑著搖頭，笑容比哭還讓人心疼：
「周瑜，我和你不一樣。你是華夏人，回國發展天經地義。」
「可我的根在韓國，隊友在韓國，我前半生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裡。」
周瑜懂了。
這就是他和允兒本質的不同。
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也沒有誰能替誰做決定。
那一晚，他們沒再談論未來，也沒說什麼空洞的安慰。
允兒去洗了澡，出來時穿著周瑜寬大的白色T恤，衣擺垂到大腿，露出纖細筆直的小腿。
她像只耗盡了所有力氣、終於找到安全角落的小獸，蜷縮在周瑜身邊，很快就在沉穩的心跳聲中呼吸漸穩。
周瑜輕輕摟著她，感受著懷中真實的溫度和重量。
凌晨四點十三分，淺眠中的周瑜察覺到身邊的細微動靜。
他閉著眼，保持均勻的呼吸，聽著允兒極其小心地起身，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化妝品輕輕放回包里的細微聲響。
最後，是房門被輕輕拉開，又極其緩慢合上的「咔嗒」聲，輕得幾乎消散在空調的低鳴里。
離開前，一個帶著淚水的咸澀和洗髮水淡香的輕吻，羽毛般落在他額頭。
門關上的瞬間，周瑜睜開眼，在昏暗的黎明微光中，望著天花板上精緻的浮雕花紋。
手機屏幕適時亮起，是允兒的韓語簡訊：
「我走了，別送。不然……我會捨不得走。」
……
6月初，京城。
專輯《歸巢》的製作進入最後衝刺階段，周瑜幾乎把錄音棚當成了第二個家。
「停！」
控制台後，戴著老花鏡的製作人張亞棟突然抬手，眉頭擰成了疙瘩。
錄音間裡，周瑜摘下一邊耳機，透過隔音玻璃投去詢問的眼神。
張亞棟拿著譜子推門進來，錄音間的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
「這句，『山水間歌聲迴蕩』，情感不對。」
他說話直接，不留情面，「你這是在描述風景嗎？你是在唱你自己的來時路！九年，從錦城到首爾，再從首爾回到這裡。」
「再來一遍，從副歌前一句進。」
張亞棟回到控制台，聲音透過對講傳來。
「雲水邊靜沐暖陽，煙波里久違的故鄉——」
聲音透過頂級麥克風，傳入監聽設備。
當最後一個尾音在極致的控制中緩緩消散，錄音間裡一片寂靜。
控制室里，張亞棟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半晌，才對著話筒說：
「成了。就是這感覺。」
周瑜長長舒了口氣，這才感覺到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透，緊貼在皮膚上，帶來冰涼的觸感。
走出錄音間，一直守在門外的白夢顏立刻小跑著遞上乾燥的毛巾和溫水：
「老闆，擦擦汗。剛楊總來電話了。」
周瑜接過水杯，仰頭喝了大半，喉結急促地滾動了幾下：「說什麼？」
「楊總說，《告白氣球》那首歌的編曲，團隊覺得……太甜了。」
白夢顏小心地措辭，「和整張專輯的基調好像不太搭，問你要不要調整一下風格？」
「不調。」
周瑜放下水杯，語氣乾脆，沒有商量餘地。
「那本來就是一首甜歌。生活里苦哈哈的東西已經夠多了，我的專輯裡，想給聽歌的人留一份甜。」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語：「也給我自己……留份念想。」
白夢顏似懂非懂。
晚上十一點，周瑜才走出錄音棚大樓。
手機震動，彈出娛樂新聞推送：「吳一凡新單曲《時間煮雨》空降音源榜首位！」
周瑜隨手點開，評論區前排是整齊劃一、宛如複製粘貼的粉絲控評：
「凡凡最棒！」
「……」
他手指往下滑了滑，果然看到了一些被壓在後面的真實路人評論：
「這唱功……粉絲耳朵里是鍍了金嗎？修音師辛苦了。」
「歸國第一人？等周瑜的《歸巢》正式發售再吹吧！人家那是實打實自己寫歌。」
「……」
周瑜掃了幾眼，就關掉了手機。
比較？他從不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