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風波起
第二天清晨，飛機降落在長安咸陽機場。
周瑜只背了個簡單的雙肩包，走出到達口，一眼就看到了周振東。
父子倆隔著幾米遠的距離對視了一眼，彼此都有瞬間的僵硬。
周振東穿著質地精良的深色夾克，身姿依舊挺拔，但鬢角的白髮比周瑜記憶中多了不少。
他站在那兒，像一座沉默的山。
周瑜走過去：「爸。」
「嗯。」
周振東應了一聲，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很快移開，「車在外面。」
去醫院的路上，車廂里只有導航機械的女聲在播報路況。
沉默像一層透明的膜，包裹著兩人。
「聽說，你回國後發展得還不錯。」
周振東目視前方，率先打破了寂靜，語氣是那種努力想顯得自然卻依舊帶著生硬的平淡。
「嗯，還行，剛開始。」周瑜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
「要是需要資金，或者……家裡可以支持。」
周振東的食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爺爺那邊，也有些老關係，文化口、宣傳口的，或許能幫上……」
「不用了，爸。」
周瑜打斷他，「媽那邊安排得挺周全的，資源什麼的都在對接。」
「哦。」周振東只回了一個字。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
大多數中式父子之間都是這樣，他們中間好像橫亘著一條看不見的河。
父子分別站在兩岸，手裡攥著同樣的關心，卻總是以笨拙的方式投擲，最終沉入水底。
他們往往把關心變成了責備，牽掛變成了嘮叨，愛最終變成了沉默。
醫院，VIP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濃烈刺鼻。
爺爺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聽到開門聲，老人有些費力地緩緩睜開眼。
當渾濁的眸子捕捉到周瑜身影的瞬間，驟然亮起微弱卻清晰的光。
「瑜瑜……」
那隻枯枝般、布滿針眼和瘀青的手，顫巍巍地從被子下伸出來。
周瑜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快步走過去，在床邊蹲下，輕輕握住那隻乾燥冰涼的手：
「爺爺，我回來了。」
「回來好……回來好麼……」
老人反覆念叨著，另一隻手顫抖著往枕邊摸索，掏出一個深藍色的小布袋。
「這個……給你。」
周瑜接過，布袋很輕。
他小心地解開繫繩，一枚溫潤的古玉平安扣滑入掌心。
玉質細膩，雕工古樸，中央的圓孔象徵「通達」，邊緣的雲紋已經被摩挲得光滑透亮，泛著柔和的包漿光澤。
「本來……你十五歲走那年……我就想給你。」
爺爺喘著氣，說幾個字就要停一下。
「又怕你年紀小……弄丟了……現在給你……保平安。」
周瑜緊緊握住那枚還帶著老人體溫的玉扣，玉石冰涼，卻很快被他焐熱。
「爺爺……」
他喉嚨有些發哽。
「戴著……好好的……」
爺爺看著他，眼裡是渾濁卻清晰的慈愛。
陪護的兩天裡，老人時而清醒，時而昏睡。
……
離開長安時，周振東送他到機場。
過安檢前，父親突然開口，目光看著遠處滾動航班信息的屏幕：
「你爺爺給你的玉……好好戴著。」
他停頓了幾秒，喉結滾動了一下，才用幾乎聽不清的音量快速說道：
「你媽那邊…幫我說一聲…老爺子一直念著她…讓她…有時間的話，回來看看老爺子。」
周瑜看著父親依舊挺直卻似乎透著一絲孤寂的背影，點了點頭：
「嗯，我會跟媽說的。爸，你也多保重。」
他轉身，走進了安檢通道。
……
回到京城的第三天，一場毫無徵兆的輿論風暴，驟然襲來！
5月16日上午十點整。
某知名娛樂論壇突然冒出一篇爆款熱帖，標題極具煽動性：
《深扒某歸國偶像真實面目：耍大牌、難合作、忘恩負義？》
帖子文筆老辣，細節翔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精準狙擊。
通篇沒提名字，但所有線索都像是量身定做：
「韓團出身，海外歸來」
「憑藉首部主演電視劇一夜爆紅」
「據傳背景深厚，資源逆天」
「近期頻繁亮相主流媒體」
每一個標籤，都精準地指向周瑜！
帖子裡的所謂「知情人士爆料」更是惡毒，列舉了數條「罪狀」：
錄製某綜藝遲到兩小時，讓全節目組乾等；
對現場工作人員頤指氣使，態度惡劣；
嫌棄節目組安排的酒店規格不夠，強行要求升級總統套房；
私下吐槽「國內製作水平太差」，看不起同期國內藝人；
甚至還有「忘恩負義」，對昔日提攜過他的前輩出言不遜……
黑帖發酵的速度快得驚人。
不到半小時，相關話題就被水軍和黑粉刷上了熱搜。
#疑似周瑜耍大牌#的詞條後面，跟著一個鮮紅刺眼的「爆」字。
評論區烏煙瘴氣，水軍鋪天蓋地地帶節奏，不明真相的路人也開始跟風嘲諷。
「果然，在韓國混過的就是不一樣，架子真大。」
「剛紅就飄了？娛樂圈這種曇花一現的多了去了。」
「怪不得能突然爆紅，原來是有金主捧啊，資源咖滾出！」
「回國撈錢還這麼囂張？粉轉黑了！」
周瑜公寓裡，氣氛卻並不緊張。
楊天真的反應比風暴來得更快。
黑帖爆出不到半小時，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言簡意賅：
「情況知道了，正在處理。半小時後，視頻會議。」
視頻會議接通，屏幕那頭的楊天真坐在辦公室里，妝容精緻，眼神銳利得像鷹。
她身後，宣傳團隊的幾個人都在，臉色嚴肅。
「查到了！」
楊天真把一份電子報告投影到共享屏幕上，上面是清晰的數據分析和脈絡圖。
「水軍源頭、主要傳播路徑、關鍵引爆節點——所有線索，最終都指向同一個團隊！」
她的指尖在平板電腦上重重一點，一張男人的照片出現在屏幕中央。
照片上的男人染著銀灰色頭髮，眼神帶著一股刻意營造的酷拽感。
正是如今國內炙手可熱的流量新星——吳一凡！
看到這張臉，周瑜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塵封的記憶翻湧而上。
2012年春天，SM公司練習生走廊。
EXO出道前夕，同為華夏籍的鹿涵，帶著吳一凡、張亦興、黃子濤三個後輩來拜訪當時已經出道的前輩團體成員。
周瑜對謙遜有禮的鹿涵和努力踏實的張亦興印象不錯。
但對當時那個張揚得有些過頭、眼神總帶著點不服不忿的吳一凡，以及咋咋呼呼的黃子濤，沒什麼好感。
只是礙於同鄉情面，公事化地點頭，勉勵了幾句「好好努力」。
偏偏吳一凡不知是想在後輩面前顯擺，還是骨子裡就帶著那股莽撞的中二氣。
他當著十幾個練習生的面，公然質疑周瑜。
在韓國那個輩分森嚴、等級分明到苛刻的體系里，這幾乎是赤裸裸的以下犯上！
當時的周瑜可沒慣著他。
他當時的資歷、實力和人氣都擺在那兒，臉色一冷，氣場全開。
他直接用前輩的身份，壓得吳一凡抬不起頭，最後逼得他當眾鞠躬道歉。
從那以後，這件事在小小的練習生圈子裡流傳開來。
吳一凡成了好長一段時間的笑柄。
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吳一凡？」
周瑜盯著屏幕上的照片，嗤笑一聲。
「這麼多年，還是這點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他的團隊這是看準了你回國不久，根基未穩，想先下手為強，用輿論把你按死在起步階段！」
楊天真的聲音冷靜，「算盤打得很精。一旦『難合作』、『耍大牌』的標籤給你焊死了，後續的影視資源、品牌代言、綜藝邀約，全都會受影響！甚至可能逼得你口碑崩盤，直接退出主流視線！」
她話音剛落，會議室的擴音器里突然傳出一個女人冷靜而果斷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我已經聯繫了頂級律師團隊！」
是周瑜的母親劉婉君。
她顯然也在同步關注著事態。
她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久經商場的殺伐果斷：
「瑜瑜，這次一定要打一個漂亮的反擊，讓別人知道得罪我們周郎文化的下場！」
周瑜只背了個簡單的雙肩包，走出到達口，一眼就看到了周振東。
父子倆隔著幾米遠的距離對視了一眼，彼此都有瞬間的僵硬。
周振東穿著質地精良的深色夾克，身姿依舊挺拔，但鬢角的白髮比周瑜記憶中多了不少。
他站在那兒，像一座沉默的山。
周瑜走過去：「爸。」
「嗯。」
周振東應了一聲，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很快移開，「車在外面。」
去醫院的路上，車廂里只有導航機械的女聲在播報路況。
沉默像一層透明的膜，包裹著兩人。
「聽說，你回國後發展得還不錯。」
周振東目視前方，率先打破了寂靜，語氣是那種努力想顯得自然卻依舊帶著生硬的平淡。
「嗯，還行，剛開始。」周瑜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
「要是需要資金，或者……家裡可以支持。」
周振東的食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爺爺那邊，也有些老關係，文化口、宣傳口的，或許能幫上……」
「不用了，爸。」
周瑜打斷他，「媽那邊安排得挺周全的，資源什麼的都在對接。」
「哦。」周振東只回了一個字。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
大多數中式父子之間都是這樣，他們中間好像橫亘著一條看不見的河。
父子分別站在兩岸，手裡攥著同樣的關心，卻總是以笨拙的方式投擲，最終沉入水底。
他們往往把關心變成了責備，牽掛變成了嘮叨，愛最終變成了沉默。
醫院，VIP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濃烈刺鼻。
爺爺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聽到開門聲，老人有些費力地緩緩睜開眼。
當渾濁的眸子捕捉到周瑜身影的瞬間，驟然亮起微弱卻清晰的光。
「瑜瑜……」
那隻枯枝般、布滿針眼和瘀青的手，顫巍巍地從被子下伸出來。
周瑜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快步走過去，在床邊蹲下，輕輕握住那隻乾燥冰涼的手：
「爺爺，我回來了。」
「回來好……回來好麼……」
老人反覆念叨著，另一隻手顫抖著往枕邊摸索，掏出一個深藍色的小布袋。
「這個……給你。」
周瑜接過，布袋很輕。
他小心地解開繫繩，一枚溫潤的古玉平安扣滑入掌心。
玉質細膩，雕工古樸，中央的圓孔象徵「通達」，邊緣的雲紋已經被摩挲得光滑透亮，泛著柔和的包漿光澤。
「本來……你十五歲走那年……我就想給你。」
爺爺喘著氣，說幾個字就要停一下。
「又怕你年紀小……弄丟了……現在給你……保平安。」
周瑜緊緊握住那枚還帶著老人體溫的玉扣，玉石冰涼，卻很快被他焐熱。
「爺爺……」
他喉嚨有些發哽。
「戴著……好好的……」
爺爺看著他，眼裡是渾濁卻清晰的慈愛。
陪護的兩天裡，老人時而清醒，時而昏睡。
……
離開長安時，周振東送他到機場。
過安檢前，父親突然開口，目光看著遠處滾動航班信息的屏幕：
「你爺爺給你的玉……好好戴著。」
他停頓了幾秒，喉結滾動了一下，才用幾乎聽不清的音量快速說道：
「你媽那邊…幫我說一聲…老爺子一直念著她…讓她…有時間的話，回來看看老爺子。」
周瑜看著父親依舊挺直卻似乎透著一絲孤寂的背影，點了點頭：
「嗯，我會跟媽說的。爸，你也多保重。」
他轉身，走進了安檢通道。
……
回到京城的第三天，一場毫無徵兆的輿論風暴，驟然襲來！
5月16日上午十點整。
某知名娛樂論壇突然冒出一篇爆款熱帖，標題極具煽動性：
《深扒某歸國偶像真實面目：耍大牌、難合作、忘恩負義？》
帖子文筆老辣，細節翔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精準狙擊。
通篇沒提名字，但所有線索都像是量身定做：
「韓團出身，海外歸來」
「憑藉首部主演電視劇一夜爆紅」
「據傳背景深厚，資源逆天」
「近期頻繁亮相主流媒體」
每一個標籤，都精準地指向周瑜！
帖子裡的所謂「知情人士爆料」更是惡毒，列舉了數條「罪狀」：
錄製某綜藝遲到兩小時，讓全節目組乾等；
對現場工作人員頤指氣使，態度惡劣；
嫌棄節目組安排的酒店規格不夠，強行要求升級總統套房；
私下吐槽「國內製作水平太差」，看不起同期國內藝人；
甚至還有「忘恩負義」，對昔日提攜過他的前輩出言不遜……
黑帖發酵的速度快得驚人。
不到半小時，相關話題就被水軍和黑粉刷上了熱搜。
#疑似周瑜耍大牌#的詞條後面，跟著一個鮮紅刺眼的「爆」字。
評論區烏煙瘴氣，水軍鋪天蓋地地帶節奏，不明真相的路人也開始跟風嘲諷。
「果然，在韓國混過的就是不一樣，架子真大。」
「剛紅就飄了？娛樂圈這種曇花一現的多了去了。」
「怪不得能突然爆紅，原來是有金主捧啊，資源咖滾出！」
「回國撈錢還這麼囂張？粉轉黑了！」
周瑜公寓裡，氣氛卻並不緊張。
楊天真的反應比風暴來得更快。
黑帖爆出不到半小時，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言簡意賅：
「情況知道了，正在處理。半小時後，視頻會議。」
視頻會議接通，屏幕那頭的楊天真坐在辦公室里，妝容精緻，眼神銳利得像鷹。
她身後，宣傳團隊的幾個人都在，臉色嚴肅。
「查到了！」
楊天真把一份電子報告投影到共享屏幕上，上面是清晰的數據分析和脈絡圖。
「水軍源頭、主要傳播路徑、關鍵引爆節點——所有線索，最終都指向同一個團隊！」
她的指尖在平板電腦上重重一點，一張男人的照片出現在屏幕中央。
照片上的男人染著銀灰色頭髮，眼神帶著一股刻意營造的酷拽感。
正是如今國內炙手可熱的流量新星——吳一凡！
看到這張臉，周瑜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塵封的記憶翻湧而上。
2012年春天，SM公司練習生走廊。
EXO出道前夕，同為華夏籍的鹿涵，帶著吳一凡、張亦興、黃子濤三個後輩來拜訪當時已經出道的前輩團體成員。
周瑜對謙遜有禮的鹿涵和努力踏實的張亦興印象不錯。
但對當時那個張揚得有些過頭、眼神總帶著點不服不忿的吳一凡，以及咋咋呼呼的黃子濤，沒什麼好感。
只是礙於同鄉情面，公事化地點頭，勉勵了幾句「好好努力」。
偏偏吳一凡不知是想在後輩面前顯擺，還是骨子裡就帶著那股莽撞的中二氣。
他當著十幾個練習生的面，公然質疑周瑜。
在韓國那個輩分森嚴、等級分明到苛刻的體系里，這幾乎是赤裸裸的以下犯上！
當時的周瑜可沒慣著他。
他當時的資歷、實力和人氣都擺在那兒，臉色一冷，氣場全開。
他直接用前輩的身份，壓得吳一凡抬不起頭，最後逼得他當眾鞠躬道歉。
從那以後，這件事在小小的練習生圈子裡流傳開來。
吳一凡成了好長一段時間的笑柄。
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吳一凡？」
周瑜盯著屏幕上的照片，嗤笑一聲。
「這麼多年，還是這點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他的團隊這是看準了你回國不久，根基未穩，想先下手為強，用輿論把你按死在起步階段！」
楊天真的聲音冷靜，「算盤打得很精。一旦『難合作』、『耍大牌』的標籤給你焊死了，後續的影視資源、品牌代言、綜藝邀約，全都會受影響！甚至可能逼得你口碑崩盤，直接退出主流視線！」
她話音剛落，會議室的擴音器里突然傳出一個女人冷靜而果斷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我已經聯繫了頂級律師團隊！」
是周瑜的母親劉婉君。
她顯然也在同步關注著事態。
她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久經商場的殺伐果斷：
「瑜瑜，這次一定要打一個漂亮的反擊，讓別人知道得罪我們周郎文化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