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別樣張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苟監吏慌忙道:「張司馬,鹽井產量減,郡府撥錢少,實在發不出。。。」

  「產量為啥減?」

  「匪、匪鬧得凶。。。」

  「匪鬧,你就發不出工錢?」張飛走下鹽垛,到苟監吏面前,「那你這監吏,是幹啥吃的?」

  苟監吏汗如雨下。

  張飛不再理他,轉頭對鹽丁:「工錢的事,俺報都尉,十日內解決。但這十日,鹽要照常出。日出鹽不足五十石,全體罰糧。超過六十石,多一石,俺自掏腰包賞百錢。」

  鹽丁們譁然。

  老鹽丁跪地磕頭:「軍爺說話算話?」

  「俺張益德,一口唾沫一顆釘。」

  當日,鹽井復工。

  張飛令士兵幫工:健壯的去汲鹵,會木匠的修井架,其餘的分守要道。苟監吏被請到帳中協助辦公,實則軟禁。

  午時,張武巡山回來。

  「益德,東邊山裡有條小道,通向西鄉。道上馬蹄印新鮮,匪可能躲那邊。」

  「西鄉。。。」張飛想起劉備交代,「西鄉豪強王淳,跟蘇固走得近。」

  「要不要搜?」

  「不急。」張飛蹲在地上,用矛尖畫圖,「匪搶鹽,不傷鹽車,只殺人。為啥?」

  張武想了想:「不想斷鹽路?」

  「對。鹽井一停,他們也沒鹽可劫。」張飛起身,「所以匪不是真匪,是有人養的狗。養狗的人,既要鬧事,又要鹽井照常出鹽,因為鹽利,他也有一份。」

  「蘇固?沒想到益德你還挺聰明。」

  「那是自然!肯定是郡府里的人。」張飛看向西邊,「咱們先護住鹽井,穩住產量。等狗主人忍不住,自己跳出來。」

  三日後,鹽井日產恢復到五十五石。

  張飛真自掏腰包賞錢,每人百錢,當場發放。鹽丁士氣大振,有年輕力壯的主動要求加入巡防隊。

  苟監吏在帳中坐立不安,幾次想往外傳信,都被士兵客氣攔回。

  第五日,郡府來人了。

  功曹趙律,帶二十郡兵,持太守手令。

  「張司馬。」趙律進帳,笑容可掬,「太守聞司馬護鹽有功,特命下官前來犒軍。」

  後頭士兵抬進十壇酒、五頭豬。

  張飛坐著沒動:「趙功曹辛苦。酒肉收下,代俺謝太守。」

  趙律笑容不變:「另外,太守說鹽井乃郡府重地,司馬護鹽辛苦,該回營休整了。防務交由郡兵接管即可。」

  帳內一靜。

  張飛抬眼看他:「郡兵?哪批郡兵?」

  「自然是沔陽縣兵,再加郡府調撥的一隊。。。」

  「就外面那二十個?」張飛笑了,「趙功曹,匪一次來三十騎,殺人不眨眼。你這二十人,夠填幾條命?」

  趙律臉色一僵:「張司馬,這是太守的意思。。。」

  「太守的意思,俺懂。」張飛起身,走到趙律面前,「但都尉將令是:護鹽剿匪,匪滅之前,絕不撤防。趙功曹若覺得不妥,可去南鄭問都尉。」

  兩人對視。

  趙律矮半頭,須仰視張飛。張飛手按矛柄,目光如刀。

  良久,趙律退後半步:「也罷。下官回去稟報太守。只是。。。苟監吏乃鹽曹要員,總該讓他回郡府述職吧?」

  「行。」張飛點頭,「讓他跟你走。」

  苟監吏如蒙大赦,收拾東西就要溜。

  「等等。」張飛叫住他,「鹽井帳目、庫鑰、工丁名冊,留下。」

  「這。。。」

  「你要帶走了,鹽井亂套,算誰的?」

  苟監吏看向趙律。

  趙律咬牙:「給他。」

  帳冊交齊,趙律帶苟監吏離去。

  張武湊過來:「益德,放他走,不怕他亂說?」

  「讓他說。」張飛看著那行人出井場,「他越亂說,蘇固越急。急了,才會出昏招。」

  當夜,張飛寫信給劉備。


  信上只八字:「鹽井已控,待匪入瓮。」張武在旁邊看,好傢夥,還是草書,張飛字寫得還真不錯。

  送信兵出井場時,月色正明。

  東邊山林里,隱約有馬嘶聲。

  苟監吏跟著趙律出了鹽井,騎馬往南鄭回。

  行至半路,趙律勒馬:「苟監吏,鹽井產量,真恢復到五十五石了?」

  苟監吏擦汗:「是、是。。。張飛那廝,賞錢催工,鹽丁都賣命。」

  「賞錢?他哪來的錢?」

  「自掏腰包,說是剿匪繳獲。。。」

  趙律臉色陰沉。

  鹽井產量恢復,他的私鹽買賣就斷了貨源。蘇固占五成股,他趙律占一成,這半月已少賺數百萬錢。

  「你回郡府,就說張飛擅權,扣押帳冊,軟禁監吏。」趙律道,「我去西鄉一趟。」

  「西鄉?王家莊。。。」

  「不該問的別問。」

  趙律帶兩個親隨,拐上西向小道。

  苟監吏望著他背影,啐了一口:「呸,出了事就讓老子頂缸。」

  西鄉王家莊,離沔陽三十里。

  莊園背山面水,牆高兩丈,四角有箭樓。莊主王淳,五十許,富態,穿綢衫,正摟著美妾聽曲。

  家僕來報:「主公,郡府趙功曹到。」

  王淳推開美妾:「快請。」

  趙律進堂,不坐,直接道:「鹽井被劉備的人控了,張飛駐兵,日產五十五石。」

  王淳笑容僵住:「這。。。那我們的鹽。。。」

  「斷了。」趙律坐下,自己倒茶,「張飛在,鹽出不來。鹽出來,也是官鹽,沒咱們的份。」

  王淳搓手:「趙功曹,那如何是好?我那鹽倉里,還壓著三千石私鹽,就等漲。。。」

  「賣不出去了。」趙律放下茶盞,「張飛不死,鹽井回不來。」

  王淳眼珠一轉:「趙功曹的意思是。。。」

  「你莊裡不是養著些護院嗎?」趙律壓低聲音,「讓他們扮匪,再去劫一趟鹽車。這次別殺人,把鹽車全燒了。鹽道一斷,張飛護鹽不力,太守就有理由換人。」

  「可張飛有三百兵。。。」

  「三百兵,散在十里井場,能聚多少?」趙律冷笑,「你出五十護院,我再從郡兵調二十弓手,夠了。」

  王淳猶豫。

  私鹽生意他占一成,但養護院、通關節,這些年孝敬蘇固、趙律的錢也不少。若事敗。。。

  「王公,」趙律起身,「別忘了,你兒子在郡府為吏,你侄女嫁給了陳郡丞的侄子。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王淳咬牙:「行!何時動手?」

  「三日後,子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