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張飛也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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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律離去後,王淳召來護院頭目。

  頭目叫杜老四,不是真名,因排行老四,心狠手辣。原是巴山悍匪,被王淳收編,專干髒活。

  「老四,挑五十個好手,備好火油。」王淳道,「三日後劫鹽車,不殺人,燒車。」

  杜老四舔舔牙:「主公,張飛那人,不好惹。」

  「又不是讓你打營寨。」王淳瞪眼,「燒了車就跑,往山里鑽,他怎麼追你。」

  「可萬一他真追。。。」

  「你動作麻利點,他追不上的。」王淳擺手,「去準備。」

  杜老四退下。

  當夜,王家莊後山,五十護院集結。

  這些人多是亡命徒,刀口舔血。杜老四分發火油罐、弓弩,低聲道:「這次只燒車,別殺人。誰手賤,老子剁他手。」

  有人問:「四哥,為啥不殺了?」

  「殺個屁。」杜老四啐道,「殺人,張飛必死追。燒車,他得救火,咱們好脫身。」

  眾人恍然。

  三日後,子時。

  鹽井至沔陽縣城的官道上,十輛鹽車緩緩而行。押運兵二十人,帶隊的是個隊率,騎馬在前。

  月黑風高。

  行至黑松林,林間忽響哨聲。

  箭矢從兩側射來,釘在鹽車上。押運兵驚叫結陣,隊率大吼:「有匪!護車!」

  杜老四帶人衝出,不攻人,直撲鹽車。火油罐砸上鹽袋,火箭隨後射到。

  轟!

  鹽車燃起大火。

  隊率目眥欲裂:「救火!快!」

  士兵撲火,匪徒趁機後撤。杜老四呼哨一聲,五十人散入山林。

  整個過程不到一刻鐘。

  隊率清點:鹽車全毀,鹽丁無傷亡,士兵輕傷三人。

  「他娘的!」隊率跺腳,「這是耍我們!」

  消息傳到鹽井時,張飛剛睡下。

  張武衝進帳:「益德!鹽車被燒了!十車全毀!」

  張飛披衣起身:「人死了沒?」

  「沒,匪只燒車,不殺人。」

  張飛走到帳外,看著南邊火光。

  火光映著他臉,忽明忽暗。

  「張武。」

  「在!」

  「點一百騎,跟我追。」

  「往哪追?」

  「西鄉。」

  張武一愣:「益德,沒證據。。。」

  「要什麼證據。」張飛回帳穿甲,「匪從哪來,回哪去。方圓三十里,能藏五十匪的,只有王家莊。」

  百騎出井場,馬蹄包布,銜枚疾馳。

  張飛一馬當先,丈八矛倒提。張武緊隨。

  一個時辰後,至王家莊外。

  莊園黑沉沉,只門樓掛兩盞燈籠。牆頭有巡夜家丁,隱約見刀光。

  張飛勒馬,躲在樹林邊觀察。

  「益德,直接叫門?」張武問。

  「不。」張飛下馬,「你帶三十人繞到莊後,看有沒有馬蹄印、火油味。我帶七十人堵前門。」

  張武領人去了。

  張飛等了一刻鐘,莊後響起夜梟叫,張武的信號:有發現。

  「叫門。」張飛翻身上馬。

  士兵上前叩門環。

  門樓家丁探頭:「誰啊?半夜吵嚷!」

  「漢中都尉麾下,司馬張飛。」張飛策馬上前,「有匪燒官鹽,逃至此方向,請開莊門,容我軍搜查。」

  家丁慌了:「軍、軍爺稍等,容我稟報主公。。。」

  「等不了。」張飛揚聲道,「匪若藏在莊中,恐害王公性命。開門!」

  門內傳來急促腳步聲。

  王淳披衣趕到門樓,舉燈籠往下照:「張司馬?深夜到此,有何貴幹?」

  「追匪。」張飛抬頭,「匪燒官鹽十車,逃往西鄉。為保王公安危,請開莊門,我軍搜查後即走。」


  王淳乾笑:「張司馬說笑了,小莊安寧,豈會有匪。。。」

  話沒說完,莊後傳來打鬥聲。

  張武吼聲傳來:「益德!莊後馬廄有血衣!他們動手了!」

  王淳臉色大變。

  張飛不再廢話,丈八矛一指:「撞門!」

  士兵扛樹幹上前。

  王淳急喊:「張司馬!你擅闖民宅,還有王法嗎?!」

  「剿匪就是王法!」張飛縱馬上前,一矛捅穿門閂處木牆。

  莊門震動。

  牆頭箭矢射下,稀稀拉拉。張飛舉盾擋開,回頭吼:「雲梯!」

  簡易雲梯架上牆。

  張飛第一個攀上,丈八矛掃落兩個家丁,躍入莊內。身後士兵紛紛跟上。

  莊內大亂。

  護院從各屋衝出,與官兵混戰。但這些護院欺負百姓可以,真對上廣宗下來的老兵,幾個照面就潰散。

  張飛直撲正堂。

  王淳正往後院跑,被張飛追上,一腳踹翻。

  「王公,匪呢?」張飛矛尖抵他咽喉。

  「沒、沒有匪。。。」王淳哆嗦。

  後堂傳來女子尖叫。

  張武押著一人出來,正是杜老四。他腿上中箭,被張武拖著,手裡還攥著刀。

  「益德!這廝從後門想跑,被俺射翻了!」張武把杜老四摜在地上,「馬廄里搜出血衣、火油罐。」

  張飛看向王淳。

  王淳面如死灰。

  「搜莊。」張飛下令,「每一間屋,每一個地窖,仔細搜。」

  士兵散開。

  半刻鐘後,回報:西廂房密室,搜出私鹽三百石,制式環首刀五十把,弓弩三十張。還有一箱書信,用火漆封著。

  張武抱來書信。

  張飛讓士兵押著王淳、杜老四,就在正堂,拆信看。

  信是王淳與郡府官吏往來記錄:某年某月,送蘇固金餅若干;某月某日,與趙律分鹽利若干;某次刑案,賄賂陳倫改判。。。

  張飛收起信。

  「王公,」他蹲在王淳面前,「這些信,夠你全家死三次了。」

  王淳癱軟在地。

  杜老四忽然吼道:「主公!別慫!咱們有人。。。」

  話音未落,莊外響起馬蹄聲。

  大量馬蹄聲。

  張武衝到門樓看,回頭喊:「益德!官兵!至少兩百人,帶隊的是。。。關羽關司馬!」

  張飛一愣。

  關羽怎會來?

  莊門已破,關羽率軍直入。

  他青袍皂靴,青龍刀未出鞘,但眼神冷厲。身後二百兵,一半是郡兵服色,一半是劉備親兵。

  「雲長?」張飛迎上,「你咋來了?」

  「大哥料定蘇固會反撲,讓我來接應你,我行至西鄉,聽到這裡有喊殺聲。」關羽下馬,看向跪地的王淳,「怎麼回事?」

  「是來得正好,你看看。」張飛遞上信匣。

  關羽快速掃了幾眼,收好。

  「王淳,」關羽走到他面前,「私通匪類、燒毀官鹽、賄賂官吏,哪一條都是死罪。你是想現在死,還是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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