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潛入
位於卡托維茲郊區的博萊斯瓦夫鋼鐵廠曾是波蘭工業的驕傲。
現在，只剩死寂。
蘇傑站在生鏽的門前，凝視著眼前的景象。
高聳的煙囪不再冒煙，像無聲的墓碑。工廠里的大部分玻璃都碎了，大門被風吹的哐當響。雜草從水泥地板的縫隙中冒出，肆意生長。
警察的封鎖還沒撤消，黃色的警戒帶在風中飄動，發出沙沙聲。
「這裡曾經有上千的工人。」陳先生低聲說，「現在他們全都失業了。」
蘇傑沒有說話。
她記得周明遠說過，二維文明為了保護自己的太陽殺了兩個人。現在又連帶著那些工人失去了工作。
那也許是他們養家餬口的唯一工作。對他們來說，這也是一場災難。
吳衍碰了碰她。「走吧。我們得進去看看。」
陳先生幫他們打點了門口的守衛，一包香菸和幾句波蘭語就讓那位無精打采的年輕警察離開了。
「你們有一個小時。我在外面等著。」陳先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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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荒涼。
曾經繁忙的生產線已停滯，巨大的機器布滿了灰塵。地上散落著工人們沒來得及收拾的工具和頭盔，仿佛他們只是暫時離開，隨時會回來。
吳衍指著遠處的高爐說：「廠長死在那裡。」
兩人朝高爐走去。
這是一座巨大的圓柱形建築，鋼殼覆蓋著各種管道和閥門。爐門緊閉，裡面的火焰早已熄滅。
蘇傑站在高爐前，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金屬氣味。
她對手鐲低聲說：「摺痕？你能感應到什麼嗎？」
手鐲沒有回應。
吳衍正準備打開為手鐲搭配的微型顯示器，但幾秒鐘後，揚聲器傳來微弱的電流低語。
「……這邊……有……痕跡……」
蘇傑又驚又喜。
聲音斷斷續續，像老舊收音機的低語，但確實是中文。
「摺痕？！你能說話了嗎？」
「……學習中……」聲音仍然斷斷續續，「……聲音……比電信號……難……」
吳衍也驚訝地湊過去盯著手鐲。
「才幾個小時，它就學會說話了？」
摺痕的聲音聽起來更平滑了些：」……這是模仿……你們的……發音規律……」
蘇傑忍不住笑了。方恆的發明確實有用。
「你說這裡有痕跡是什麼意思？」
「……二維生命……活動……痕跡……磁場結構……殘留……」
摺痕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但是……圖書館……不在……」
「圖書館被沒收了。」吳衍說，「警察把它拿走了。」
「……必須找到……沒有圖書館……新一代……什麼都不知道……」摺痕的聲音中帶著焦慮。
蘇傑點了點頭。她明白摺痕的意思。
二維文明的圖書館就像人類的書籍和網絡，記錄著所有的知識和歷史。如果圖書館失傳，新誕生的文明將一片空白，沒有語言，沒有知識，沒有過去。
「我們會找到的。但首先，我們得想辦法進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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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三人坐在酒店房間裡討論對策。
「正式渠道絕對行不通。」陳先生說，「波蘭警方不可能將謀殺案證據交給外國人。這事已經引起了媒體關注，他們會更加謹慎。」
「那就只能用非正式渠道。」吳衍說道。
「你是說……闖入？」陳先生皺眉，「這太冒險了。一旦被抓，將引發外交事件。」
「我們不會被抓到的。」蘇傑看著手腕上的鐲子，「我們有幫手。」
「……我可以……幫忙……」揚聲器里傳來摺痕的聲音，嚇了陳先生一跳。
「這……這是什麼？」
「這是我們最有力的幫手——二維文明的使者。」蘇傑說。
陳先生看著銀手鐲，眼睛瞪大，一時無言以對。
吳衍對著手鐲問道：「摺痕，你能為我們做些什麼？」
「……電子系統……門禁……攝像頭……可以……控制……」
「你能黑進警察局的安保系統嗎？」
「……不難……人類電子設備……信號……可以看懂……」
吳衍和蘇傑對視了一眼。
這是意外的驚喜。他們本來只是想讓摺痕幫忙找到圖書館的位置，但沒想到它能直接破解安保系統。
「好。」蘇傑點頭，「今晚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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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托維茲市警察局是一座三層灰色建築，位於市中心一條主幹道上。
凌晨兩點，街上幾乎沒有行人。蘇傑和吳衍穿著深色衣服，悄悄走向警察局的後門。
「摺痕，你準備好了嗎？」蘇傑低聲問道。
「……準備好了……」
手鍊上的微型LED燈閃了一下，接著是摺痕的聲音：
「……門禁……解鎖……攝像機畫面鎖定……你有……二十分鐘……」
蘇傑深吸一口氣，推開後門。
走廊一片漆黑，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色光芒。兩人躡手躡腳地沿著牆走。
「證物室在地下。」吳衍低聲說，「陳先生給了我平面圖。」
他們找到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小心翼翼地走下去。
地下室的走廊更長更暗。兩側各有帶編號標籤的鐵門。
「B-17。吳衍看著手上記的備忘錄，陳先生說證據在B-17房間。」
他們找到了門。
門是鎖著的，不過摺痕很快就解決了電子鎖的問題。
「我們進去吧。」
房間裡堆滿了各種證據：編著號的紙箱，裝著衣服的塑膠袋，還有各種奇怪的物品。蘇傑打開手電筒，四處尋找。
「會在那裡嗎？」吳衍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個柜子。
柜子標籤上寫著波蘭文，開頭的單詞是他們熟悉的「博萊斯瓦夫」。
但櫥櫃門是用普通掛鎖鎖的。
蘇傑嘗試拉了拉，但鎖打不開。
「摺痕，你能打開這個鎖嗎？」
「……未檢出……電子設備……」摺痕的聲音有些無奈。
吳衍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瑞士軍刀試圖撬鎖，但沒能成功。
「該死。」他低聲咒罵，「早知道，我就拿上方恆的開鎖器了。」
蘇傑想起離開前的情景。
方恆自豪地展示了他的「武器庫」，特別推薦了自動開鎖器。但他們倆嫌棄地拒絕了。
現在想想真是打臉。
「我們該怎麼辦？」吳衍問道。
蘇傑正要回答，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大概是波蘭語，沒聽懂。
兩人猛地轉身。
一位老人站在門口，不知已經盯了他們多久。
他穿著便服，腰間的徽章在手電筒的照射下閃閃發亮。他的頭髮灰白，臉上的皺紋深得像被刀子割出來似的。
蘇傑的心沉了下去。
完蛋了。
奇怪的是老人沒有喊叫，也沒有拔槍。他只是看著他們，做了個手勢，要兩人噤聲。
然後他轉身走出房間，示意他們跟上。
現在，只剩死寂。
蘇傑站在生鏽的門前，凝視著眼前的景象。
高聳的煙囪不再冒煙，像無聲的墓碑。工廠里的大部分玻璃都碎了，大門被風吹的哐當響。雜草從水泥地板的縫隙中冒出，肆意生長。
警察的封鎖還沒撤消，黃色的警戒帶在風中飄動，發出沙沙聲。
「這裡曾經有上千的工人。」陳先生低聲說，「現在他們全都失業了。」
蘇傑沒有說話。
她記得周明遠說過，二維文明為了保護自己的太陽殺了兩個人。現在又連帶著那些工人失去了工作。
那也許是他們養家餬口的唯一工作。對他們來說，這也是一場災難。
吳衍碰了碰她。「走吧。我們得進去看看。」
陳先生幫他們打點了門口的守衛，一包香菸和幾句波蘭語就讓那位無精打采的年輕警察離開了。
「你們有一個小時。我在外面等著。」陳先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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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荒涼。
曾經繁忙的生產線已停滯，巨大的機器布滿了灰塵。地上散落著工人們沒來得及收拾的工具和頭盔，仿佛他們只是暫時離開，隨時會回來。
吳衍指著遠處的高爐說：「廠長死在那裡。」
兩人朝高爐走去。
這是一座巨大的圓柱形建築，鋼殼覆蓋著各種管道和閥門。爐門緊閉，裡面的火焰早已熄滅。
蘇傑站在高爐前，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金屬氣味。
她對手鐲低聲說：「摺痕？你能感應到什麼嗎？」
手鐲沒有回應。
吳衍正準備打開為手鐲搭配的微型顯示器，但幾秒鐘後，揚聲器傳來微弱的電流低語。
「……這邊……有……痕跡……」
蘇傑又驚又喜。
聲音斷斷續續，像老舊收音機的低語，但確實是中文。
「摺痕？！你能說話了嗎？」
「……學習中……」聲音仍然斷斷續續，「……聲音……比電信號……難……」
吳衍也驚訝地湊過去盯著手鐲。
「才幾個小時，它就學會說話了？」
摺痕的聲音聽起來更平滑了些：」……這是模仿……你們的……發音規律……」
蘇傑忍不住笑了。方恆的發明確實有用。
「你說這裡有痕跡是什麼意思？」
「……二維生命……活動……痕跡……磁場結構……殘留……」
摺痕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但是……圖書館……不在……」
「圖書館被沒收了。」吳衍說，「警察把它拿走了。」
「……必須找到……沒有圖書館……新一代……什麼都不知道……」摺痕的聲音中帶著焦慮。
蘇傑點了點頭。她明白摺痕的意思。
二維文明的圖書館就像人類的書籍和網絡，記錄著所有的知識和歷史。如果圖書館失傳，新誕生的文明將一片空白，沒有語言，沒有知識，沒有過去。
「我們會找到的。但首先，我們得想辦法進警察局。」
-----------------
那天晚上，三人坐在酒店房間裡討論對策。
「正式渠道絕對行不通。」陳先生說，「波蘭警方不可能將謀殺案證據交給外國人。這事已經引起了媒體關注，他們會更加謹慎。」
「那就只能用非正式渠道。」吳衍說道。
「你是說……闖入？」陳先生皺眉，「這太冒險了。一旦被抓，將引發外交事件。」
「我們不會被抓到的。」蘇傑看著手腕上的鐲子，「我們有幫手。」
「……我可以……幫忙……」揚聲器里傳來摺痕的聲音，嚇了陳先生一跳。
「這……這是什麼？」
「這是我們最有力的幫手——二維文明的使者。」蘇傑說。
陳先生看著銀手鐲，眼睛瞪大，一時無言以對。
吳衍對著手鐲問道：「摺痕，你能為我們做些什麼？」
「……電子系統……門禁……攝像頭……可以……控制……」
「你能黑進警察局的安保系統嗎？」
「……不難……人類電子設備……信號……可以看懂……」
吳衍和蘇傑對視了一眼。
這是意外的驚喜。他們本來只是想讓摺痕幫忙找到圖書館的位置，但沒想到它能直接破解安保系統。
「好。」蘇傑點頭，「今晚行動。」
-----------------
卡托維茲市警察局是一座三層灰色建築，位於市中心一條主幹道上。
凌晨兩點，街上幾乎沒有行人。蘇傑和吳衍穿著深色衣服，悄悄走向警察局的後門。
「摺痕，你準備好了嗎？」蘇傑低聲問道。
「……準備好了……」
手鍊上的微型LED燈閃了一下，接著是摺痕的聲音：
「……門禁……解鎖……攝像機畫面鎖定……你有……二十分鐘……」
蘇傑深吸一口氣，推開後門。
走廊一片漆黑，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色光芒。兩人躡手躡腳地沿著牆走。
「證物室在地下。」吳衍低聲說，「陳先生給了我平面圖。」
他們找到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小心翼翼地走下去。
地下室的走廊更長更暗。兩側各有帶編號標籤的鐵門。
「B-17。吳衍看著手上記的備忘錄，陳先生說證據在B-17房間。」
他們找到了門。
門是鎖著的，不過摺痕很快就解決了電子鎖的問題。
「我們進去吧。」
房間裡堆滿了各種證據：編著號的紙箱，裝著衣服的塑膠袋，還有各種奇怪的物品。蘇傑打開手電筒，四處尋找。
「會在那裡嗎？」吳衍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個柜子。
柜子標籤上寫著波蘭文，開頭的單詞是他們熟悉的「博萊斯瓦夫」。
但櫥櫃門是用普通掛鎖鎖的。
蘇傑嘗試拉了拉，但鎖打不開。
「摺痕，你能打開這個鎖嗎？」
「……未檢出……電子設備……」摺痕的聲音有些無奈。
吳衍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瑞士軍刀試圖撬鎖，但沒能成功。
「該死。」他低聲咒罵，「早知道，我就拿上方恆的開鎖器了。」
蘇傑想起離開前的情景。
方恆自豪地展示了他的「武器庫」，特別推薦了自動開鎖器。但他們倆嫌棄地拒絕了。
現在想想真是打臉。
「我們該怎麼辦？」吳衍問道。
蘇傑正要回答，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大概是波蘭語，沒聽懂。
兩人猛地轉身。
一位老人站在門口，不知已經盯了他們多久。
他穿著便服，腰間的徽章在手電筒的照射下閃閃發亮。他的頭髮灰白，臉上的皺紋深得像被刀子割出來似的。
蘇傑的心沉了下去。
完蛋了。
奇怪的是老人沒有喊叫，也沒有拔槍。他只是看著他們，做了個手勢，要兩人噤聲。
然後他轉身走出房間，示意他們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