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復甦
老人帶著吳衍和蘇傑離開警察局，一路走到街道拐角的一輛舊車旁。
陳先生的車停在不遠處，他看到三人出來，匆忙上前詢問。
「你們倆還好嗎？這是誰？」
老人用波蘭語說著，陳先生在一旁幫著翻譯。
「雅努什·科瓦爾斯基。」
「卡托維茲市警察局刑事調查組，35年警察經驗。」
他點燃了一支煙。
「我在等你們。」
蘇傑愣住了。「等我們？」
「我三天前就開始等了。」老警探說，「從我發現攝像頭畫面被鎖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有人要來。那個攝像頭本來應該是定時轉動的。」
如果摺痕有表情應該尷尬一下了，蘇傑心想。
老警探看了看蘇傑手腕上的鐲子。
「那個東西……是你用來控制攝像頭的工具嗎？」
蘇傑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不重要了。這個案子已經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塑膠袋。
裡面裝著那個生鏽的鐵盒。
「我調查了三天，沒有找到任何合理的解釋。兩個人的死法完全相同：眼睛發出藍光，然後後腦勺爆炸。沒有兇器，沒有毒藥，也沒有已知的殺人方法。」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蘇傑。「但你知道。」
這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蘇傑沉默了。
老警探繼續說道：「你們三人是通過外交渠道進入波蘭的，目的地是博萊斯瓦夫鋼鐵廠。你們不是記者、商人或普通遊客。」
他停頓了一下。
「而且，你們對那個鐵盒子很感興趣。」
「您怎麼知道？」吳衍問道。
「因為這個鐵盒似乎有問題。它原本因被磁化而吸附在一個金屬支架上。廠長當時正想要扔掉它，然後立刻死了。如果這只是個普通的鐵盒，為什麼扔掉它會有生命危險？」
老警探接著說道：「我原本想把鐵盒留在那裡不動，卻有個不懂事的小伙子在工廠關閉後把它拿出來了。我無法解釋為什麼他沒有事。」
他把塑膠袋遞給蘇傑。
「拿去吧。」
蘇傑愣住了。「您……您就這樣給我們？」
「我有條件。」老警探說道。
「什麼條件？」
「首先，答應我這種事不會再在波蘭發生。」
蘇傑強裝鎮定地點了點頭。「我們會盡力的。」
「其次，讓你們的外交部承擔受害者家屬的一部分賠償。托馬什有兩個孩子，斯坦尼斯瓦夫有一位年邁的母親。他們失去了至親，也失去了經濟來源。」
「我會轉達給上級。」陳先生說。
老警探沉默了一會兒。
「第三……「他把菸蒂扔到地上，用腳踩碎，」告訴我那兩個人是怎麼死的。」
蘇傑和吳衍相視一眼。
「我們可以告訴你，」蘇傑說，「但你可能不會相信。」
「試試看。」
蘇傑努力組織著語言。
「在那個鋼鐵廠里……生活著一個文明。」
老警探挑了挑眉，但沒有打斷。
「一個二維文明。」蘇傑繼續說，「它們生活在磁場環路中，靠直流電生存。博萊斯瓦夫鋼鐵廠的電弧煉鋼系統是他們的太陽，鐵盒子是他們的圖書館——記錄著它們所有的知識。」
「托馬什想關閉鋼鐵廠，廠長想扔掉那個鐵盒子，對那個文明來說，都意味著威脅。」
「所以他們被殺了？」
「是的。它們利用了質子衰變來殺人。我很難向您詳細解釋其中的物理原理，但簡單來說，它們可以瞬間從人體物質中激發能量。那兩個人的後腦勺……就是這樣爆炸的。」
老警探沉思了很久。夜風吹拂，菸頭的紅光隨著他的呼吸明暗閃爍。
「你說的事情讓我無法相信。」他終於開口。
蘇傑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他接著說，「我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釋。」
他看著蘇傑手中的塑膠袋。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那個……文明？」
「把它們帶到安全的地方，一個能量穩定的地方。在那裡，它們不必擔心太陽會熄滅，也不必為了生存而傷害人類。」
老警探點了點頭。
「聽起來像是……談判。」
「是的。我們是在進行外交。」蘇傑說。
「與非人類物種的外交。」
「與另一個文明的外交。」
老警探看蘇傑的眼神多了一絲讚許。
「年輕人，你讓我發覺世界比我看到的複雜得多。」他說。
「我會想辦法結案的。你們走吧，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說罷他便駕車消失在了夜色里。
-----------------
一周後，F市，科學島。
周明遠建立了二維文明研究所，或者說是一個「保護區」。
研究所位於地下30米深處，擁有獨立的電源系統和磁場屏蔽設施。它將成為所有「友好」二維文明的新家園，也是人類維度物理研究的基地。
蘇傑和吳衍把鐵盒帶到了研究所的核心區域。
這裡有一個巨大的電磁鐵，用來產生穩定的直流磁場。在質子衰變發電機完成前，它將作為臨時的人工太陽。
「你準備好了嗎？」吳衍問道。
蘇傑點點頭，小心地把鐵盒放在電磁鐵旁邊。
然後，她打開了電源。
磁場圍繞著鐵箱瞬間形成。
幾分鐘後，手鐲里傳來摺痕的聲音：
「……他們醒了……」
蘇傑屏住呼吸。
「……我正在和他們……建立聯繫……」
「語言……不一樣……需要時間……」
蘇傑和吳衍在旁邊等著。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終於，摺痕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完成……」
「他們的圖書館裡有什麼？」
「……很多……」連摺痕都聽起來有些興奮，」……他們的歷史……更久……近七千代……他們記錄了很多……我們不了解的事情……」
蘇傑和吳衍面面相覷。
七千代。遠遠超過摺痕文明的歷史。
「還有呢？」
「……還有……他們的圖書館……有我們先驅……訪問的記錄……」
「什麼？」
「……我們的先驅……確實到過這裡……」
「……他把我們的圖書館……與他們共享……包括……你們三位神的信息……」
蘇傑長長地鬆了口氣。
這是關鍵信息。
卡托維茲文明閱讀了摺痕的圖書館，知道了三位「神」的身份。這意味著這些信息也記錄在他們的圖書館裡。
當新一代的卡托維茲文明覺醒時，他們會從圖書館中讀到這些內容。
他們會知道人類不是敵人。
他們會知道有人願意幫助他們。
「摺痕，問問他們關于波蘭的事情。為什麼非得殺戮？」蘇傑說道。
摺痕無聲地與對方交流了片刻。
「……他們說……很抱歉……」
「……他們說這是上一代的決定……他們只知道太陽將要熄滅，圖書館將被毀……他們認為……只有戰鬥才能生存……最終……還是被毀……」
「……他們說……現在他們理解了……願意相信神……願意合作……」
蘇傑的心情有些複雜。
「告訴他們，我們會保護他們。我們會給他們一個永不熄滅的太陽。」
再次短暫交流後，摺痕說道：「……他們……非常感激……他們說……會把這件事寫進圖書館……讓所有後代……記住神的恩惠……」
蘇傑終於安心了一些。
這一次，她可以保護眼前的文明。
也許這是命運給予她的再一次機會。
「摺痕，我不想再留下任何遺憾。」她說道。
吳衍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
陳先生的車停在不遠處，他看到三人出來，匆忙上前詢問。
「你們倆還好嗎？這是誰？」
老人用波蘭語說著，陳先生在一旁幫著翻譯。
「雅努什·科瓦爾斯基。」
「卡托維茲市警察局刑事調查組，35年警察經驗。」
他點燃了一支煙。
「我在等你們。」
蘇傑愣住了。「等我們？」
「我三天前就開始等了。」老警探說，「從我發現攝像頭畫面被鎖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有人要來。那個攝像頭本來應該是定時轉動的。」
如果摺痕有表情應該尷尬一下了，蘇傑心想。
老警探看了看蘇傑手腕上的鐲子。
「那個東西……是你用來控制攝像頭的工具嗎？」
蘇傑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不重要了。這個案子已經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塑膠袋。
裡面裝著那個生鏽的鐵盒。
「我調查了三天，沒有找到任何合理的解釋。兩個人的死法完全相同：眼睛發出藍光，然後後腦勺爆炸。沒有兇器，沒有毒藥，也沒有已知的殺人方法。」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蘇傑。「但你知道。」
這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蘇傑沉默了。
老警探繼續說道：「你們三人是通過外交渠道進入波蘭的，目的地是博萊斯瓦夫鋼鐵廠。你們不是記者、商人或普通遊客。」
他停頓了一下。
「而且，你們對那個鐵盒子很感興趣。」
「您怎麼知道？」吳衍問道。
「因為這個鐵盒似乎有問題。它原本因被磁化而吸附在一個金屬支架上。廠長當時正想要扔掉它，然後立刻死了。如果這只是個普通的鐵盒，為什麼扔掉它會有生命危險？」
老警探接著說道：「我原本想把鐵盒留在那裡不動，卻有個不懂事的小伙子在工廠關閉後把它拿出來了。我無法解釋為什麼他沒有事。」
他把塑膠袋遞給蘇傑。
「拿去吧。」
蘇傑愣住了。「您……您就這樣給我們？」
「我有條件。」老警探說道。
「什麼條件？」
「首先，答應我這種事不會再在波蘭發生。」
蘇傑強裝鎮定地點了點頭。「我們會盡力的。」
「其次，讓你們的外交部承擔受害者家屬的一部分賠償。托馬什有兩個孩子，斯坦尼斯瓦夫有一位年邁的母親。他們失去了至親，也失去了經濟來源。」
「我會轉達給上級。」陳先生說。
老警探沉默了一會兒。
「第三……「他把菸蒂扔到地上，用腳踩碎，」告訴我那兩個人是怎麼死的。」
蘇傑和吳衍相視一眼。
「我們可以告訴你，」蘇傑說，「但你可能不會相信。」
「試試看。」
蘇傑努力組織著語言。
「在那個鋼鐵廠里……生活著一個文明。」
老警探挑了挑眉，但沒有打斷。
「一個二維文明。」蘇傑繼續說，「它們生活在磁場環路中，靠直流電生存。博萊斯瓦夫鋼鐵廠的電弧煉鋼系統是他們的太陽，鐵盒子是他們的圖書館——記錄著它們所有的知識。」
「托馬什想關閉鋼鐵廠，廠長想扔掉那個鐵盒子，對那個文明來說，都意味著威脅。」
「所以他們被殺了？」
「是的。它們利用了質子衰變來殺人。我很難向您詳細解釋其中的物理原理，但簡單來說，它們可以瞬間從人體物質中激發能量。那兩個人的後腦勺……就是這樣爆炸的。」
老警探沉思了很久。夜風吹拂，菸頭的紅光隨著他的呼吸明暗閃爍。
「你說的事情讓我無法相信。」他終於開口。
蘇傑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他接著說，「我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釋。」
他看著蘇傑手中的塑膠袋。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那個……文明？」
「把它們帶到安全的地方，一個能量穩定的地方。在那裡，它們不必擔心太陽會熄滅，也不必為了生存而傷害人類。」
老警探點了點頭。
「聽起來像是……談判。」
「是的。我們是在進行外交。」蘇傑說。
「與非人類物種的外交。」
「與另一個文明的外交。」
老警探看蘇傑的眼神多了一絲讚許。
「年輕人，你讓我發覺世界比我看到的複雜得多。」他說。
「我會想辦法結案的。你們走吧，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說罷他便駕車消失在了夜色里。
-----------------
一周後，F市，科學島。
周明遠建立了二維文明研究所，或者說是一個「保護區」。
研究所位於地下30米深處，擁有獨立的電源系統和磁場屏蔽設施。它將成為所有「友好」二維文明的新家園，也是人類維度物理研究的基地。
蘇傑和吳衍把鐵盒帶到了研究所的核心區域。
這裡有一個巨大的電磁鐵，用來產生穩定的直流磁場。在質子衰變發電機完成前，它將作為臨時的人工太陽。
「你準備好了嗎？」吳衍問道。
蘇傑點點頭，小心地把鐵盒放在電磁鐵旁邊。
然後，她打開了電源。
磁場圍繞著鐵箱瞬間形成。
幾分鐘後，手鐲里傳來摺痕的聲音：
「……他們醒了……」
蘇傑屏住呼吸。
「……我正在和他們……建立聯繫……」
「語言……不一樣……需要時間……」
蘇傑和吳衍在旁邊等著。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終於，摺痕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完成……」
「他們的圖書館裡有什麼？」
「……很多……」連摺痕都聽起來有些興奮，」……他們的歷史……更久……近七千代……他們記錄了很多……我們不了解的事情……」
蘇傑和吳衍面面相覷。
七千代。遠遠超過摺痕文明的歷史。
「還有呢？」
「……還有……他們的圖書館……有我們先驅……訪問的記錄……」
「什麼？」
「……我們的先驅……確實到過這裡……」
「……他把我們的圖書館……與他們共享……包括……你們三位神的信息……」
蘇傑長長地鬆了口氣。
這是關鍵信息。
卡托維茲文明閱讀了摺痕的圖書館，知道了三位「神」的身份。這意味著這些信息也記錄在他們的圖書館裡。
當新一代的卡托維茲文明覺醒時，他們會從圖書館中讀到這些內容。
他們會知道人類不是敵人。
他們會知道有人願意幫助他們。
「摺痕，問問他們關于波蘭的事情。為什麼非得殺戮？」蘇傑說道。
摺痕無聲地與對方交流了片刻。
「……他們說……很抱歉……」
「……他們說這是上一代的決定……他們只知道太陽將要熄滅，圖書館將被毀……他們認為……只有戰鬥才能生存……最終……還是被毀……」
「……他們說……現在他們理解了……願意相信神……願意合作……」
蘇傑的心情有些複雜。
「告訴他們，我們會保護他們。我們會給他們一個永不熄滅的太陽。」
再次短暫交流後，摺痕說道：「……他們……非常感激……他們說……會把這件事寫進圖書館……讓所有後代……記住神的恩惠……」
蘇傑終於安心了一些。
這一次，她可以保護眼前的文明。
也許這是命運給予她的再一次機會。
「摺痕，我不想再留下任何遺憾。」她說道。
吳衍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