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黑狗
吳衍終究放心不下蘇傑孤身一人冒險。兩天後，他與蘇傑一同登上了飛往波蘭的航班。
飛機穿過雲層，進入平流層。舷窗外是無盡的雲海，在太陽下閃耀著金色光芒。
蘇傑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雲朵，思緒漸漸飄遠。
她記起多年前發生的事。
那時，還在上小學的她，每天都要經過一條小巷。巷子裡種著梔子和桂花，無論春秋都洋溢著沁人的香味，更重要的是有許多流浪貓狗，懶洋洋的看著偶爾的行人。她總是會為它們停留一會，光是看看就能緩解壓力。
一天傍晚，蘇傑像往常一樣騎著自行車往家趕。肚子叫喊著讓她加快腳步。
灌木叢里毫無徵兆的躥出了一個小傢伙，速度快得幾乎要飛進蘇傑的自行車輪中。
蘇傑一驚，猛地按下剎車……直到看到小傢伙有驚無險地蜷在路牙邊，她才鬆了一口氣。
那是一隻非常瘦弱的奶狗，周身的毛髮又黑又亂，顯得髒兮兮的。只有一雙眼睛在夜色中撲閃撲閃。
「小黑，太危險了。要注意安全哦。」蘇傑俯身對著小狗囑咐道。對著小動物說話是她的習慣。
母親應該已經做好飯在家等著自己了，蘇傑心想。
匆匆與小狗道別後，她便蹬起腳踏板繼續向前。
沒蹬幾下，她只覺得腳蹭到什麼東西。搖晃間，竟看到一團黑影跟在她腳邊。
她停下，它也停下。
她往前行，它也跟著。
是剛才的小黑。
它這是……想跟我回家？它信任我？
蘇傑有些不敢相信。茫茫人海，難道自己是被選中的那一個？
她從小都是被照顧的那一個，良好的家庭環境給了她無微不至的保護。而此刻，有一個更弱小的生命，可以由她來拯救，也需要她來拯救。
蘇傑感到心跳加速。雖然很緊張，但她暗暗下定決心，她要為這隻小狗改寫命運，她要證明自己是值得被信任的。
蘇傑把車停到一邊，那小狗依然跟著。她蹲下身，試探性地把手伸過去。小狗果然主動迎上來，用腦袋來回蹭著她的手掌。小奶狗的毛很軟，摸上去很舒服。
「你想要跟我回家，對不對？」她問道。
當然不會有回答。小狗只是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她，尾巴搖得更開心了。
蘇傑小心地環抱住小狗，把它放進了車簍里。
等到了家，母親了解這一切後是極力反對的。
「家裡不夠大，養不了狗。」母親說。
「我可以把它放在陽台上，每天帶它出去……」
「不行。你現在還小，沒有能力照顧它。我和你爸工作這麼忙，哪有時間再幫你養寵物？」
「但是……」
「這樣吧，我幫你給它找個好主人。」
母親的決定不容置疑。
蘇傑眼看著小狗被送給一個陌生人，才想起來自己甚至沒能餵它喝上一口水。她明明答應它要給它一個家的，她也盡力了，但是失敗了。
母親說它會被帶去鄉下，那裡有廣闊的田野，它在那裡會更加幸福。母親說的是真的嗎？可它什麼時候才能喝上一口水呢？蘇傑那天夜裡想了很久，直到昏昏睡去。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見過那隻小黑狗。
也許像母親說的，它有了新家。她不敢去想別的可能性。
即使已經過去十多年，那一抹黑影依舊在她的心中揮之不去。
那是被信任的喜悅，和不得不辜負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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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麼？」
吳衍的聲音把蘇傑從回憶中拉回。
蘇傑眨了眨眼，發現眼眶有些濕潤。
「沒什麼。」她擦了擦眼角，「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什麼事？」
蘇傑猶豫了，小黑狗的故事太幼稚。
「我曾經被一隻……一個生命信任過，它不顧一切地跟我走，但我辜負了它。」
吳衍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我知道摺痕不一樣。」蘇傑繼續說道，「摺痕是從地獄進化而來的文明，它們有傷害人類的能力。但……」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銀手鐲。
「但它們也是生命。他們也想活著。他們也會感到害怕，也會心存希望和信念。」
「就像那個生命一樣。」
「是的。」蘇傑點頭，「它也可以選擇傷害我，但事實是它相信了我，而我沒能幫到它。」
她抬起頭，凝視著吳衍的眼睛。
「我覺得摺痕是一樣的。他們擁有傷害我們的能力，但可以選擇不這麼做。我們應該給彼此一個機會。」
「所以你才選擇共存路線？」吳衍問道。
「一部分原因吧。」蘇傑說，「另一部分是……我認為，一個高度進化的文明不應該只會懷疑和威脅。他們應該懂得合作。」
她停頓了一下。
「就像人類一樣。我們從野蠻走向文明，不只是因為我們學會了更多的殺戮技能，更因為我們學會了合作。」
吳衍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得對。」他說。
蘇傑看著他，微笑著。
「好吧，我們別談這個了。」她低頭看著手鐲，「我們試試方恆的發明吧。」
她把手鐲舉到嘴邊，輕聲說道：
「摺痕？你在那裡嗎？」
手鐲沒有反應。
摺痕才剛剛通過直流電路轉移到手鐲上，還沒學會解讀聲音信號。
但蘇傑沒有停下。
「我是蘇傑。」她繼續一字一頓地說，「蘇傑，是我的名字。」
吳衍無奈地笑了笑：「它沒那麼快能學會。」
「我知道。但聲音有規律。只要我重複足夠多次，它就能識別我在自我介紹。」
她對著手鐲一遍遍地重複著簡單的詞語。
「蘇傑。」
「吳衍。」
「你好。」
「謝謝。」
飛機平穩地飛越雲層。
陽光透過小窗，灑在蘇傑的臉上。
她對待摺痕很有耐心，就像在教導那隻小黑狗一樣。
-----------------
幾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波蘭卡托維茲機場。
蘇傑和吳衍走出航站樓，一位穿深色西裝的年輕男子已經在迎接他們。
「是蘇傑小姐和吳衍先生吧。」那人用流利的中文說道。「我是中國駐波蘭大使館的小陳。周主任讓我來接你們。」
他們跟著陳先生上了一輛黑色轎車。
「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複雜，」陳先生開車時說，「博萊斯瓦夫鋼鐵廠已經被警方封鎖，所有工人都被解僱了。當地媒體還在炒作此事，居然說這是被詛咒的謀殺案。」
「警察發現什麼了嗎？」吳衍問道。
陳先生搖頭。「沒有。兩名受害者的死因無法解釋。法醫專家表示，這是大腦中突然釋放的能量導致顱骨爆炸，但目前沒有已知的醫學現象能解釋這一點。」
蘇傑和吳衍交換了一個眼神。
能量釋放——質子衰變。
「那個金屬盒子呢？」蘇傑問道，「就是工廠廠長死前試圖扔掉的那個。」
「警方把它當作證據收走了。應該在警察局的證物室里。」
「我們得拿到那個盒子。」
陳先生透過後視鏡看了蘇傑一眼。
「周主任已經吩咐我了。我會盡力幫你，但……」
他停頓了一下。
「這件事不能通過官方渠道處理。波蘭警方不會將兇殺案的證據交給外國人。」
「我明白了，讓我想想辦法。」蘇傑說。
飛機穿過雲層，進入平流層。舷窗外是無盡的雲海，在太陽下閃耀著金色光芒。
蘇傑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雲朵，思緒漸漸飄遠。
她記起多年前發生的事。
那時，還在上小學的她，每天都要經過一條小巷。巷子裡種著梔子和桂花，無論春秋都洋溢著沁人的香味，更重要的是有許多流浪貓狗，懶洋洋的看著偶爾的行人。她總是會為它們停留一會，光是看看就能緩解壓力。
一天傍晚，蘇傑像往常一樣騎著自行車往家趕。肚子叫喊著讓她加快腳步。
灌木叢里毫無徵兆的躥出了一個小傢伙，速度快得幾乎要飛進蘇傑的自行車輪中。
蘇傑一驚，猛地按下剎車……直到看到小傢伙有驚無險地蜷在路牙邊，她才鬆了一口氣。
那是一隻非常瘦弱的奶狗，周身的毛髮又黑又亂，顯得髒兮兮的。只有一雙眼睛在夜色中撲閃撲閃。
「小黑，太危險了。要注意安全哦。」蘇傑俯身對著小狗囑咐道。對著小動物說話是她的習慣。
母親應該已經做好飯在家等著自己了，蘇傑心想。
匆匆與小狗道別後，她便蹬起腳踏板繼續向前。
沒蹬幾下，她只覺得腳蹭到什麼東西。搖晃間，竟看到一團黑影跟在她腳邊。
她停下，它也停下。
她往前行，它也跟著。
是剛才的小黑。
它這是……想跟我回家？它信任我？
蘇傑有些不敢相信。茫茫人海，難道自己是被選中的那一個？
她從小都是被照顧的那一個，良好的家庭環境給了她無微不至的保護。而此刻，有一個更弱小的生命，可以由她來拯救，也需要她來拯救。
蘇傑感到心跳加速。雖然很緊張，但她暗暗下定決心，她要為這隻小狗改寫命運，她要證明自己是值得被信任的。
蘇傑把車停到一邊，那小狗依然跟著。她蹲下身，試探性地把手伸過去。小狗果然主動迎上來，用腦袋來回蹭著她的手掌。小奶狗的毛很軟，摸上去很舒服。
「你想要跟我回家，對不對？」她問道。
當然不會有回答。小狗只是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她，尾巴搖得更開心了。
蘇傑小心地環抱住小狗，把它放進了車簍里。
等到了家，母親了解這一切後是極力反對的。
「家裡不夠大，養不了狗。」母親說。
「我可以把它放在陽台上，每天帶它出去……」
「不行。你現在還小，沒有能力照顧它。我和你爸工作這麼忙，哪有時間再幫你養寵物？」
「但是……」
「這樣吧，我幫你給它找個好主人。」
母親的決定不容置疑。
蘇傑眼看著小狗被送給一個陌生人，才想起來自己甚至沒能餵它喝上一口水。她明明答應它要給它一個家的，她也盡力了，但是失敗了。
母親說它會被帶去鄉下，那裡有廣闊的田野，它在那裡會更加幸福。母親說的是真的嗎？可它什麼時候才能喝上一口水呢？蘇傑那天夜裡想了很久，直到昏昏睡去。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見過那隻小黑狗。
也許像母親說的，它有了新家。她不敢去想別的可能性。
即使已經過去十多年，那一抹黑影依舊在她的心中揮之不去。
那是被信任的喜悅，和不得不辜負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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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麼？」
吳衍的聲音把蘇傑從回憶中拉回。
蘇傑眨了眨眼，發現眼眶有些濕潤。
「沒什麼。」她擦了擦眼角，「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什麼事？」
蘇傑猶豫了，小黑狗的故事太幼稚。
「我曾經被一隻……一個生命信任過，它不顧一切地跟我走，但我辜負了它。」
吳衍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我知道摺痕不一樣。」蘇傑繼續說道，「摺痕是從地獄進化而來的文明，它們有傷害人類的能力。但……」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銀手鐲。
「但它們也是生命。他們也想活著。他們也會感到害怕，也會心存希望和信念。」
「就像那個生命一樣。」
「是的。」蘇傑點頭，「它也可以選擇傷害我，但事實是它相信了我，而我沒能幫到它。」
她抬起頭，凝視著吳衍的眼睛。
「我覺得摺痕是一樣的。他們擁有傷害我們的能力，但可以選擇不這麼做。我們應該給彼此一個機會。」
「所以你才選擇共存路線？」吳衍問道。
「一部分原因吧。」蘇傑說，「另一部分是……我認為，一個高度進化的文明不應該只會懷疑和威脅。他們應該懂得合作。」
她停頓了一下。
「就像人類一樣。我們從野蠻走向文明，不只是因為我們學會了更多的殺戮技能，更因為我們學會了合作。」
吳衍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得對。」他說。
蘇傑看著他，微笑著。
「好吧，我們別談這個了。」她低頭看著手鐲，「我們試試方恆的發明吧。」
她把手鐲舉到嘴邊，輕聲說道：
「摺痕？你在那裡嗎？」
手鐲沒有反應。
摺痕才剛剛通過直流電路轉移到手鐲上，還沒學會解讀聲音信號。
但蘇傑沒有停下。
「我是蘇傑。」她繼續一字一頓地說，「蘇傑，是我的名字。」
吳衍無奈地笑了笑：「它沒那麼快能學會。」
「我知道。但聲音有規律。只要我重複足夠多次，它就能識別我在自我介紹。」
她對著手鐲一遍遍地重複著簡單的詞語。
「蘇傑。」
「吳衍。」
「你好。」
「謝謝。」
飛機平穩地飛越雲層。
陽光透過小窗，灑在蘇傑的臉上。
她對待摺痕很有耐心，就像在教導那隻小黑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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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波蘭卡托維茲機場。
蘇傑和吳衍走出航站樓，一位穿深色西裝的年輕男子已經在迎接他們。
「是蘇傑小姐和吳衍先生吧。」那人用流利的中文說道。「我是中國駐波蘭大使館的小陳。周主任讓我來接你們。」
他們跟著陳先生上了一輛黑色轎車。
「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複雜，」陳先生開車時說，「博萊斯瓦夫鋼鐵廠已經被警方封鎖，所有工人都被解僱了。當地媒體還在炒作此事，居然說這是被詛咒的謀殺案。」
「警察發現什麼了嗎？」吳衍問道。
陳先生搖頭。「沒有。兩名受害者的死因無法解釋。法醫專家表示，這是大腦中突然釋放的能量導致顱骨爆炸，但目前沒有已知的醫學現象能解釋這一點。」
蘇傑和吳衍交換了一個眼神。
能量釋放——質子衰變。
「那個金屬盒子呢？」蘇傑問道，「就是工廠廠長死前試圖扔掉的那個。」
「警方把它當作證據收走了。應該在警察局的證物室里。」
「我們得拿到那個盒子。」
陳先生透過後視鏡看了蘇傑一眼。
「周主任已經吩咐我了。我會盡力幫你，但……」
他停頓了一下。
「這件事不能通過官方渠道處理。波蘭警方不會將兇殺案的證據交給外國人。」
「我明白了，讓我想想辦法。」蘇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