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方向
「我準備讓你們單獨行動，各自負責一個方向。」周明遠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三人都來不及作出反應。
他用手指了指蘇傑。
「蘇傑，你負責外交。」
「外交？」
「與其他二維文明談判。」周明遠說，「波蘭的事件表明，那些文明並不像摺痕表現的那麼善良。它們可以殺人，來保護它們的『太陽』和『圖書館』。當然這也意味著它們有弱點，它們害怕失去這些東西。」
他從桌上拿起一個小裝置遞給蘇傑。
「這是一個可攜式電磁鐵。你可以用它來轉移二維文明的原住民，並帶回它們的圖書館——就是那個被磁化的鐵盒子。如果你能說服它們，我們會將它們的圖書館集中起來管理。」
蘇傑接過電磁鐵，感受到它的重量。
「你想讓我和那個殺人文明談判？」
「摺痕會幫你。雖然它對我們隱瞞了部分情況，但它對你們三人的感情是真實的。它會願意幫助你與其他文明交流。」
蘇傑思索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周明遠轉向方恆。
「方恆，你負責工程。」
「什麼工程？」
「建立『保留地』。這是一個專為二維文明設計的棲息地。我們需要使用質子衰變發電設備，為它們提供穩定的能量，也就是一個永不熄滅的『太陽』。」
方恆的眼睛亮了起來。「你是說……用磁單極子發電？」
「是的。一旦設備成熟，我們可以逐步擴大規模，最終為整個人類文明供能。但首先，我們得證明這條路可行。這就是你的任務。」
方恆開始盤算道：「我需要一支工程師團隊，還有材料、設備、資金……」
「我都會給你的。你還有別的需要嗎？」周明遠問。
方恆思考了一會兒。「瓜子。」
「什麼？」
「我需要無限量的瓜子。」方恆的語氣很認真，「這是我的思考燃料。沒有瓜子我無法思考。」
周明遠的表情愣住了。
蘇傑忍不住笑出聲。
吳衍尷尬地捂住了臉。
周明遠無奈地表示：「我可以批准適量的瓜子，但必須有限制。過量吃瓜子會導致口腔潰瘍和消化不良，我不能讓總工程師因為吃瓜子而出現健康問題。」
「這不公平！瓜子是我的靈感來源……」
「限量。每天最多200克。」不等方恆抗議完，周明遠便做了最終決定。
方恆痛苦地呻吟。
「最後，」周明遠轉向吳衍，「你的任務最難，也最重要。」
吳衍抬起頭。「什麼任務？」
「研究更高維度。」
吳衍愣住了。「你是說……四維空間？」
「是的。」周明遠走回白板前，畫了個簡單的圖：一個向上的箭頭，從「二維」指向「三維」，再指向「四維」。
「目前的情況是，二維文明可以通過磁單極子威脅任何人類。人類只能威脅仍處於二維空間中的文明本體。一旦它們都變成了三維的磁單極子，我們就失去了所有的籌碼。」
「所以你想讓我……」
「想辦法讓人類進入第四維度。或者至少，找到運用四維力量的突破口，作為人類的終極王牌。」
吳衍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天眼旁思考的問題：二維文明通過切斷磁場環路進入三維，那麼三維文明該如何進入四維呢？光似乎是四維存在的投影，這又意味著什麼？
「我不知道這條路能不能行得通。」他坦率地說。
「我也不知道。」周明遠說，「但如果我們不試試，永遠不會知道。所以你的任務才是最難的，沒有什麼比探索不確定的存在更需要長期投入了。」
周明遠凝視著吳衍的眼睛。
「你願意試試嗎？」
-----------------
會議結束後，三人被送回學校。
但沒人想回宿舍。
「去老地方坐坐？」方恆建議道。
老地方是FTX實驗室旁邊的一個小亭子。那裡平時很少有人經過，這周他們三人經常在那見面。
亭子裡沒有燈，只有遠處街燈的微光。三人坐在石凳上，誰也沒說話。
夜風吹拂，帶著入冬的涼意。
「從明天開始，我們將分開一段時間。」蘇傑打破了沉默。
「沒分開，」方恆說，「只是大家都很忙。」
蘇傑搖了搖頭。「不一樣。我要去找其他二維文明，也許很遠，也許會在地球的另一端。方恆要造發電機，吳衍要研究四維……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像這樣坐在一起。」
方恆從口袋裡掏出三袋瓜子，將其中兩袋遞給另外二人。
「吃吧。」他說，「以後可能沒機會了。」
吳衍接過瓜子，但沒有打開。「別這麼悲壯啊，又不是要犧牲。」
「誰知道呢。」方恆笑了，語氣沒有平時那般輕鬆。
蘇傑看著手中的瓜子，突然感覺鼻子有點酸。
一周前，她還是剛入學的碩士生，最大的難題是論文選題。一周後，她將代表人類與一個外星文明，不，是與一個二維文明進行談判。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她輕聲問：「我們能成功嗎？」
「什麼是成功？」方恆反問道。
「讓人類與二維文明和平共處。而不是互相殘殺。」
方恆沒有回答。
吳衍也沒有回答。
過了很久，方恆開口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但我知道如果不嘗試，肯定不會成功。」
他停頓了一下。
「還有……至少現在，我們三個人還在一起。」
蘇傑看著他，心中有股暖意。
「你很少說這麼嚴肅的話。」
「我一直很認真，只是你不懂我認真的幽默。」方恆作出無辜的表情。
吳衍忍不住大笑出聲。
三人的笑聲在夜色中迴蕩，驅散了壓抑的氛圍。
笑過後，又陷入了沉默。
但這一次，沉默不再沉重，而是帶著某種決心。
「無論發生什麼，我們三個人永遠在一起。」蘇傑說。
方恆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一言為定。」
吳衍沒有說話，他默默伸出手握住了蘇傑的手。
蘇傑的臉在黑暗中微微泛紅。
方恆看到了，但沒說話。他只是默默地望向遠方，嘴角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苦笑。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瓜子殼。「走吧，去跟摺痕打聲招呼。」
說完便轉身朝實驗室方向走去，沒有回頭。
吳衍和蘇傑相視一眼，站了起來。
「方恆……你沒事吧？」
方恆停下腳步，轉過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我能有什麼事？我剛才在想，周明遠只批准我每天買兩百克瓜子。兩百克！你知道兩百克才多少嗎？我一小時就能吃完！」
他憤憤不平地繼續向前走，仍在抱怨著瓜子配額不足。
吳衍看著他的背影，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他心想：也許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這是他們作為「普通學生」的最後一晚。
明天開始他們將探索全新的道路，充滿未知、危險和可能性。
他們不知道未來將何去何從。
但至少，他們並不孤單。
他們擁有彼此。
他用手指了指蘇傑。
「蘇傑，你負責外交。」
「外交？」
「與其他二維文明談判。」周明遠說，「波蘭的事件表明，那些文明並不像摺痕表現的那麼善良。它們可以殺人，來保護它們的『太陽』和『圖書館』。當然這也意味著它們有弱點，它們害怕失去這些東西。」
他從桌上拿起一個小裝置遞給蘇傑。
「這是一個可攜式電磁鐵。你可以用它來轉移二維文明的原住民，並帶回它們的圖書館——就是那個被磁化的鐵盒子。如果你能說服它們，我們會將它們的圖書館集中起來管理。」
蘇傑接過電磁鐵，感受到它的重量。
「你想讓我和那個殺人文明談判？」
「摺痕會幫你。雖然它對我們隱瞞了部分情況，但它對你們三人的感情是真實的。它會願意幫助你與其他文明交流。」
蘇傑思索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周明遠轉向方恆。
「方恆，你負責工程。」
「什麼工程？」
「建立『保留地』。這是一個專為二維文明設計的棲息地。我們需要使用質子衰變發電設備，為它們提供穩定的能量，也就是一個永不熄滅的『太陽』。」
方恆的眼睛亮了起來。「你是說……用磁單極子發電？」
「是的。一旦設備成熟，我們可以逐步擴大規模，最終為整個人類文明供能。但首先，我們得證明這條路可行。這就是你的任務。」
方恆開始盤算道：「我需要一支工程師團隊，還有材料、設備、資金……」
「我都會給你的。你還有別的需要嗎？」周明遠問。
方恆思考了一會兒。「瓜子。」
「什麼？」
「我需要無限量的瓜子。」方恆的語氣很認真，「這是我的思考燃料。沒有瓜子我無法思考。」
周明遠的表情愣住了。
蘇傑忍不住笑出聲。
吳衍尷尬地捂住了臉。
周明遠無奈地表示：「我可以批准適量的瓜子，但必須有限制。過量吃瓜子會導致口腔潰瘍和消化不良，我不能讓總工程師因為吃瓜子而出現健康問題。」
「這不公平！瓜子是我的靈感來源……」
「限量。每天最多200克。」不等方恆抗議完，周明遠便做了最終決定。
方恆痛苦地呻吟。
「最後，」周明遠轉向吳衍，「你的任務最難，也最重要。」
吳衍抬起頭。「什麼任務？」
「研究更高維度。」
吳衍愣住了。「你是說……四維空間？」
「是的。」周明遠走回白板前，畫了個簡單的圖：一個向上的箭頭，從「二維」指向「三維」，再指向「四維」。
「目前的情況是，二維文明可以通過磁單極子威脅任何人類。人類只能威脅仍處於二維空間中的文明本體。一旦它們都變成了三維的磁單極子，我們就失去了所有的籌碼。」
「所以你想讓我……」
「想辦法讓人類進入第四維度。或者至少，找到運用四維力量的突破口，作為人類的終極王牌。」
吳衍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天眼旁思考的問題：二維文明通過切斷磁場環路進入三維，那麼三維文明該如何進入四維呢？光似乎是四維存在的投影，這又意味著什麼？
「我不知道這條路能不能行得通。」他坦率地說。
「我也不知道。」周明遠說，「但如果我們不試試，永遠不會知道。所以你的任務才是最難的，沒有什麼比探索不確定的存在更需要長期投入了。」
周明遠凝視著吳衍的眼睛。
「你願意試試嗎？」
-----------------
會議結束後，三人被送回學校。
但沒人想回宿舍。
「去老地方坐坐？」方恆建議道。
老地方是FTX實驗室旁邊的一個小亭子。那裡平時很少有人經過，這周他們三人經常在那見面。
亭子裡沒有燈，只有遠處街燈的微光。三人坐在石凳上，誰也沒說話。
夜風吹拂，帶著入冬的涼意。
「從明天開始，我們將分開一段時間。」蘇傑打破了沉默。
「沒分開，」方恆說，「只是大家都很忙。」
蘇傑搖了搖頭。「不一樣。我要去找其他二維文明，也許很遠，也許會在地球的另一端。方恆要造發電機，吳衍要研究四維……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像這樣坐在一起。」
方恆從口袋裡掏出三袋瓜子，將其中兩袋遞給另外二人。
「吃吧。」他說，「以後可能沒機會了。」
吳衍接過瓜子，但沒有打開。「別這麼悲壯啊，又不是要犧牲。」
「誰知道呢。」方恆笑了，語氣沒有平時那般輕鬆。
蘇傑看著手中的瓜子，突然感覺鼻子有點酸。
一周前，她還是剛入學的碩士生，最大的難題是論文選題。一周後，她將代表人類與一個外星文明，不，是與一個二維文明進行談判。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她輕聲問：「我們能成功嗎？」
「什麼是成功？」方恆反問道。
「讓人類與二維文明和平共處。而不是互相殘殺。」
方恆沒有回答。
吳衍也沒有回答。
過了很久，方恆開口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但我知道如果不嘗試，肯定不會成功。」
他停頓了一下。
「還有……至少現在，我們三個人還在一起。」
蘇傑看著他，心中有股暖意。
「你很少說這麼嚴肅的話。」
「我一直很認真，只是你不懂我認真的幽默。」方恆作出無辜的表情。
吳衍忍不住大笑出聲。
三人的笑聲在夜色中迴蕩，驅散了壓抑的氛圍。
笑過後，又陷入了沉默。
但這一次，沉默不再沉重，而是帶著某種決心。
「無論發生什麼，我們三個人永遠在一起。」蘇傑說。
方恆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一言為定。」
吳衍沒有說話，他默默伸出手握住了蘇傑的手。
蘇傑的臉在黑暗中微微泛紅。
方恆看到了，但沒說話。他只是默默地望向遠方，嘴角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苦笑。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瓜子殼。「走吧，去跟摺痕打聲招呼。」
說完便轉身朝實驗室方向走去，沒有回頭。
吳衍和蘇傑相視一眼，站了起來。
「方恆……你沒事吧？」
方恆停下腳步，轉過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我能有什麼事？我剛才在想，周明遠只批准我每天買兩百克瓜子。兩百克！你知道兩百克才多少嗎？我一小時就能吃完！」
他憤憤不平地繼續向前走，仍在抱怨著瓜子配額不足。
吳衍看著他的背影，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他心想：也許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這是他們作為「普通學生」的最後一晚。
明天開始他們將探索全新的道路，充滿未知、危險和可能性。
他們不知道未來將何去何從。
但至少，他們並不孤單。
他們擁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