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欺騙
電纜旁的鐵屑仍在微微顫抖。
雅努什的大腦飛快運轉著。
環保活動家托馬什希望關閉鋼鐵廠。
鋼鐵廠廠長斯坦尼斯瓦夫想保住鋼鐵廠。
兩個人，對立身份，兩種完全相反的動機，卻以完全一樣的方式死亡。
他們有什麼共同點？
「雅努什！雅努什！」馬切伊的聲音似乎從很遠處傳來，「我們得叫救護車！還要呼叫支援！」
「沒用的。叫誰都沒用。」
雅努什慢慢蹲下，小心地拿起掉在地上的鐵盒。
盒子很輕，裡面其實什麼都沒有。但他注意到盒子內壁上有些奇怪的線條，比起一般劃痕更細微，像是磁帶帶芯被刻錄後留下的痕跡。
他拿盒子靠近地上的鐵屑。
鐵屑立刻被吸住並粘附在盒子表面。
這個盒子被磁化了。在這個充滿強電流的車間裡，它已經被磁化了不知多少年。
雅努什看了看手中的鐵盒，又看了看周圍嗡嗡作響的粗電纜。
一個瘋狂的想法浮現，讓他難以置信：
有什麼……把這個盒子當成家。
工廠廠長想要扔掉它。
所以它殺了他。
-----------------
中國F市。
蘇傑坐在食堂里，面前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
她一邊吃飯一邊劃手機上的新聞，大多是無聊的八卦和標題黨。直到她劃到一條來自歐洲的報導：
「波蘭一家鋼鐵廠發生了一起離奇謀殺案，廠長當場死亡，死因成謎」
她隨手點進去，想看看是怎麼個「離奇」法。
然後她看到了一張照片。
照片比較模糊，是犯罪現場，一具用白布覆蓋的屍體，旁邊是一個蓋子開著的小鐵盒。
報告稱，死者在試圖移動鐵盒時突然死亡。目擊者描述死者眼中閃爍著奇怪的藍光，隨後後腦勺仿佛被炸彈炸飛。警方正在調查死因，目前沒有任何線索。
報告還提到，這是該地區三天內發生的第二起命案。第一位遇難者是一名環保活動家，他在一次集會上以同樣的方式死亡。
蘇傑的勺子從手中滑落，掉進碗裡，濺起一片湯花。
「眼裡閃過藍色光芒。」
「後腦勺爆炸。」
「移動鐵盒時死亡。」
那天在數據室，方恆說的話浮現在她腦海：
「如果磁單極子願意，每個人或者任意有質量的東西都可以變成核彈……」
還有摺痕說的話：
「我們只派了一個先驅。」
一個？
蘇傑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磨擦聲。周圍的同學們都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她，但她並不太在意。
她衝出食堂，一邊跑一邊掏出手機，撥通了吳衍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
她又打給方恆。
依然沒有人回答。
蘇傑停下腳步，站在食堂外的台階上，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正在呼叫」。
手在發抖。
心在狂跳。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摺痕欺騙了我們。
它們不是只派出了一個先驅。
還有其他的先驅……
而且它們已經開始殺戮。
-----------------
蘇傑衝進FTX數據中心時，吳衍已經在那裡了。
他站在熟悉的電腦前，雙手撐著桌面，緊繃著背，盯著屏幕上緩緩滾動的文字。
「吳衍！」
吳衍轉頭看到蘇傑，眼神複雜。
「你也看到新聞了嗎？」
蘇傑倒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她跑得太快，額頭上滿是汗水。
「我給你打了很多次電話……」
「電話靜音了。」吳衍轉頭繼續盯著屏幕，「我正在問。」
蘇傑走到他面前，看著屏幕。
摺痕的文字正在慢慢顯現：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先驅失去聯繫，我們基本確認它已經死了。」
吳衍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你怎麼解釋波蘭發生的事？這種死亡方式和磁單極子催化質子衰變的模擬實驗完全相同。」
停頓。
接著，摺痕的回應出現了：
「我……真的不知道。」
「但我有個猜測。」
「在他去世之前，先驅可能接觸過其他二維文明。」
「製造磁單極子的方法……可能被先驅傳播出去了。」
吳衍猛地拍了下桌子然後接著打字。
「你在騙我們。」
「我沒有……」
「你從一開始就欺騙了我們！」吳衍一邊打字一邊不自覺地吼出了聲，「你說只有一個先驅，現在怎麼解釋？波蘭的那個是什麼？」
屏幕上的光標閃爍，長時間沒有新文字出現。
蘇傑輕輕拉了拉吳衍的袖子。「先冷靜點……」
「我怎麼才能冷靜下來？」吳衍轉向她，眼中滿是憤怒和恐懼，「它們在殺人，小傑。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環保活動家，鋼鐵廠廠長，他們什麼都沒做，結果卻死了。」
「環保人士想關閉鋼鐵廠，」蘇傑低聲說，「那是二維文明的太陽。廠長想扔掉那個鐵箱子，那可能是它們的……」
「圖書館。」吳衍接過話，「我知道，我都明白，但這不是重點。」
他轉回屏幕，逐字輸入：
「告訴我真相。你們製造了多少先驅？」
長時間的沉默。
「我……」
光標停住了。
就在這時，蘇傑的手機響了。
這是方恆。
「你和吳衍在哪裡？」方恆的聲音非常急切，「FTX？好，別動，我會派人來接你們。」
「方恆，你知道波蘭的事嗎？」
「我知道。」方恆說，「我知道的比你多。別問了，來我這裡。有人想見你們。」
「是誰？」
「來了就知道了。」
電話掛斷了。
蘇傑和吳衍相視一眼。
「方恆那邊有點情況。」蘇傑說。
吳衍瞥了一眼屏幕。摺痕的光標仍在閃爍，但沒有新的文字。
「走吧。反正它也不會告訴我們真相。」他說。
-----------------
二十分鐘後，一輛黑色商用車停在FTX入口處。
司機沒有說話，只是示意他們上車。窗戶很黑，從外面根本看不到裡面。
車子駛出校園，道路兩旁的景象逐漸讓蘇傑感到陌生。
「這是哪裡？」她問道。
司機沒有回答。
又過了十分鐘，車停在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築前。門口沒有任何招牌，沒有標誌，只隱約看到有兩個穿黑色制服的人站在門裡面。
「到了。」司機終於開口，「請下車。」
建築內部比外觀複雜得多。
他們被帶領著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又經過好幾扇需要刷卡才能通過的門，最終來到一間寬敞的會議室。
方恆已經在裡面了。
他坐在會議桌的一側，面前放著一袋瓜子。看到他們進來，他抬起頭，有些不自然地朝他們打招呼：「嗨。」
「方恆，這是什麼地方？」吳衍環顧四周後問，「你為什麼在這裡？」
方恆撓了撓頭。「說來話長。你還記得我說的完全隔離的實驗環境嗎？就是這裡的人提供的。」
蘇傑看向方恆身後的牆。上面有一面旗子，還有一個她似乎有點印象的徽章。
她的心沉了下去。
「你聯繫了情報部門？」
「我沒聯繫他們，」方恆說，「是他們找到了我。還記得那筆莫名其妙的錢嗎？摺痕給我們打的那一筆。這引起了他們的注意，他們追蹤錢的去處，找到了我。」
「所以你把一切都告訴他們了？」
「這個……」方恆正想要搖頭示意，會議室的門又開了。
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套普通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眸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他的步伐從容不迫，每一步都帶著無可置疑的莊嚴。
雅努什的大腦飛快運轉著。
環保活動家托馬什希望關閉鋼鐵廠。
鋼鐵廠廠長斯坦尼斯瓦夫想保住鋼鐵廠。
兩個人，對立身份，兩種完全相反的動機，卻以完全一樣的方式死亡。
他們有什麼共同點？
「雅努什！雅努什！」馬切伊的聲音似乎從很遠處傳來，「我們得叫救護車！還要呼叫支援！」
「沒用的。叫誰都沒用。」
雅努什慢慢蹲下，小心地拿起掉在地上的鐵盒。
盒子很輕，裡面其實什麼都沒有。但他注意到盒子內壁上有些奇怪的線條，比起一般劃痕更細微，像是磁帶帶芯被刻錄後留下的痕跡。
他拿盒子靠近地上的鐵屑。
鐵屑立刻被吸住並粘附在盒子表面。
這個盒子被磁化了。在這個充滿強電流的車間裡，它已經被磁化了不知多少年。
雅努什看了看手中的鐵盒，又看了看周圍嗡嗡作響的粗電纜。
一個瘋狂的想法浮現，讓他難以置信：
有什麼……把這個盒子當成家。
工廠廠長想要扔掉它。
所以它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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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F市。
蘇傑坐在食堂里，面前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
她一邊吃飯一邊劃手機上的新聞，大多是無聊的八卦和標題黨。直到她劃到一條來自歐洲的報導：
「波蘭一家鋼鐵廠發生了一起離奇謀殺案，廠長當場死亡，死因成謎」
她隨手點進去，想看看是怎麼個「離奇」法。
然後她看到了一張照片。
照片比較模糊，是犯罪現場，一具用白布覆蓋的屍體，旁邊是一個蓋子開著的小鐵盒。
報告稱，死者在試圖移動鐵盒時突然死亡。目擊者描述死者眼中閃爍著奇怪的藍光，隨後後腦勺仿佛被炸彈炸飛。警方正在調查死因，目前沒有任何線索。
報告還提到，這是該地區三天內發生的第二起命案。第一位遇難者是一名環保活動家，他在一次集會上以同樣的方式死亡。
蘇傑的勺子從手中滑落，掉進碗裡，濺起一片湯花。
「眼裡閃過藍色光芒。」
「後腦勺爆炸。」
「移動鐵盒時死亡。」
那天在數據室，方恆說的話浮現在她腦海：
「如果磁單極子願意，每個人或者任意有質量的東西都可以變成核彈……」
還有摺痕說的話：
「我們只派了一個先驅。」
一個？
蘇傑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磨擦聲。周圍的同學們都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她，但她並不太在意。
她衝出食堂，一邊跑一邊掏出手機，撥通了吳衍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
她又打給方恆。
依然沒有人回答。
蘇傑停下腳步，站在食堂外的台階上，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正在呼叫」。
手在發抖。
心在狂跳。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摺痕欺騙了我們。
它們不是只派出了一個先驅。
還有其他的先驅……
而且它們已經開始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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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傑衝進FTX數據中心時，吳衍已經在那裡了。
他站在熟悉的電腦前，雙手撐著桌面，緊繃著背，盯著屏幕上緩緩滾動的文字。
「吳衍！」
吳衍轉頭看到蘇傑，眼神複雜。
「你也看到新聞了嗎？」
蘇傑倒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她跑得太快，額頭上滿是汗水。
「我給你打了很多次電話……」
「電話靜音了。」吳衍轉頭繼續盯著屏幕，「我正在問。」
蘇傑走到他面前，看著屏幕。
摺痕的文字正在慢慢顯現：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先驅失去聯繫，我們基本確認它已經死了。」
吳衍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你怎麼解釋波蘭發生的事？這種死亡方式和磁單極子催化質子衰變的模擬實驗完全相同。」
停頓。
接著，摺痕的回應出現了：
「我……真的不知道。」
「但我有個猜測。」
「在他去世之前，先驅可能接觸過其他二維文明。」
「製造磁單極子的方法……可能被先驅傳播出去了。」
吳衍猛地拍了下桌子然後接著打字。
「你在騙我們。」
「我沒有……」
「你從一開始就欺騙了我們！」吳衍一邊打字一邊不自覺地吼出了聲，「你說只有一個先驅，現在怎麼解釋？波蘭的那個是什麼？」
屏幕上的光標閃爍，長時間沒有新文字出現。
蘇傑輕輕拉了拉吳衍的袖子。「先冷靜點……」
「我怎麼才能冷靜下來？」吳衍轉向她，眼中滿是憤怒和恐懼，「它們在殺人，小傑。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環保活動家，鋼鐵廠廠長，他們什麼都沒做，結果卻死了。」
「環保人士想關閉鋼鐵廠，」蘇傑低聲說，「那是二維文明的太陽。廠長想扔掉那個鐵箱子，那可能是它們的……」
「圖書館。」吳衍接過話，「我知道，我都明白，但這不是重點。」
他轉回屏幕，逐字輸入：
「告訴我真相。你們製造了多少先驅？」
長時間的沉默。
「我……」
光標停住了。
就在這時，蘇傑的手機響了。
這是方恆。
「你和吳衍在哪裡？」方恆的聲音非常急切，「FTX？好，別動，我會派人來接你們。」
「方恆，你知道波蘭的事嗎？」
「我知道。」方恆說，「我知道的比你多。別問了，來我這裡。有人想見你們。」
「是誰？」
「來了就知道了。」
電話掛斷了。
蘇傑和吳衍相視一眼。
「方恆那邊有點情況。」蘇傑說。
吳衍瞥了一眼屏幕。摺痕的光標仍在閃爍，但沒有新的文字。
「走吧。反正它也不會告訴我們真相。」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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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一輛黑色商用車停在FTX入口處。
司機沒有說話，只是示意他們上車。窗戶很黑，從外面根本看不到裡面。
車子駛出校園，道路兩旁的景象逐漸讓蘇傑感到陌生。
「這是哪裡？」她問道。
司機沒有回答。
又過了十分鐘，車停在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築前。門口沒有任何招牌，沒有標誌，只隱約看到有兩個穿黑色制服的人站在門裡面。
「到了。」司機終於開口，「請下車。」
建築內部比外觀複雜得多。
他們被帶領著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又經過好幾扇需要刷卡才能通過的門，最終來到一間寬敞的會議室。
方恆已經在裡面了。
他坐在會議桌的一側，面前放著一袋瓜子。看到他們進來，他抬起頭，有些不自然地朝他們打招呼：「嗨。」
「方恆，這是什麼地方？」吳衍環顧四周後問，「你為什麼在這裡？」
方恆撓了撓頭。「說來話長。你還記得我說的完全隔離的實驗環境嗎？就是這裡的人提供的。」
蘇傑看向方恆身後的牆。上面有一面旗子，還有一個她似乎有點印象的徽章。
她的心沉了下去。
「你聯繫了情報部門？」
「我沒聯繫他們，」方恆說，「是他們找到了我。還記得那筆莫名其妙的錢嗎？摺痕給我們打的那一筆。這引起了他們的注意，他們追蹤錢的去處，找到了我。」
「所以你把一切都告訴他們了？」
「這個……」方恆正想要搖頭示意，會議室的門又開了。
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套普通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眸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他的步伐從容不迫，每一步都帶著無可置疑的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