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命案
波蘭卡托維茲。
十一月的天空灰濛濛的，仿佛被工業廢氣永遠地染上了一層鉛粉。資深警探雅努什·科瓦爾斯基站在警戒線外，注視著廣場上忙碌的法醫們，嘴裡叼著未點燃的香菸。
「又是你那該死的戒菸計劃？」年輕的警察馬切伊·諾瓦克手裡端著兩杯咖啡走了過來。
「醫生說我的肺像煤礦一樣。」雅努什接過咖啡，「但看這個案子，我覺得肺癌可能不是我最需要擔心的。」
馬切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廣場中央，一具屍體被白布覆蓋。周圍散落著標語牌和橫幅，上面寫著「關閉污染源頭」和「還給我藍天」等口號。
「『綠色西里西亞』的領袖，托馬什·科瓦爾奇克。」馬切伊翻閱著手中的信息，「47歲的環保活動家，過去十年一直在推動關閉本地區的重污染企業。」
「我知道他。上個月還在市政廳前組織了一場示威，要求關閉博萊斯瓦夫鋼鐵廠。這件事引起了很大的轟動，成為全國性的新聞。」
「看來他得罪了很多人。」
「得罪別人是一回事，」雅努什走向屍體，「但這樣殺人又是另一回事。」
法醫掀開白布，露出死者的面容。
只見托馬什僵住的臉還保持著驚訝的神情，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上有乾涸的血跡。但真正讓兩名警察倒吸一口氣的是他的後腦勺。
「聖母瑪利亞。」馬切伊低聲念叨。
後腦勺有一個大洞，邊緣不平整，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面炸開了。碎骨和腦組織濺落在周圍地面上，形成一個巨大的扇形。
法醫脫下手套開始報告：「死因是腦幹完全損壞。死亡是瞬間的，他甚至來不及感受到疼痛。」
「兇器在哪裡？」雅努什問道。
「奇怪的是，」法醫皺眉，「我們沒發現任何彈頭或彈片。傷口形狀像是某種爆炸性武器造成的。這武器的威力極強，腦幹區域被破壞得最為嚴重，頭骨損傷倒是其次。」
「你的意思是，有人用了某種……迷你炸彈炸了他的頭？」
法醫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我在這行幹了23年，從沒見過這樣的傷口。最接近的武器是槍榴彈，但那種武器造成的傷口範圍應該更大。眼前這個……太精準了，就像手術一樣。」
雅努什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屍體周圍的地面。
「目擊者說他在演講時突然停下，眼睛閃出藍光，然後就倒下了。」馬切伊一邊翻閱著文字記錄一邊說。
他突然問道：「'閃出藍光'，這是什麼意思？」
「切倫科夫輻射。」雅努什嘟囔道。
「什麼？」
「你大學學過物理嗎？」雅努什站起來說，「當帶電粒子的速度超過介質中的光速時，會發出特殊的藍光。你可以在核反應堆的冷卻池中看到那種光。」
「你是說……這是某種核武器嗎？」
「我不知道。」老偵探搖了搖頭，「只是我一個瘋狂的想法。先查查死者最近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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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在通往博萊斯瓦夫鋼鐵廠的道路上行駛。
道路兩旁是荒涼的工業區、廢棄的工廠和生鏽的管道。它們訴說著這片土地曾經的輝煌。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這裡是波蘭的工業心臟，成千上萬的工人在鋼鐵和煤炭中揮汗如雨。
如今，只剩下寂靜與腐朽。
「我不喜歡這些環保主義者。」馬切伊開車時說，「他們只喊口號，從不考慮普通人的生計。」
「托馬什要求關閉的鋼鐵廠有多少員工？」
「三百多人。」馬切伊答，「如果關閉，整個城鎮都會崩潰。那些工人的孩子怎麼辦？他們的房貸和帳單怎麼辦？」
雅努什沒有說話，只是望著車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馬切伊繼續說：「我的意思是，保護環境當然很重要，但你不能為了幾隻鳥或幾棵樹就剝奪別人的生計，對吧？這些人坐在城市的咖啡館裡，喝著拿鐵，喊著『關閉污染企業』，他們知道這些工人靠什麼生活嗎？」
雅努什終於開口：「年輕人，你說得對，但現在我們不該考慮這些。我們的工作是找到兇手，而不是評判死者的政治立場。」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隨便聊聊。」馬切伊聳聳肩。
「別說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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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萊斯瓦夫鋼鐵廠位於一塊開闊的工業用地上。
曾幾何時，這裡有五座高爐晝夜不息地吞噬著鐵礦石和煤炭，噴出熾熱的熔鐵和濃煙。現在，四座高爐都已熄滅，只有最後一座仍在運轉，就像垂死的巨人在做最後的掙扎。
工廠廠長斯坦尼斯瓦夫·亞當斯基在辦公樓門口等著他們。他五十多歲，身材魁梧，臉上流露著多年辛勤勞作而留下的疲態。
他主動打招呼並握手。「各位警察先生，我聽說了托馬什的事。雖然他一直在給我們找麻煩，但沒人應該那樣死去。」
「亞當斯基先生，案發時你在哪裡？」雅努什直截了當地問。
「我就在這裡，工廠里。」廠長迅速說，「我有監控記錄可以證明，還有至少20名工人可以作證。那天下午我們在處理一個緊急訂單，我全程都在車間裡。」
「我們會核實的。」雅努什點點頭，「你能帶我們參觀工廠嗎？尤其是高爐區域。」
「當然，請跟我來。」
三人穿過空蕩蕩的廠房，來到唯一仍在運行的高爐。
廠長一邊走一邊嘆息道：「生意不容易，國際鋼價一直在下跌，我們的成本卻無法降低。曾經這裡的五座高爐同時開工，有超過一千名員工在這裡工作。現在只剩下300人，還有傳言說政府要徹底關閉這座工廠。」
「那個環保組織的抗議給你帶來了不少麻煩，對吧？」馬切伊問道。
廠長苦笑道：「豈止是麻煩。他們每周都來堵門，嚇跑了好幾個客戶。政府還在施壓，說我們的排放不達標。但翻新設備需要資金，我們從哪裡來錢？」
「所以他死了，對你來說是好消息？」雅努什平靜地問。
廠長的表情變了。「警察先生，我知道你懷疑什麼。但我是商人，不是殺人犯。再說了，殺了他一個有什麼用？下一個托馬什又會出來。這些環保主義者就像雨後的蘑菇一樣一茬接著一茬。」
雅努什沒有回應，只是不停地記錄。
熱浪在高爐車間內翻滾。
巨大的電弧爐矗立在工坊中央，粗大的電纜將電能輸送到爐內深處。爐內溫度高達數千度，廢鋼熔化成橙紅色的熔鐵，發出耀眼的光芒。
廠長解釋道：「電弧煉鋼比傳統高爐更高效，主要使用廢鋼作為原材料。每根電纜都粗得像成年人的手臂，電流非常大。」
馬切伊好奇地走近那些電纜。電纜旁的金屬地面上散落著一些鐵屑。他注意到鐵屑在微微抖動，仿佛有生命。
「那是電流產生的磁場。」廠長注意到他的目光，「數萬安培的電流，磁場強大到鐵屑都能跳舞。我們的工人們開玩笑說，手錶在這裡都走不准。」
雅努什的目光掃過工坊，突然停在一個角落。
「那是什麼？」
他指著電纜旁邊的一個小鐵盒。盒子不大，大約十厘米見方，表面覆蓋著灰塵和鏽跡，看起來已經放了很久。
廠長走過來，彎腰查看。「我不知道……難道是某個工人落在這裡的工具箱？或者是什麼備用零件？我們工作坊里有很多這類雜物。」
他靠近那個鐵盒，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它。盒子不大，表面已被強磁場磁化，緊緊吸附在電纜支架上。他費了好些力氣才將它拿下來。
「裡面什麼都沒有。」廠長打開蓋子，給兩名警察看。
「空的，是個普通的鐵盒。可能是工人的午餐盒，已經被遺忘在這裡多年。」
他隨手合上蓋子，轉身準備把它扔進旁邊的廢料桶。
「這種垃圾真是……」
一道藍光。
幽藍色瞬間從廠長眼窩裡爆發出來。
雅努什在物理教科書、核電站紀錄片、車諾比的老照片中見過那種藍色。
切倫科夫輻射。
死亡的藍色。
然後是血。
廠長的身體瞬間僵住了，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巴微張，仿佛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話來。他手中的鐵盒滑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下一秒，他的後腦勺炸開了。
血霧噴涌而出，濺在他身後的電纜上，還有馬切伊的臉上。
廠長的身體直直地倒在小鐵箱旁。
「操！操！」
馬切伊跌坐在地上，渾身顫抖，不斷用袖子擦拭臉上的血跡。
雅努什一動不動，仿佛被什麼東西凍住了。
他盯著廠長後腦勺的傷口，那傷口和托馬什的一模一樣。
他又瞥見廠長身旁的鐵盒。
十一月的天空灰濛濛的，仿佛被工業廢氣永遠地染上了一層鉛粉。資深警探雅努什·科瓦爾斯基站在警戒線外，注視著廣場上忙碌的法醫們，嘴裡叼著未點燃的香菸。
「又是你那該死的戒菸計劃？」年輕的警察馬切伊·諾瓦克手裡端著兩杯咖啡走了過來。
「醫生說我的肺像煤礦一樣。」雅努什接過咖啡，「但看這個案子，我覺得肺癌可能不是我最需要擔心的。」
馬切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廣場中央，一具屍體被白布覆蓋。周圍散落著標語牌和橫幅，上面寫著「關閉污染源頭」和「還給我藍天」等口號。
「『綠色西里西亞』的領袖，托馬什·科瓦爾奇克。」馬切伊翻閱著手中的信息，「47歲的環保活動家，過去十年一直在推動關閉本地區的重污染企業。」
「我知道他。上個月還在市政廳前組織了一場示威，要求關閉博萊斯瓦夫鋼鐵廠。這件事引起了很大的轟動，成為全國性的新聞。」
「看來他得罪了很多人。」
「得罪別人是一回事，」雅努什走向屍體，「但這樣殺人又是另一回事。」
法醫掀開白布，露出死者的面容。
只見托馬什僵住的臉還保持著驚訝的神情，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上有乾涸的血跡。但真正讓兩名警察倒吸一口氣的是他的後腦勺。
「聖母瑪利亞。」馬切伊低聲念叨。
後腦勺有一個大洞，邊緣不平整，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面炸開了。碎骨和腦組織濺落在周圍地面上，形成一個巨大的扇形。
法醫脫下手套開始報告：「死因是腦幹完全損壞。死亡是瞬間的，他甚至來不及感受到疼痛。」
「兇器在哪裡？」雅努什問道。
「奇怪的是，」法醫皺眉，「我們沒發現任何彈頭或彈片。傷口形狀像是某種爆炸性武器造成的。這武器的威力極強，腦幹區域被破壞得最為嚴重，頭骨損傷倒是其次。」
「你的意思是，有人用了某種……迷你炸彈炸了他的頭？」
法醫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我在這行幹了23年，從沒見過這樣的傷口。最接近的武器是槍榴彈，但那種武器造成的傷口範圍應該更大。眼前這個……太精準了，就像手術一樣。」
雅努什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屍體周圍的地面。
「目擊者說他在演講時突然停下，眼睛閃出藍光，然後就倒下了。」馬切伊一邊翻閱著文字記錄一邊說。
他突然問道：「'閃出藍光'，這是什麼意思？」
「切倫科夫輻射。」雅努什嘟囔道。
「什麼？」
「你大學學過物理嗎？」雅努什站起來說，「當帶電粒子的速度超過介質中的光速時，會發出特殊的藍光。你可以在核反應堆的冷卻池中看到那種光。」
「你是說……這是某種核武器嗎？」
「我不知道。」老偵探搖了搖頭，「只是我一個瘋狂的想法。先查查死者最近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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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在通往博萊斯瓦夫鋼鐵廠的道路上行駛。
道路兩旁是荒涼的工業區、廢棄的工廠和生鏽的管道。它們訴說著這片土地曾經的輝煌。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這裡是波蘭的工業心臟，成千上萬的工人在鋼鐵和煤炭中揮汗如雨。
如今，只剩下寂靜與腐朽。
「我不喜歡這些環保主義者。」馬切伊開車時說，「他們只喊口號，從不考慮普通人的生計。」
「托馬什要求關閉的鋼鐵廠有多少員工？」
「三百多人。」馬切伊答，「如果關閉，整個城鎮都會崩潰。那些工人的孩子怎麼辦？他們的房貸和帳單怎麼辦？」
雅努什沒有說話，只是望著車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馬切伊繼續說：「我的意思是，保護環境當然很重要，但你不能為了幾隻鳥或幾棵樹就剝奪別人的生計，對吧？這些人坐在城市的咖啡館裡，喝著拿鐵，喊著『關閉污染企業』，他們知道這些工人靠什麼生活嗎？」
雅努什終於開口：「年輕人，你說得對，但現在我們不該考慮這些。我們的工作是找到兇手，而不是評判死者的政治立場。」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隨便聊聊。」馬切伊聳聳肩。
「別說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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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萊斯瓦夫鋼鐵廠位於一塊開闊的工業用地上。
曾幾何時，這裡有五座高爐晝夜不息地吞噬著鐵礦石和煤炭，噴出熾熱的熔鐵和濃煙。現在，四座高爐都已熄滅，只有最後一座仍在運轉，就像垂死的巨人在做最後的掙扎。
工廠廠長斯坦尼斯瓦夫·亞當斯基在辦公樓門口等著他們。他五十多歲，身材魁梧，臉上流露著多年辛勤勞作而留下的疲態。
他主動打招呼並握手。「各位警察先生，我聽說了托馬什的事。雖然他一直在給我們找麻煩，但沒人應該那樣死去。」
「亞當斯基先生，案發時你在哪裡？」雅努什直截了當地問。
「我就在這裡，工廠里。」廠長迅速說，「我有監控記錄可以證明，還有至少20名工人可以作證。那天下午我們在處理一個緊急訂單，我全程都在車間裡。」
「我們會核實的。」雅努什點點頭，「你能帶我們參觀工廠嗎？尤其是高爐區域。」
「當然，請跟我來。」
三人穿過空蕩蕩的廠房，來到唯一仍在運行的高爐。
廠長一邊走一邊嘆息道：「生意不容易，國際鋼價一直在下跌，我們的成本卻無法降低。曾經這裡的五座高爐同時開工，有超過一千名員工在這裡工作。現在只剩下300人，還有傳言說政府要徹底關閉這座工廠。」
「那個環保組織的抗議給你帶來了不少麻煩，對吧？」馬切伊問道。
廠長苦笑道：「豈止是麻煩。他們每周都來堵門，嚇跑了好幾個客戶。政府還在施壓，說我們的排放不達標。但翻新設備需要資金，我們從哪裡來錢？」
「所以他死了，對你來說是好消息？」雅努什平靜地問。
廠長的表情變了。「警察先生，我知道你懷疑什麼。但我是商人，不是殺人犯。再說了，殺了他一個有什麼用？下一個托馬什又會出來。這些環保主義者就像雨後的蘑菇一樣一茬接著一茬。」
雅努什沒有回應，只是不停地記錄。
熱浪在高爐車間內翻滾。
巨大的電弧爐矗立在工坊中央，粗大的電纜將電能輸送到爐內深處。爐內溫度高達數千度，廢鋼熔化成橙紅色的熔鐵，發出耀眼的光芒。
廠長解釋道：「電弧煉鋼比傳統高爐更高效，主要使用廢鋼作為原材料。每根電纜都粗得像成年人的手臂，電流非常大。」
馬切伊好奇地走近那些電纜。電纜旁的金屬地面上散落著一些鐵屑。他注意到鐵屑在微微抖動，仿佛有生命。
「那是電流產生的磁場。」廠長注意到他的目光，「數萬安培的電流，磁場強大到鐵屑都能跳舞。我們的工人們開玩笑說，手錶在這裡都走不准。」
雅努什的目光掃過工坊，突然停在一個角落。
「那是什麼？」
他指著電纜旁邊的一個小鐵盒。盒子不大，大約十厘米見方，表面覆蓋著灰塵和鏽跡，看起來已經放了很久。
廠長走過來，彎腰查看。「我不知道……難道是某個工人落在這裡的工具箱？或者是什麼備用零件？我們工作坊里有很多這類雜物。」
他靠近那個鐵盒，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它。盒子不大，表面已被強磁場磁化，緊緊吸附在電纜支架上。他費了好些力氣才將它拿下來。
「裡面什麼都沒有。」廠長打開蓋子，給兩名警察看。
「空的，是個普通的鐵盒。可能是工人的午餐盒，已經被遺忘在這裡多年。」
他隨手合上蓋子，轉身準備把它扔進旁邊的廢料桶。
「這種垃圾真是……」
一道藍光。
幽藍色瞬間從廠長眼窩裡爆發出來。
雅努什在物理教科書、核電站紀錄片、車諾比的老照片中見過那種藍色。
切倫科夫輻射。
死亡的藍色。
然後是血。
廠長的身體瞬間僵住了，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巴微張，仿佛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話來。他手中的鐵盒滑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下一秒，他的後腦勺炸開了。
血霧噴涌而出，濺在他身後的電纜上，還有馬切伊的臉上。
廠長的身體直直地倒在小鐵箱旁。
「操！操！」
馬切伊跌坐在地上，渾身顫抖，不斷用袖子擦拭臉上的血跡。
雅努什一動不動，仿佛被什麼東西凍住了。
他盯著廠長後腦勺的傷口，那傷口和托馬什的一模一樣。
他又瞥見廠長身旁的鐵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