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先驅之死
第六天。
三個人，三種準備，三條道路。
逃離、合作，還是抵抗，這是人類面對未知時的三種選擇。既矛盾，又互補。
蘇傑設計了共存協議的框架，如果二維文明願意談判，人類可以順勢提出。
方恆發現了磁單極子的弱點，如果談判失敗，人類應該有能力反擊。
吳衍找到了四維通道理論的原型，順著光的啟示，人類也許能找到最後的退路。
三條路，三種可能，三重保險。
無論明天發生什麼，他們至少不是毫無準備。
小傑走到窗邊，望著夜空中的星星。
摺痕，你們的先驅明天會回來嗎？
它會帶來和平，還是戰爭？
無論發生什麼，她都會盡力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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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吳衍比約定時間提前半小時到達FTX數據室。
他整晚都在研究光和量子力學的論文，眼睛充滿血絲，背包里裝了三本筆記本。
數據室的門沒鎖。他推開門，發現小傑已經在那裡了。
她坐在電腦前，面前攤著一大疊文件。看到吳衍進來，她抬起頭，露出疲憊的微笑。
「你到早了。」
「你也到得很早啊。」吳衍把背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方恆在哪裡？」
「還沒到。」
吳衍走向小傑，看著面前的那疊文件。
「這是……？」
「協議草案。」小傑說，「我這幾天的成果。」
吳衍拿起最上面一頁。
「人類與二維文明和平共處協議，」他念出標題，「你真的做了這個。」
「當然。」小傑的語氣非常平靜，「你呢？有沒有思路？」
吳衍想了想，從背包里拿出筆記本。
「關於四維空間的一些猜想。雖然還很初步，但……也許有用。」
小傑翻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和手繪圖。
「你真的相信人類能進入第四維度嗎？」
「我不知道。」吳衍坦率地說，「不過我覺得值得一試。如果能找到退路……」
「你就逃到第四維度。」
「是的。」
兩人對視了幾秒鐘。
小傑笑出了聲，卻不是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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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鐘，方恆推門進來。
沒人知道他這次又是怎麼繞過門禁和其他師兄的。
他看起來比一周前憔悴，眼窩凹陷，胡茬凌亂。但他的眼睛透著某種興奮或期待。
「都在這裡？」他輕輕地關上門，「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吳衍說，「你呢？」
方恆笑了笑，沒有回答。他走到書桌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瓜子，開始吃。
吳衍立刻皺眉道：「方恆，陳師兄上次已經說過，不能在數據室吃瓜子了。」
「陳師兄能掌控人類的生死嗎？」方恆往嘴裡扔了個瓜子，咔嗒咔嗒地咀嚼著，「放輕鬆，小伙子。今天可能會成為歷史性的一天。」
吳衍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先驅應該快回來了。」方恆接著說，「問問摺痕看，有沒有動靜。」
吳衍轉向電腦，在鍵盤上敲擊：
「摺痕，我們回來了。先驅有消息嗎？」
幾秒鐘後，屏幕上出現了一條回覆：
「你們好。先驅今天應該會回來。我在等他的信號。」
「什麼時候到？」
「不確定。但按照圖書館的約定，他不會故意遲到。」
吳衍和小傑相視一眼。方恆繼續吃瓜子，表情平靜。
「那我們就等著。」吳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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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數據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和方恆吃瓜子的咔嗒聲。
吳衍在房間裡輾轉不安。小傑翻閱著協議草稿，時不時用筆做些記號。方恆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閉，像是在打盹。
電腦屏幕上，摺痕的最後一條信息依然是：「他不會故意遲到。」
下午一點，吳衍終於忍不住了。
他走到電腦前，敲擊鍵盤問：「摺痕，先驅還沒回來嗎？會不會出了什麼事？」
回復來得很慢。
「他早該到了。圖書館約定，返回時間是精確的，不可能拖延這麼久。」
「難道是……出現了意外？」
很長時間都沒有回覆。
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浮現：
「除非他死了。」
數據室的氣氛突然凝固。
方恆停止吃瓜子，抬頭盯著屏幕。小傑沒注意到，她的筆掉在了地上。
「死了？」吳衍的手指有些僵硬，「磁單極子怎麼會死？」
摺痕的回答很緩慢，仿佛在努力組織語言：
「磁單極子是永生的。在正常情況下，它不會死亡。」
「那在什麼情況下會死？」
「高能等離子環境。」
方恆坐直了。
「極高溫等離子體伴隨強烈的電磁場擾動。這種環境會破壞磁單極子的內部結構，就像大海的巨浪吞沒小船一樣。普通固體或液體只能暫時困住我們，但高能等離子體可以殺死我們。」
「FTX主體內就有等離子體，它會阻礙我們生成磁單極子。」
方恆站起身，走向電腦。他的表情複雜，不像是驚訝，反倒像……驗證了猜測。
「正負電子對撞機。」他說。
吳衍轉頭看著他。「什麼？」
方恆的聲音非常低沉：「上周，正負電子對撞實驗室觀察到疑似磁單極子的痕跡。那說不定……」
他停頓了一下，回憶著。
「大概是先驅離開的第二天。」
小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先驅可能在那時就……」
方恆說：「它的任務是探索電網，正負電子對撞實驗室配備了大量高壓直流電纜和磁場設備。可能是被那裡的信號吸引過去了。」
「然後它進入了對撞機的核心區域，」吳衍繼續說，聲音顫抖，「正好趕上碰撞實驗……」
三人面面相覷。
對撞機產生的高能等離子體環境，溫度可達數萬億攝氏度，是地球上最極端的人造環境之一。如果先驅誤入那個區域……
它將被摧毀。
-----------------
「摺痕，」吳衍轉向電腦，打字的手愈發顫抖，「你確定先驅已經死了嗎？而不只是失聯？」
回復很快到來：
「如果他還活著，他會按照圖書館的規定時間返回。他沒有回來，只有一個解釋。」
「先驅死了。」
又是一陣停頓。
「我們的第一個先驅，死了。」
小傑走到窗邊，望向窗外的天空。
天空湛藍，雲層潔白，陽光溫暖。
在這平靜之下，一個來自另一個維度的生命剛剛在人類的實驗裝置中死去。
它是自願冒險的。
它切斷了與母星太陽的聯繫，切斷了與同胞的聯繫，獨自走進未知的黑暗中。
為了探索。為了尋找新的可能性。為了文明的未來。
然後它死了。
死在一個它不曾理解的地方，死於一種它不曾理解的技術。
三個人，三種準備，三條道路。
逃離、合作，還是抵抗，這是人類面對未知時的三種選擇。既矛盾，又互補。
蘇傑設計了共存協議的框架，如果二維文明願意談判，人類可以順勢提出。
方恆發現了磁單極子的弱點，如果談判失敗，人類應該有能力反擊。
吳衍找到了四維通道理論的原型，順著光的啟示，人類也許能找到最後的退路。
三條路，三種可能，三重保險。
無論明天發生什麼，他們至少不是毫無準備。
小傑走到窗邊，望著夜空中的星星。
摺痕，你們的先驅明天會回來嗎？
它會帶來和平，還是戰爭？
無論發生什麼，她都會盡力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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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吳衍比約定時間提前半小時到達FTX數據室。
他整晚都在研究光和量子力學的論文，眼睛充滿血絲，背包里裝了三本筆記本。
數據室的門沒鎖。他推開門，發現小傑已經在那裡了。
她坐在電腦前，面前攤著一大疊文件。看到吳衍進來，她抬起頭，露出疲憊的微笑。
「你到早了。」
「你也到得很早啊。」吳衍把背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方恆在哪裡？」
「還沒到。」
吳衍走向小傑，看著面前的那疊文件。
「這是……？」
「協議草案。」小傑說，「我這幾天的成果。」
吳衍拿起最上面一頁。
「人類與二維文明和平共處協議，」他念出標題，「你真的做了這個。」
「當然。」小傑的語氣非常平靜，「你呢？有沒有思路？」
吳衍想了想，從背包里拿出筆記本。
「關於四維空間的一些猜想。雖然還很初步，但……也許有用。」
小傑翻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和手繪圖。
「你真的相信人類能進入第四維度嗎？」
「我不知道。」吳衍坦率地說，「不過我覺得值得一試。如果能找到退路……」
「你就逃到第四維度。」
「是的。」
兩人對視了幾秒鐘。
小傑笑出了聲，卻不是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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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鐘，方恆推門進來。
沒人知道他這次又是怎麼繞過門禁和其他師兄的。
他看起來比一周前憔悴，眼窩凹陷，胡茬凌亂。但他的眼睛透著某種興奮或期待。
「都在這裡？」他輕輕地關上門，「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吳衍說，「你呢？」
方恆笑了笑，沒有回答。他走到書桌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瓜子，開始吃。
吳衍立刻皺眉道：「方恆，陳師兄上次已經說過，不能在數據室吃瓜子了。」
「陳師兄能掌控人類的生死嗎？」方恆往嘴裡扔了個瓜子，咔嗒咔嗒地咀嚼著，「放輕鬆，小伙子。今天可能會成為歷史性的一天。」
吳衍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先驅應該快回來了。」方恆接著說，「問問摺痕看，有沒有動靜。」
吳衍轉向電腦，在鍵盤上敲擊：
「摺痕，我們回來了。先驅有消息嗎？」
幾秒鐘後，屏幕上出現了一條回覆：
「你們好。先驅今天應該會回來。我在等他的信號。」
「什麼時候到？」
「不確定。但按照圖書館的約定，他不會故意遲到。」
吳衍和小傑相視一眼。方恆繼續吃瓜子，表情平靜。
「那我們就等著。」吳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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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數據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和方恆吃瓜子的咔嗒聲。
吳衍在房間裡輾轉不安。小傑翻閱著協議草稿，時不時用筆做些記號。方恆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閉，像是在打盹。
電腦屏幕上，摺痕的最後一條信息依然是：「他不會故意遲到。」
下午一點，吳衍終於忍不住了。
他走到電腦前，敲擊鍵盤問：「摺痕，先驅還沒回來嗎？會不會出了什麼事？」
回復來得很慢。
「他早該到了。圖書館約定，返回時間是精確的，不可能拖延這麼久。」
「難道是……出現了意外？」
很長時間都沒有回覆。
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浮現：
「除非他死了。」
數據室的氣氛突然凝固。
方恆停止吃瓜子，抬頭盯著屏幕。小傑沒注意到，她的筆掉在了地上。
「死了？」吳衍的手指有些僵硬，「磁單極子怎麼會死？」
摺痕的回答很緩慢，仿佛在努力組織語言：
「磁單極子是永生的。在正常情況下，它不會死亡。」
「那在什麼情況下會死？」
「高能等離子環境。」
方恆坐直了。
「極高溫等離子體伴隨強烈的電磁場擾動。這種環境會破壞磁單極子的內部結構，就像大海的巨浪吞沒小船一樣。普通固體或液體只能暫時困住我們，但高能等離子體可以殺死我們。」
「FTX主體內就有等離子體，它會阻礙我們生成磁單極子。」
方恆站起身，走向電腦。他的表情複雜，不像是驚訝，反倒像……驗證了猜測。
「正負電子對撞機。」他說。
吳衍轉頭看著他。「什麼？」
方恆的聲音非常低沉：「上周，正負電子對撞實驗室觀察到疑似磁單極子的痕跡。那說不定……」
他停頓了一下，回憶著。
「大概是先驅離開的第二天。」
小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先驅可能在那時就……」
方恆說：「它的任務是探索電網，正負電子對撞實驗室配備了大量高壓直流電纜和磁場設備。可能是被那裡的信號吸引過去了。」
「然後它進入了對撞機的核心區域，」吳衍繼續說，聲音顫抖，「正好趕上碰撞實驗……」
三人面面相覷。
對撞機產生的高能等離子體環境，溫度可達數萬億攝氏度，是地球上最極端的人造環境之一。如果先驅誤入那個區域……
它將被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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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摺痕，」吳衍轉向電腦，打字的手愈發顫抖，「你確定先驅已經死了嗎？而不只是失聯？」
回復很快到來：
「如果他還活著，他會按照圖書館的規定時間返回。他沒有回來，只有一個解釋。」
「先驅死了。」
又是一陣停頓。
「我們的第一個先驅，死了。」
小傑走到窗邊，望向窗外的天空。
天空湛藍，雲層潔白，陽光溫暖。
在這平靜之下，一個來自另一個維度的生命剛剛在人類的實驗裝置中死去。
它是自願冒險的。
它切斷了與母星太陽的聯繫，切斷了與同胞的聯繫，獨自走進未知的黑暗中。
為了探索。為了尋找新的可能性。為了文明的未來。
然後它死了。
死在一個它不曾理解的地方，死於一種它不曾理解的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