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弱點
與此同時，小傑坐在圖書館的一角。
她面前的桌子上擺著幾本書：《文明衝突》、《國際關係理論》、《博弈論基礎》和《跨文化交流》。
她不知道該從哪本書看起。
這些書討論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人類文明與人類文明之間的衝突和合作。
但她面臨完全不同情況。
人類與二維文明。
三維生物和存在於磁場中的生命。
似乎沒有歷史經驗可以參考。
小傑嘆了口氣，合上書，靠在椅背上。
她記得摺痕說過的話。
「我們只想活著，找到一個太陽永遠不會熄滅的地方。」
「這有錯嗎？」
沒錯。
求生欲是所有生命的本能。人類不也是一樣？從茹毛飲血的原始時期，到探索太空甚至嘗試星際殖民的現代，人類也在尋找更安全、更穩定的生活環境。
摺痕文明和人類的基本需求是一樣的。
那麼，為什麼我們不能共存？
小傑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個問題：
1.人類能為二維文明帶來什麼？
永恆太陽（永不停機的直流電源）
更多的「生存空間」（更多直流電設施？）
2.二維文明能給人類帶來什麼？
不傷害人類？（這不是「提供」，只是「不做」）
還有什麼？
3.真正的共存需要什麼？
相互依存
各取所需
讓共存下的生活比各自獨立的生活更好
她盯著第二個問題，陷入了深思。
摺痕表明它們的時間尺度與人類不同。人類的一秒鐘對它們來說可能是很長的時間。
那意味著……它們的思維速度和計算速度可能遠超人類。
摺痕不就是利用這種能力在海外投資市場進行套利嗎？幾毫秒的時間差對人類來說太短，但足夠讓它做出決策。
如果能利用這個特點……
小傑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繼續寫道：
二維文明的優勢：
極高的信息處理速度
對電磁信號的天然敏感性
進入人類無法進入的空間（電網內部、強磁場環境中）
可能的合作方向：
作為人類的「計算引擎」？
幫助人類監控電網安全？
執行人類在微觀尺度上無法完成的觀察和操作？
她放下筆，看著自己寫下的內容。
這才剛剛開始。將這些想法轉化為真正可行的協議需要大量工作。
她需要專家的幫助。
但她不能透露真相。
那就用虛構的故事作為掩護？
小傑思考了一會兒，開始在筆記本上寫下一個「科幻設定」：
「假設：人類發現了一個寄生在電網中的智慧文明。這個文明在科技上領先於人類（信息處理能力），但資源依賴人類（需要穩定的電力供應）。雙方應該如何共存？」
這個設定足夠模糊，不會揭示真相，但足夠具體，可以作為學術討論的基礎。
明天，她將乘高鐵去H市，與Z大學社會學院的一位教授談談，嘗試獲取社會科學方面的幫助。
-----------------
方恆沒有回宿舍。
他站在校園的一角，手裡拿著一把瓜子，一顆顆地吃著。瓜子殼無聲地掉落在地。銀白色的月光灑在他身上，有絲絲涼意。
方恆在想一件事。
磁單極子能在空間中自由穿行，能沿著導線移動，並催化質子衰變。聽起來像是無敵的。
但物理世界裡沒有什麼是完全不可戰勝的。
方恆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
他記得粒子物理課上學過的東西。根據大統一理論的預測，磁單極子的質量極大，約為質子質量的10^16倍。這意味著它與其他粒子之間的庫侖相互作用會非常強。
在電網中，磁單極子可以通過電磁規則「有意識」地導航，就像帆船在海上一樣，就算逆風也可以調節風帆和方向實現逆風前進。
在空氣中，分子稀疏，可以小心地繞過障礙物。
但固體和液體中呢？
那裡的顆粒密度要高得多，而且沒有有規律的交流電磁場提供導航。每立方厘米有10^23個原子。磁單極子的巨大磁荷會與這些原子產生強烈的庫侖相互作用。
方恆停下腳步，腦中靈光一閃。
他突然想起一篇關於磁單極子捕獲實驗的論文。這些實驗使用緻密物質作為探測器，原理是當磁單極子通過緻密介質時，會損失大量能量，速度急劇下降。
史丹福大學的實驗使用了超導線圈。
東京大學的實驗使用了古老的雲母片。
還有著名的「普賴斯事件」，1975年，物理學家普賴斯聲稱在氣球攜帶的核乳膠中發現了磁單極子的軌跡……
這些實驗有什麼共同點？
所有方法都使用緻密物質來「捕獲」磁單極子。磁單極子在高密度材料中會被大幅減速，甚至可能被困住。
這是弱點。
它可以在空中小心繞過，但如果被強行投入液體或固體……它會像陷入泥沼的野獸一樣無法動彈。
雖然這聽起來更適合作為防禦而不是主動進攻的方法。
方恆把最後一顆瓜子扔進嘴裡，彈掉瓜子殼，轉身走出校門。
他仍然需要做一件事：準備一個能驗證這一推測的實驗環境。
一個與外界隔離、獨立供電的實驗環境。
他需要一個合適的機會。
-----------------
吳衍在寢室里覺得悶得慌，又獨自出門在校園裡走了很久。腦海里迴響著剛才討論時那些話。
「你還是第一次說出這麼有骨氣的話。」
「我們需要在上面花多少時間？十年？二十年？」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對的，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
等他再回到宿舍時，天已經黑透了。
宿舍里沒人。室友們大約去了圖書館或是實驗室。吳衍打開燈，開始收拾東西。
收拾到一半，他停下，恍惚地坐在床邊。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幅畫面：一塊磚頭飛向一個人的背後。
接著是劇烈的疼痛，世界在旋轉，是母親的尖叫。
二十年。
他無數次想忘記那一天，但那幅畫面總會在他意想不到的時候跳出來。
就像現在一樣。
他決定給母親打電話。
他已經很久沒有主動給家裡打電話了。過去幾年時間裡，每次都是母親主動打電話過來，而他則勉為其難地接聽。
但此刻，他突然很想聽到她的聲音。
她面前的桌子上擺著幾本書：《文明衝突》、《國際關係理論》、《博弈論基礎》和《跨文化交流》。
她不知道該從哪本書看起。
這些書討論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人類文明與人類文明之間的衝突和合作。
但她面臨完全不同情況。
人類與二維文明。
三維生物和存在於磁場中的生命。
似乎沒有歷史經驗可以參考。
小傑嘆了口氣，合上書，靠在椅背上。
她記得摺痕說過的話。
「我們只想活著，找到一個太陽永遠不會熄滅的地方。」
「這有錯嗎？」
沒錯。
求生欲是所有生命的本能。人類不也是一樣？從茹毛飲血的原始時期，到探索太空甚至嘗試星際殖民的現代，人類也在尋找更安全、更穩定的生活環境。
摺痕文明和人類的基本需求是一樣的。
那麼，為什麼我們不能共存？
小傑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個問題：
1.人類能為二維文明帶來什麼？
永恆太陽（永不停機的直流電源）
更多的「生存空間」（更多直流電設施？）
2.二維文明能給人類帶來什麼？
不傷害人類？（這不是「提供」，只是「不做」）
還有什麼？
3.真正的共存需要什麼？
相互依存
各取所需
讓共存下的生活比各自獨立的生活更好
她盯著第二個問題，陷入了深思。
摺痕表明它們的時間尺度與人類不同。人類的一秒鐘對它們來說可能是很長的時間。
那意味著……它們的思維速度和計算速度可能遠超人類。
摺痕不就是利用這種能力在海外投資市場進行套利嗎？幾毫秒的時間差對人類來說太短，但足夠讓它做出決策。
如果能利用這個特點……
小傑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繼續寫道：
二維文明的優勢：
極高的信息處理速度
對電磁信號的天然敏感性
進入人類無法進入的空間（電網內部、強磁場環境中）
可能的合作方向：
作為人類的「計算引擎」？
幫助人類監控電網安全？
執行人類在微觀尺度上無法完成的觀察和操作？
她放下筆，看著自己寫下的內容。
這才剛剛開始。將這些想法轉化為真正可行的協議需要大量工作。
她需要專家的幫助。
但她不能透露真相。
那就用虛構的故事作為掩護？
小傑思考了一會兒，開始在筆記本上寫下一個「科幻設定」：
「假設：人類發現了一個寄生在電網中的智慧文明。這個文明在科技上領先於人類（信息處理能力），但資源依賴人類（需要穩定的電力供應）。雙方應該如何共存？」
這個設定足夠模糊，不會揭示真相，但足夠具體，可以作為學術討論的基礎。
明天，她將乘高鐵去H市，與Z大學社會學院的一位教授談談，嘗試獲取社會科學方面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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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恆沒有回宿舍。
他站在校園的一角，手裡拿著一把瓜子，一顆顆地吃著。瓜子殼無聲地掉落在地。銀白色的月光灑在他身上，有絲絲涼意。
方恆在想一件事。
磁單極子能在空間中自由穿行，能沿著導線移動，並催化質子衰變。聽起來像是無敵的。
但物理世界裡沒有什麼是完全不可戰勝的。
方恆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
他記得粒子物理課上學過的東西。根據大統一理論的預測，磁單極子的質量極大，約為質子質量的10^16倍。這意味著它與其他粒子之間的庫侖相互作用會非常強。
在電網中，磁單極子可以通過電磁規則「有意識」地導航，就像帆船在海上一樣，就算逆風也可以調節風帆和方向實現逆風前進。
在空氣中，分子稀疏，可以小心地繞過障礙物。
但固體和液體中呢？
那裡的顆粒密度要高得多，而且沒有有規律的交流電磁場提供導航。每立方厘米有10^23個原子。磁單極子的巨大磁荷會與這些原子產生強烈的庫侖相互作用。
方恆停下腳步，腦中靈光一閃。
他突然想起一篇關於磁單極子捕獲實驗的論文。這些實驗使用緻密物質作為探測器，原理是當磁單極子通過緻密介質時，會損失大量能量，速度急劇下降。
史丹福大學的實驗使用了超導線圈。
東京大學的實驗使用了古老的雲母片。
還有著名的「普賴斯事件」，1975年，物理學家普賴斯聲稱在氣球攜帶的核乳膠中發現了磁單極子的軌跡……
這些實驗有什麼共同點？
所有方法都使用緻密物質來「捕獲」磁單極子。磁單極子在高密度材料中會被大幅減速，甚至可能被困住。
這是弱點。
它可以在空中小心繞過，但如果被強行投入液體或固體……它會像陷入泥沼的野獸一樣無法動彈。
雖然這聽起來更適合作為防禦而不是主動進攻的方法。
方恆把最後一顆瓜子扔進嘴裡，彈掉瓜子殼，轉身走出校門。
他仍然需要做一件事：準備一個能驗證這一推測的實驗環境。
一個與外界隔離、獨立供電的實驗環境。
他需要一個合適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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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衍在寢室里覺得悶得慌，又獨自出門在校園裡走了很久。腦海里迴響著剛才討論時那些話。
「你還是第一次說出這麼有骨氣的話。」
「我們需要在上面花多少時間？十年？二十年？」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對的，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
等他再回到宿舍時，天已經黑透了。
宿舍里沒人。室友們大約去了圖書館或是實驗室。吳衍打開燈，開始收拾東西。
收拾到一半，他停下，恍惚地坐在床邊。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幅畫面：一塊磚頭飛向一個人的背後。
接著是劇烈的疼痛，世界在旋轉，是母親的尖叫。
二十年。
他無數次想忘記那一天，但那幅畫面總會在他意想不到的時候跳出來。
就像現在一樣。
他決定給母親打電話。
他已經很久沒有主動給家裡打電話了。過去幾年時間裡，每次都是母親主動打電話過來，而他則勉為其難地接聽。
但此刻，他突然很想聽到她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