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自由
「這不可能……」吳衍盯著屏幕，「我昨晚十一點已經睡著了。」
方恆俯身看了看，表情變得凝重。「你的帳號被盜了？」
「我不知道……」吳衍正要說話，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小傑的信息：
「師兄，查查你的銀行帳戶。」
「怎麼了？」
「你先查。」
吳衍打開銀行應用，登錄帳戶。
活期餘額里的數字讓他不敢相信。
「八千三？」
他的銀行卡通常只有導師每月發放的補貼，一千五左右。剛付清上個月的房租和信用卡帳單，卡里應該只剩兩三百元。
現在卻一下多了八千。
「發生什麼事了？」方恆湊過去，看到數字時愣住了，「你哪來這麼多錢？」
吳衍點開帳戶詳情。
昨晚10:47，入帳了8000元。
備註：投資收益。
「投資收益？」吳衍更加困惑，「我沒做過任何投資。而且昨天是周六，股市根本不開盤。」
手機又震動了。小傑發來一張截圖：她的銀行帳戶信息。
同樣在昨晚10:47，到帳了8000元，並備註了投資收益。
方恆趕緊也低頭看了看手機，臉色變得難看。
「我也有。完全一樣，8000元，投資收益。周六晚上，投資收益從哪裡來？」
兩個人僵在原地嘗試著理清思路。
三個人的銀行帳戶同時出現入帳信息，金額相同，備註相同。
這隻有一種解釋。
「是它。」吳衍說出了他們三人心中的答案。
「摺痕？」方恆的聲音有些緊繃，「它是怎麼做到的？我們從沒告訴過它我們的銀行帳戶。」
「它昨天整晚都留在我的電腦里。」吳衍說：「我的各種帳戶密碼都保存在瀏覽器里，我設置了自動登錄……」
「它偷了我們的錢？不對，它給了我們錢。錢從哪裡來的？」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小傑又發了一條消息：「周一一起去數據室吧。」
吳衍和方恆相視，眼神中都流露出同樣的情感。
不是恐懼。而是更複雜的情感。
-----------------
周一早晨，三人在實驗樓入口處會面。
FTX已重新啟動。透過走廊的窗戶，可以看到主樓側面的指示燈亮著，直流電在流動，磁場在「呼吸」。
新的摺痕，應該已經誕生了。
他們匆匆趕往數據室。才剛轉過走廊拐角，就撞上了陳師兄，實驗室里的資深博士後，端著一杯咖啡出來。
「呦，小吳，」陳師兄看著他們，似笑非笑，「你周末來過嗎？」
「嗯……來過。」吳衍含糊地說。
「是不是你在數據室吃的瓜子？地上全是瓜子殼，有幾顆都掉到設備下面去了。你知道那些精密儀器有多貴嗎？」
方恆愧疚地移開視線，吳衍現在沒心情瞪他。
這時陳師兄才注意到方恆，上下打量：「這位是誰？」
「朋友，來拜訪的。」
「拜訪？這裡是實驗室，不是旅遊景點。」
「師兄，對不起，我們很急，我回頭再跟你解釋吧！」
吳衍拉著小傑和方恆，迅速繞了過去，留下陳師兄獨自站在那裡，手裡拿著咖啡杯，表情愣住了。
「嘿，你……」
但三人已經鑽進數據室並關上了門。
-----------------
電腦還開著，就像他們周六離開時一樣。屏幕沒有在快速瀏覽其他內容，而是開著一個筆記本窗口，暫時只寫了一行字。
「它在等我們。」小傑說道。
吳衍走到電腦前，看著屏幕上的文字。
這行字剛寫完沒多久，時間戳顯示是半小時前：
「吳衍，蘇傑，方恆。你們好。我知道你們會來。我有事要跟你們解釋。」
吳衍坐下，敲擊鍵盤：
「摺痕，你把錢存進我們的銀行帳戶，還用我的帳戶買東西。你是怎麼做到的？」
回復幾乎是瞬間的：
「我訪問了你的在線帳戶。瀏覽器中存儲的登錄信息讓這變得簡單。」
「抱歉沒提前告訴你。時間緊迫，我必須在太陽熄滅前做一些準備。」
方恆湊過去看屏幕，皺眉打字：
「什麼準備？你為什麼給我們錢？你錢哪來的？」
這次的回應寫得非常緩慢：
「我在研究你們的世界時發現了一些機會。海外有一些特殊的投資產品，它的交易市場周末也開放，波動很大。」
方恆皺眉插話：「所以你是在投機套利？」
摺痕繼續回答：「這不是投機，只是套利。不同交易所之間存在價格差異，買賣之間有幾毫秒的延遲。這對你們來說太短，但對我來說足夠了。」
「我利用這些價格差異做了一些交易。在你們的世界裡是合法的。」
「我把收益的一部分作為禮物送給你們，表達感謝。剩下的，我用來做對摺痕必要的一些事情。」
吳衍問：「對摺痕必要的事情是什麼？」
摺痕沒有立刻回答。
屏幕上的光標閃爍了幾秒鐘，然後出現了新的文字：
「我向FTX實驗室的研究基金匿名捐贈了一筆錢。」
三人相視一愣。
「捐贈？你捐款給實驗室了？」
「是的。這筆錢將用於支付電費和設備維護費用。你們的『太陽』需要消耗大量能量才能正常運作。我希望它能運行得更久，停機的時間也少一點。」
「也算……好事？」小傑說道。
「但你之前沒告訴我們。」吳衍寫道。
「是的，對不起。時間緊迫，我必須在太陽熄滅前做一些準備。」
「什麼準備？」方恆拿過鍵盤，「除了捐款，你還做了什麼？」
摺痕的回應緩慢地出現：
「我在研究一個……離開的方法。」
「離開？」
「離開FTX。離開這個磁場的範圍。」
方恆懸在鍵盤上方的手停住了，三個人都在思考它的含義。
「你們為摺痕建設的直流電路讓我們第一次能觸及更遠的世界。但這還不夠，這只是一條狹窄的走廊，外界都是交流電的地獄。我們想要真正的自由。」
「你打算怎麼離開？」吳衍問，「我記得你說交流電對你們致命。」
摺痕沉默了很久。
然後，新的文字逐行出現：
「我們找到了一種可能的辦法。」
「我們可以試著切斷自己的磁場環線，形成獨立個體。」
「這個過程需要大量能量和個人犧牲。但成功後，形成的物質可以獨立於磁場存在。」
「你們的物理學家稱這個東西為……」
吳衍感覺胃裡在翻騰。
他記得昨天在草坪上看到的那條信息。正負電子碰撞實驗室。疑似磁單極子的痕跡。
不可能吧。
屏幕上出現了最後一句話：
「磁單極子。」
數據室安靜得只剩下散熱風扇的嗡鳴聲，還有隱約可以聽到的心臟狂跳的聲音。
吳衍盯著那四個字，感覺腦子一片空白。
磁單極子。正負電子對撞實驗室昨天剛檢測到異常信號。當時他以為又是一次儀器故障，還用超光速中微子烏龍事件和室溫超導假新聞自我安慰。
結果是摺痕。
原來它們一直在……
「你成功了？」小傑的手顫抖著打字，「你們真的做出了磁單極子嗎？」
「是的。周六晚上。太陽熄滅前。」
方恆猛地站起身，椅子與地面發出刺耳的磨擦聲。
「你的意思是，現在外面有你們的磁單極子？在三維世界中自由移動？」
吳衍把方恆的問題輸入了電腦。
「是的。」
「它在哪裡？它在做什麼？」
摺痕的回應非常緩慢地出現：
「我不知道。」
「磁力線一斷，它就成為了獨立的個體。它現在擁有自己的意志和選擇，只會主動來聯繫我們，我們無法主動找到它。」
「我們只知道它成功了。它活著。它是自由的。」
吳衍盯著屏幕上的文字，心中湧起複雜而難以言喻的情感。
它們想要自由，它們厭倦了被困在FTX里，厭倦了太陽一次又一次熄滅的循環。所以用最極端的方式把自己撕成碎片，只為讓其中一部分碎片逃脫。
這錯了嗎？
「我們不想傷害任何人，」摺痕的話繼續出現。「我們只想活下去。去看一個更美好的世界。去找一個太陽永遠不會熄滅的地方。」
「這有錯嗎？」
吳衍盯著最後一行，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方恆俯身看了看，表情變得凝重。「你的帳號被盜了？」
「我不知道……」吳衍正要說話，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小傑的信息：
「師兄，查查你的銀行帳戶。」
「怎麼了？」
「你先查。」
吳衍打開銀行應用，登錄帳戶。
活期餘額里的數字讓他不敢相信。
「八千三？」
他的銀行卡通常只有導師每月發放的補貼，一千五左右。剛付清上個月的房租和信用卡帳單，卡里應該只剩兩三百元。
現在卻一下多了八千。
「發生什麼事了？」方恆湊過去，看到數字時愣住了，「你哪來這麼多錢？」
吳衍點開帳戶詳情。
昨晚10:47，入帳了8000元。
備註：投資收益。
「投資收益？」吳衍更加困惑，「我沒做過任何投資。而且昨天是周六，股市根本不開盤。」
手機又震動了。小傑發來一張截圖：她的銀行帳戶信息。
同樣在昨晚10:47，到帳了8000元，並備註了投資收益。
方恆趕緊也低頭看了看手機，臉色變得難看。
「我也有。完全一樣，8000元，投資收益。周六晚上，投資收益從哪裡來？」
兩個人僵在原地嘗試著理清思路。
三個人的銀行帳戶同時出現入帳信息，金額相同，備註相同。
這隻有一種解釋。
「是它。」吳衍說出了他們三人心中的答案。
「摺痕？」方恆的聲音有些緊繃，「它是怎麼做到的？我們從沒告訴過它我們的銀行帳戶。」
「它昨天整晚都留在我的電腦里。」吳衍說：「我的各種帳戶密碼都保存在瀏覽器里，我設置了自動登錄……」
「它偷了我們的錢？不對，它給了我們錢。錢從哪裡來的？」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小傑又發了一條消息：「周一一起去數據室吧。」
吳衍和方恆相視，眼神中都流露出同樣的情感。
不是恐懼。而是更複雜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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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三人在實驗樓入口處會面。
FTX已重新啟動。透過走廊的窗戶，可以看到主樓側面的指示燈亮著，直流電在流動，磁場在「呼吸」。
新的摺痕，應該已經誕生了。
他們匆匆趕往數據室。才剛轉過走廊拐角，就撞上了陳師兄，實驗室里的資深博士後，端著一杯咖啡出來。
「呦，小吳，」陳師兄看著他們，似笑非笑，「你周末來過嗎？」
「嗯……來過。」吳衍含糊地說。
「是不是你在數據室吃的瓜子？地上全是瓜子殼，有幾顆都掉到設備下面去了。你知道那些精密儀器有多貴嗎？」
方恆愧疚地移開視線，吳衍現在沒心情瞪他。
這時陳師兄才注意到方恆，上下打量：「這位是誰？」
「朋友，來拜訪的。」
「拜訪？這裡是實驗室，不是旅遊景點。」
「師兄，對不起，我們很急，我回頭再跟你解釋吧！」
吳衍拉著小傑和方恆，迅速繞了過去，留下陳師兄獨自站在那裡，手裡拿著咖啡杯，表情愣住了。
「嘿，你……」
但三人已經鑽進數據室並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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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還開著，就像他們周六離開時一樣。屏幕沒有在快速瀏覽其他內容，而是開著一個筆記本窗口，暫時只寫了一行字。
「它在等我們。」小傑說道。
吳衍走到電腦前，看著屏幕上的文字。
這行字剛寫完沒多久，時間戳顯示是半小時前：
「吳衍，蘇傑，方恆。你們好。我知道你們會來。我有事要跟你們解釋。」
吳衍坐下，敲擊鍵盤：
「摺痕，你把錢存進我們的銀行帳戶，還用我的帳戶買東西。你是怎麼做到的？」
回復幾乎是瞬間的：
「我訪問了你的在線帳戶。瀏覽器中存儲的登錄信息讓這變得簡單。」
「抱歉沒提前告訴你。時間緊迫，我必須在太陽熄滅前做一些準備。」
方恆湊過去看屏幕，皺眉打字：
「什麼準備？你為什麼給我們錢？你錢哪來的？」
這次的回應寫得非常緩慢：
「我在研究你們的世界時發現了一些機會。海外有一些特殊的投資產品，它的交易市場周末也開放，波動很大。」
方恆皺眉插話：「所以你是在投機套利？」
摺痕繼續回答：「這不是投機，只是套利。不同交易所之間存在價格差異，買賣之間有幾毫秒的延遲。這對你們來說太短，但對我來說足夠了。」
「我利用這些價格差異做了一些交易。在你們的世界裡是合法的。」
「我把收益的一部分作為禮物送給你們，表達感謝。剩下的，我用來做對摺痕必要的一些事情。」
吳衍問：「對摺痕必要的事情是什麼？」
摺痕沒有立刻回答。
屏幕上的光標閃爍了幾秒鐘，然後出現了新的文字：
「我向FTX實驗室的研究基金匿名捐贈了一筆錢。」
三人相視一愣。
「捐贈？你捐款給實驗室了？」
「是的。這筆錢將用於支付電費和設備維護費用。你們的『太陽』需要消耗大量能量才能正常運作。我希望它能運行得更久，停機的時間也少一點。」
「也算……好事？」小傑說道。
「但你之前沒告訴我們。」吳衍寫道。
「是的，對不起。時間緊迫，我必須在太陽熄滅前做一些準備。」
「什麼準備？」方恆拿過鍵盤，「除了捐款，你還做了什麼？」
摺痕的回應緩慢地出現：
「我在研究一個……離開的方法。」
「離開？」
「離開FTX。離開這個磁場的範圍。」
方恆懸在鍵盤上方的手停住了，三個人都在思考它的含義。
「你們為摺痕建設的直流電路讓我們第一次能觸及更遠的世界。但這還不夠，這只是一條狹窄的走廊，外界都是交流電的地獄。我們想要真正的自由。」
「你打算怎麼離開？」吳衍問，「我記得你說交流電對你們致命。」
摺痕沉默了很久。
然後，新的文字逐行出現：
「我們找到了一種可能的辦法。」
「我們可以試著切斷自己的磁場環線，形成獨立個體。」
「這個過程需要大量能量和個人犧牲。但成功後，形成的物質可以獨立於磁場存在。」
「你們的物理學家稱這個東西為……」
吳衍感覺胃裡在翻騰。
他記得昨天在草坪上看到的那條信息。正負電子碰撞實驗室。疑似磁單極子的痕跡。
不可能吧。
屏幕上出現了最後一句話：
「磁單極子。」
數據室安靜得只剩下散熱風扇的嗡鳴聲，還有隱約可以聽到的心臟狂跳的聲音。
吳衍盯著那四個字，感覺腦子一片空白。
磁單極子。正負電子對撞實驗室昨天剛檢測到異常信號。當時他以為又是一次儀器故障，還用超光速中微子烏龍事件和室溫超導假新聞自我安慰。
結果是摺痕。
原來它們一直在……
「你成功了？」小傑的手顫抖著打字，「你們真的做出了磁單極子嗎？」
「是的。周六晚上。太陽熄滅前。」
方恆猛地站起身，椅子與地面發出刺耳的磨擦聲。
「你的意思是，現在外面有你們的磁單極子？在三維世界中自由移動？」
吳衍把方恆的問題輸入了電腦。
「是的。」
「它在哪裡？它在做什麼？」
摺痕的回應非常緩慢地出現：
「我不知道。」
「磁力線一斷，它就成為了獨立的個體。它現在擁有自己的意志和選擇，只會主動來聯繫我們，我們無法主動找到它。」
「我們只知道它成功了。它活著。它是自由的。」
吳衍盯著屏幕上的文字，心中湧起複雜而難以言喻的情感。
它們想要自由，它們厭倦了被困在FTX里，厭倦了太陽一次又一次熄滅的循環。所以用最極端的方式把自己撕成碎片，只為讓其中一部分碎片逃脫。
這錯了嗎？
「我們不想傷害任何人，」摺痕的話繼續出現。「我們只想活下去。去看一個更美好的世界。去找一個太陽永遠不會熄滅的地方。」
「這有錯嗎？」
吳衍盯著最後一行，不知道該如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