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宴席藏機鋒,碧衣訪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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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廣心中波瀾起伏,率先上前。

  「東海龍王敖廣,攜三位賢弟,拜見上仙!」

  說罷,躬身一揖。

  另外三龍,也隨之行禮。

  孫悟空端坐不動,只微微頷首。

  「四位老龍王遠來辛苦,請入座。」

  說罷,抬手虛引。

  四龍這才直起身,依序入座。

  敖廣坐左首第一,敖欽坐左首第二,敖閏坐右首第一,敖順坐右首第二。

  有小猴上前,為四龍斟滿果酒。

  孫悟空端起面前茶盞,以茶代酒,向四龍示意。

  「四位老龍王,俺老孫今日設宴,一來謝過日前厚贈,二來咱們親近親近。請!」

  說罷,飲了一口。

  四龍連忙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敖欽放下酒盞,笑道:「上仙客氣了。

  那披掛本是我等兄弟心意,上仙喜歡,便是我等榮幸。」

  敖閏也道:「正是。

  上仙日後若還有需要,只管開口。龍宮雖小,卻也有些家底。」

  孫悟空咧嘴一笑。

  「多謝多謝。俺老孫有這金箍棒,已是心滿意足。披掛也有了,不差什麼了。」

  敖廣捋須笑道:「上仙謙虛。

  以如今太乙金仙之尊,便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怕也有人摘下來。」

  孫悟空擺手:「星星就不用了。

  俺老孫就愛在這花果山,跟孩兒們玩玩鬧鬧,逍遙自在。」

  四龍聽了,對視一眼。

  敖欽忽然開口:「上仙,老朽有一事相詢,不知當講不當講。」

  孫悟空金睛微閃:「老龍王請講。」

  敖欽道:「上仙如今金仙之尊,可曾想過,日後道途?」

  「願聞其詳。」

  敖欽道:「太乙之上,尚有大羅,大羅之上,尚有混元。

  上仙天生地養,資質非凡,若止步於此,豈不可惜?」

  孫悟空抓耳,笑道:「老龍王這話,俺老孫倒是沒想過。

  俺老孫修行,不過是為了長生逍遙。如今已可長生,還要那許多作甚?」

  敖欽搖頭:「上仙此言差矣。

  長生易得,逍遙難求。

  須知道,天庭有玉帝,西天有佛祖,幽冥有地藏。

  上仙若不小心,觸怒了哪位,那逍遙,便成了泡影。」

  孫悟空聽著,金睛微眯。

  「老龍王的意思是?」

  敖欽道:「老朽的意思是,上仙若能尋一靠山,日後便多一分保障。」

  聞言,孫悟空笑了起來。

  「老龍王,俺老孫聽明白了。你是想讓俺老孫,投靠天庭?」

  敖欽一怔,繼而乾笑道:「上仙誤會了。老朽只是建議,建議而已。」

  孫悟空擺手道:「俺老孫自在慣了,受不了拘束。

  天庭雖好,卻不是俺老孫的去處。」

  敖廣連忙打圓場:「上仙莫怪。二弟性子直,說話不中聽,卻也是一片好意。」

  孫悟空笑道:「老龍王不必解釋。

  俺老孫知道,你們是為俺好。

  只是俺老孫有俺老孫的路,別人安排好的,俺不稀罕。」

  四龍聽了,面面相覷。

  敖閏:「上仙說得是。自己的路,自己走,才是逍遙。來,喝酒喝酒!」

  說罷,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氣氛這才緩和下來。

  接下來,四龍不再提那些敏感話題,只閒聊些山海異聞,風土人情。

  孫悟空也不在意,一邊飲茶,一邊聽著。

  偶爾插一兩句,引得四龍哈哈大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敖廣放下酒盞,望向李晏。


  「這位道友,不知如何稱呼?」

  李晏微微躬身。

  「貧道李延,見過老龍王。」

  敖廣上下打量他一番。

  只見這道人,氣息內斂如常,看不出深淺。

  但那雙眼睛,隱隱有星輝流轉,絕非尋常。

  「道友可是修行洞天之道?」

  李晏眸光微凝。

  這老龍王,好眼力。

  「老龍王慧眼。貧道正是修行洞天之道。」

  敖廣捋須笑道:

  「洞天之道,乃上古之法,如今已罕見。道友能得此傳承,必是有大機緣之人。」

  李晏道:「老龍王過譽了。貧道不過是一介散修,機緣巧合,得了些皮毛,不值一提。」

  敖廣搖頭:「道友謙虛。

  老朽雖老眼昏花,卻也看得出,道友身上,有混沌之氣流轉。

  此氣非有大機緣者不能得。道友日後,必成大器。」

  李晏心中微動。

  這老龍王,是在試探他。

  「老龍王謬讚了。

  貧道資質駑鈍,能修到今日,已是僥倖。日後如何,但憑天意。」

  敖廣聽了,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正要再言,敖欽開口。

  「孫上仙,老朽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孫悟空道:「老龍王請講。」

  敖欽道:「上仙如今太乙金仙之尊,可曾想過,成家立業?」

  孫悟空一怔:「成家立業?」

  敖欽點頭:「正是。上仙雖逍遙自在,但孤身一人,總有些不妥。

  若能尋一佳偶,結為道侶,日後修行,也好有個照應。」

  孫悟空咧嘴笑了起來。

  「老龍王,俺老孫是猴子,找什麼道侶?俺那些孩兒們,便是俺的家人。」

  敖欽搖頭:「上仙此言差矣。

  敖欽搖頭:「上仙此言差矣。

  孩兒們是孩兒們,道侶是道侶。道侶者,可與共參大道,同證長生。」

  孫悟空擺手:「俺老孫沒想過這些。老龍王不必費心了。」

  敖欽卻不肯罷休。

  「上仙,老朽有一孫女,名喚【碧波】,生得花容月貌,資質非凡。

  如今已是真仙之境。若上仙不棄,老朽願將她許配給上仙,結為秦晉之好。」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敖廣連忙道:「二弟,莫要胡言!」

  敖欽卻道:「大哥,我是真心實意。

  上仙若肯應允,龍宮願以南海三分之一,作為陪嫁!」

  孫悟空不由望向李晏。

  畢竟,他活了許久,從沒想過這種事。

  李晏微微搖頭。

  孫悟空會意,乾咳一聲。

  「老龍王,這個……俺老孫還小,不想這些。多謝美意,心領了。」

  敖欽卻不肯罷休。

  「上仙,我那孫女,當真出眾。上仙若不信,老朽可喚她來,讓上仙親眼一見。」

  說著,便要起身。

  敖閏連忙攔住他。

  「二哥,莫要強求。上仙既無意,便罷了。」

  敖欽這才悻悻坐下,口中猶自嘟囔:「可惜了,可惜了……」

  孫悟空暗暗鬆了口氣。

  他端起茶盞,飲了一口,壓下心中的異樣。

  李晏卻在一旁,暗自推演。

  心鏡之中,一幅幅畫面閃過。

  那南海龍王敖欽,今日之舉,太過刻意。

  先是勸他投靠天庭,如今又要許配孫女。

  看似好意,實則處處試探。

  這背後,必有人指使。

  李晏眸光微凝,望向敖欽。


  心鏡映照之下,那敖欽周身氣機,隱隱有一絲異樣。

  只一眼,李晏迅速按下心中波瀾,面上不動聲色。

  宴席繼續。

  四龍又飲了幾輪酒,聊了些閒話,便起身告辭。

  孫悟空親自送到橋頭,拱手道別。

  四龍駕雲而去,瞬息不見。

  孫悟空回到高台,一屁股坐下,長長吐了口氣。

  「兄弟,嚇死俺老孫了!那老龍王,竟想把孫女嫁給俺!」

  李晏微微一笑。

  「大王不必驚慌。那南海龍王,並非出於本意。」

  孫悟空一怔:「不是本意?那是?」

  李晏緩緩道:「他被人種下了禁制。今日所為,是那禁制驅使。」

  孫悟空金睛一凝。

  「禁制?莫非與那四個老猴身上的一樣?」

  李晏點頭:「同出一源。」

  孫悟空沉默。

  良久,他望向東方,那片茫茫大海。

  「那北方之人,到底想幹什麼?」

  李晏搖頭。

  「不知。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的手,已經伸到了龍宮。」

  「大王日後,須得更加小心。」

  孫悟空點頭。

  「俺記住了。」

  是夜,月華如水。

  李晏盤坐於水簾洞外那塊大石之上。

  灰貂蹲在膝邊,吞吐月華。

  玉鼠窩在懷裡,睡得正香。

  李晏闔目,心神沉入洞天。

  這方五十丈方圓的小天地,如今已越發完善。

  穹頂之上,星空璀璨,日月經天。

  大地之上,丘陵起伏,地脈縱橫。

  丘陵之間,草木滋生,綠意盎然。

  中央處,那株金蓮已長至二尺五寸。

  莖粗如拇指,葉片九片,片片皆有金色紋路流轉。

  頂端那枚蓮花骨朵,已<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欲綻。

  只待機緣一到,便可綻放。

  李晏心神微動,引動洞天之力。

  那金蓮微微搖曳,灑落點點清輝。

  清輝落處,整個洞天都在微微震顫。

  李晏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這一口氣吐出,在虛空中盤旋一圈,化作一小片混沌雲霧,緩緩消散。

  他抬頭,望向那輪明月。

  月華如水,灑落山川。

  身後,水簾洞中,隱隱傳來孫悟空的酣睡聲。

  那小鑽風,定是又趴在他肚皮上了。

  李晏微微一笑,正要闔目繼續修行。

  忽然,心鏡一震。

  他眸光一凝,望向遠處。

  那裡,是那四個老猴居住的崖壁。

  月光下,四道身影,正立在那裡,望著他這個方向。

  李晏心中微動。

  他起身,向那崖壁行去。

  崖壁之上,有一處天然石洞。

  洞口不大,內中卻頗為寬敞。

  四猴此刻,正站在洞口,似在等他。

  李晏行至近前,微微頷首。

  「四位老丈,深夜相召,有何見教?」

  通背猿猴上前一步,向他深深一揖。

  「道友,老朽等有一事,不得不告知道友。」

  李晏眸光微凝。

  「老丈請講。」

  通背猿猴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道友,今日宴席之上,那南海龍王之事,老朽等……感應到了。」


  李晏心中微動,以歸藏遮掩天機。

  「四位老丈,感應到了什麼?」

  通背猿猴道:「那南海龍王身上,有一道印記。與我等身上那道,同出一源。」

  李晏點頭:「我也感應到了。」

  通背猿猴一怔,繼而苦笑。

  「道友果然神通廣大。

  老朽等本以為,自封修為數百年,已足夠隱忍。

  不想那北方之人,手竟伸得這般長。」

  李晏道:「四位老丈,可知那印記,有何作用?」

  「不知。當年那北方之人,只在我等身上種下印記,便再未理會。

  老朽等只知,此印可定位行蹤,可驅使心神,卻不知具體如何運作。」

  李晏沉吟片刻。

  「四位老丈,可願讓我一觀那印記?」

  四猴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道友請便。」

  李晏上前,抬手按在通背猿猴心口。

  心神沉入,心鏡映照。

  泥丸宮中,心鏡高懸,映照那通背猿猴元神深處。

  那裡,一團灰黑之氣盤踞。

  那氣息,與劫氣相類,卻更加深邃詭異。

  它潛伏於元神深處,一動不動。

  但只要宿主稍露氣息,它便會甦醒。

  李晏以心鏡細細觀察。

  那灰黑之氣,隱隱形成一個圖案。

  那圖案,似符非符,似咒非咒。

  隱隱有八個方位,分列四周。

  乾南坤北,離東坎西。

  震東北,巽西南。

  艮西北,兌東南。

  先天八卦!

  李晏心中一震。

  李晏心念電轉,種種猜測紛至沓來。

  但此刻不是深究之時。

  他收回手,望向四猴。

  「四位老丈,我看過了。」

  通背猿猴緊張道:「道友可看出什麼?」

  李晏點頭。

  「那印記,是以先天八卦為基。施術者,必是精通八卦之道的大能。」

  四猴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恐懼。

  通背猿猴顫聲道:「先天八卦……是他……是他!」

  李晏道:「老丈認得他?」

  通背猿猴點頭,又搖頭。

  「不認得。但老祖隕落之前,曾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老祖說,那人以先天八卦為基,演化無上神通。若他日有人能解此印,便是他的克星。」

  李晏心中微動。

  「老祖還說了什麼?」

  通背猿猴搖頭。

  「只說了這些。然後,老祖便……便……」

  說不下去。

  李晏沉默。

  良久,他開口道:「四位老丈,那印記,我雖不能解,卻可遮掩。」

  「日後,四位老丈若再被那印記驅使,可第一時間傳訊於我。

  我以混沌之氣遮掩,或可延緩那印記發作。」

  四猴大喜,齊齊跪倒。

  「多謝道友!」

  李晏抬手虛扶。

  「四位老丈請起。咱們是道友,不必如此。」

  四猴這才起身。

  通背猿猴道:「道友,老朽還有一事相告。」

  李晏道:「老丈請講。」

  通背猿猴道:「那南海龍王身上的印記,比我們身上的,要淺得多。

  老朽猜測,那北方之人,並非有意種下,而是無意間沾染。」

  李晏心中微動。

  「無意間沾染?」


  通背猿猴點頭。

  「正是。老朽等當年追隨老祖,曾聽聞一種秘術。

  那秘術,可借因果之力,在他人身上種下印記。

  種印者與被種者之間,若有因果牽連,印記便深。若無因果牽連,印記便淺。」

  「那南海龍王與北方之人,並無因果牽連。

  那印記,必是那北方之人,在與他人鬥法之時,無意間沾染上的。」

  李晏沉吟片刻。

  「老丈,那南海龍王身上的印記,可會驅使他的心神?」

  通背猿猴搖頭。

  「不會。那印記太淺,只能讓他偶爾生出某種念頭,卻無法真正控制他。」

  「今日宴席之上,他勸大王投靠天庭,又許配孫女,看似刻意,實則只是那印記在作祟。」

  李晏點頭。

  「多謝老丈告知。」

  通背猿猴道:「道友客氣了。道友為我等解惑,我等自當知無不言。」

  李晏又問了幾個問題,四猴一一作答。

  直到月過中天,四猴方才告辭。

  翌日,卯時。

  水簾洞前,群猴聚得滿滿當當。

  李晏立於飛瀑之前,繼續講道。

  今日講的是,陰陽。

  「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綱紀,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神明之府也。」

  「爾等修行,先固精,再充氣,後全神。神全之後,方可言陰陽。」

  「陰陽者,非止於男女。晝夜是陰陽,動靜是陰陽,升降是陰陽,出入是陰陽。」

  「修行之人,須知陰陽消長之理,方能調和自身,與天地相合。」

  抬手,在虛空中演化。

  星輝凝聚,化作一黑一白兩枚光點。

  黑者沉凝如墨,白者輕盈如雲。

  兩枚光點緩緩旋轉,彼此追逐,形成一個小小的太極。

  「這便是陰陽。」

  「陰中有陽,陽中有陰。陰極生陽,陽極生陰。」

  「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群猴看得入神。

  午後,講道畢。

  李晏正欲回洞,忽見天邊湧來一團雲氣。

  那雲氣,呈碧藍之色,隱隱有龍影遊走。

  轉瞬即至,落於高台之前。

  雲氣散處,一道身影顯現。

  卻是一個女子。

  生得眉目如畫,膚若凝脂。

  身穿碧藍羅裙,腰系絲絛,足踏雲履。

  一頭青絲,挽成飛仙髻,髻上斜插一支碧玉簪。

  她落於高台之前,向李晏盈盈一拜。

  「敢問道友,這裡可是花果山?」

  閱讀盛宴:海量圖書、極致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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