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龍女揮碧波,猿老論真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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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晏眸光微凝。

  心鏡映照之下,這敖碧波周身氣機澄澈,隱隱有龍形流轉。

  那龍形,蜿蜒盤旋,鱗爪分明,正是真龍之象。

  且那氣息,純正浩大,絕無半點雜質。

  【敖碧波】

  【身份:南海龍王敖欽之孫女,真龍血脈】

  【修為:真仙后期】

  【特殊:身具先天水德之體,與四海氣運相連】

  【當前狀態:心神澄澈,無禁制痕跡】

  李晏心中稍安。

  「原來是龍宮貴客。」

  李晏微微頷首,側身引路。

  「姑娘請稍候,貧道這便去通報大王。」

  敖碧波卻擺了擺手。

  「不必通報。小女子此來,一是奉祖父之命拜訪。

  二來也想親眼看看,這花果山究竟有何等靈秀,能孕育出孫上仙這等人物。」

  說著,抬眸四望。

  但見七十二峰,宛如龍蟠虎踞,各具姿態。

  峰巒之間,雲霧繚繞,時聚時散。

  古木參天,藤蘿垂掛,奇花異草,遍地皆是。

  更有一條飛瀑,自水簾洞前垂落,白練懸空,水霧蒸騰。

  陽光透過水霧,折射出七彩光暈,美不勝收。

  敖碧波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好一座仙山!」

  她由衷讚嘆。

  「小女子自幼長於南海,見過無數海島仙山。

  但如花果山這般,集十洲之祖脈,三島之來龍於一身的,卻是頭一回見。」

  李晏心中微動。

  這龍女,倒是識貨。

  「姑娘過譽了。花果山雖有些靈秀,卻比不得龍宮富庶。」

  敖碧波搖頭。

  「道友此言差矣。

  龍宮富庶,不過是外物堆積。

  花果山靈秀,乃是天地生成。二者不可同日而語。」

  說罷,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道友便是那位,與孫上仙同歸的先生?」

  李晏點頭。

  「貧道李延,暫居於此。」

  敖碧波上下打量他一番。

  只覺這道人氣息內斂,看不出深淺。

  但那雙眼睛,隱隱有星輝流轉,絕非尋常。

  且那氣機之中,隱隱透出一股混沌之意。

  敖碧波正要再言,忽聽一個聲音傳來。

  「喲!有客人來了?」

  一道金影,自水簾洞中躍出,落於李晏身側。

  正是孫悟空。

  他今日穿戴著那副披掛,鳳翅紫金冠,鎖子黃金甲,藕絲步雲履。

  腰懸金箍棒,化作繡花針大小,藏於耳中。

  金光流轉,瑞氣千條。

  敖碧波見了,連忙盈盈下拜。

  「南海敖碧波,拜見孫上仙。」

  孫悟空抓耳,咧嘴笑道:「起來起來!俺老孫最煩這些虛禮。」

  敖碧波這才起身,望向孫悟空。

  只見這猴子,金睛紫瞳,隱隱有天地初開之象。

  周身氣息,渾厚如山,深邃似海。

  她心中暗暗吃驚。

  祖父說這猴子證得太乙,她還不信。

  如今親眼見了,方知傳言不虛。

  且那金箍棒,雖化作繡花針大小,卻隱隱透出鎮壓山河之勢。

  此等至寶,竟也認他為主。

  「上仙果然非凡。」

  敖碧波由衷道。

  「小女子久聞上仙威名,今日一見,三生有幸。」

  孫悟空擺手笑道:「俺老孫有什麼威名?不過是個山野猴王,自在逍遙罷了。」


  說著,望向敖碧波。

  「你就是那南海老龍王的孫女?」

  敖碧波點頭:「正是。」

  孫悟空金睛微閃。

  「那老龍王前些日子,還想把你說給俺老孫做媳婦呢!」

  敖碧波聞言,臉頰微紅。

  「祖父他……他老人家也是一片好意。若冒犯了上仙,小女子在此賠罪。」

  孫悟空連忙擺手。

  「賠什麼罪?俺老孫又不怪他。只是俺老孫是猴子,你是龍女,這怎麼成?」

  敖碧波掩口輕笑。

  「上仙說笑了。修行之人,何分種族?只要道心相合,便是異類,也可結為道侶。」

  孫悟空抓耳,有些窘迫。

  「這個……俺老孫沒想過這些。」

  李晏在一旁看著,微微一笑。

  這猴子,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如今被一個龍女幾句話,竟有些手足無措。

  他開口道:「姑娘此來,不知有何貴幹?」

  敖碧波正色道:「小女子此來,一是奉祖父之命拜訪上仙,二來……」

  說著,她微微一頓。

  「二來,是想與花果山,做個交易。」

  孫悟空金睛一閃。

  「交易?什麼交易?」

  敖碧波道:「小女子聽聞,上仙日前得了金箍棒,又得了披掛,心中歡喜。

  但上仙那些猴子猴孫,卻還赤手空拳,無有兵器。」

  孫悟空點頭。

  「正是。俺老孫正琢磨著,給孩兒們弄些兵器來。」

  敖碧波微微一笑。

  「小女子願助上仙一臂之力。」

  孫悟空大喜。

  「哦?姑娘肯幫忙?」

  敖碧波點頭。

  「龍宮之中,兵器無數。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鞭鐧錘撾,钂棍槊棒,應有盡有。

  小女子可做主,為花果山提供五萬件兵器,供上仙那些孩兒們操演武藝。」

  孫悟空金睛大亮。

  「五萬件!好!好!姑娘想要什麼?俺老孫有的,儘管開口!」

  「五萬件!好!好!姑娘想要什麼?俺老孫有的,儘管開口!」

  敖碧波卻搖了搖頭。

  「小女子不要什麼。只是……」

  「只是什麼?姑娘快說!」

  敖碧波那一雙妙目,落在李晏身上。

  眸中水光流轉,似笑非笑。

  李晏心念微動。

  孫悟空卻已急不可耐。

  「姑娘要看俺兄弟作甚?他一個修行人,有什麼好看的?」

  敖碧波掩口輕笑。

  「上仙莫急。小女子是想與這位李延道友,打個賭。」

  李晏眸光微凝。

  「打賭?」

  敖碧波點頭。

  「正是。小女子久聞花果山靈秀蘊秀,必有不世出之才。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只是……」

  說著,她微微一頓,目光掃過遠處那四隻老猴。

  那四猴此刻正蹲在崖壁之上,朝這邊張望。

  「只是那四位老丈,小女子看著,有些不凡。」

  孫悟空金睛一閃。

  「哦?姑娘好眼力。」

  敖碧波微微一笑。

  「小女子雖修為淺薄,卻也是真龍血脈,天生能辨氣機。

  那四位老丈,氣息內斂,看似尋常,實則深不可測。

  若小女子所料不差,他們必是先天異種。」

  李晏心中微凜。

  這龍女,果然不簡單。


  「姑娘慧眼。那四位老丈,確是先天異種。」

  敖碧波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既是先天異種,必有驚人神通。

  小女子斗膽,想與他們比試一番。」

  孫悟空一怔。

  「比試?」

  敖碧波點頭。

  「正是。小女子以五萬件兵器為注,與花果山比試五場。

  五局三勝。

  若花果山勝了,五萬件兵器,雙手奉上,分文不取。

  若小女子僥倖勝了……」

  她望向李晏。

  「那便請李延道友,隨小女子往南海龍宮一行,做客三月。」

  李晏眸光微凝。

  這龍女,衝著他來的。

  孫悟空卻已跳了起來。

  「不行不行!俺兄弟不能去!」

  敖碧波笑道:「上仙莫急。小女子只是請道友去做客,又不是綁去。

  南海龍宮,雖說不上洞天福地,卻也有些景致。

  道友去了,必不虛此行。」

  李晏沉吟不語。

  心鏡之中,正在急速推演。

  心鏡映照之下,那雙眼眸之中,雖有狡黠,卻無惡意。

  更多的,是好奇。

  李晏心中有了計較。

  「姑娘既想比試,貧道自當奉陪。」

  孫悟空急道:「兄弟!」

  李晏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只是,這比試之法,須得由我方定。」

  敖碧波笑道:「這是自然。道友請講。」

  李晏沉吟片刻,緩緩道:

  「第一場,論文。」

  「文?」

  敖碧波一怔。

  李晏點頭。

  「修行之道,性命雙修。文者,明理也。

  不通文理,便是修得千年,也不過是一介莽夫。」

  敖碧波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道友此言,深合我意。好,第一場,論文。」

  李晏繼續道:

  「第二場,論武。」

  敖碧波點頭:「應有之義。」

  「第三場,論道。」

  「論道?」

  李晏道:「修行之人,首重道心。道心不明,終是旁門。

  第三場,便請姑娘與這四位老丈,各論一道。」

  聞言,敖碧波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第四場,論術。」

  「術者,神通也。姑娘乃真龍血脈,天生神通。那四位老丈,也各有千秋。

  這一場,便比比各自的神通手段。」

  敖碧波點頭:「可。」

  「第五場,論陣。」

  「陣?」

  李晏道:「姑娘若精通陣法,便與我這四位老丈,各布一陣。

  破陣者為勝。」

  敖碧波沉吟片刻,笑了起來。

  「道友這五場,幾乎囊括修行之全貌。

  好!小女子應下了!」

  孫悟空在一旁聽著,抓耳撓腮。

  李晏微微一笑。

  「大王不必著急。這五場,自有四位老丈應對。」

  說罷,望向那崖壁之上。

  那四隻老猴,此刻已躍下崖壁,向這邊行來。

  行至近前,四猴向孫悟空與李晏深深一揖。

  通背猿猴道:「大王,道友,老朽等都聽見了。」

  孫悟空抓耳道:「你們四個,有把握嗎?」

  四猴對視一眼。

  那通背猿猴道:「大王放心。老朽等比試神通,或許不敵這龍女。


  但論文,論道,論陣,老朽等還是有些把握的。」

  敖碧波聽了,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老丈好大的口氣。」

  聞言,通背猿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姑娘乃真龍血脈,天生神通。老朽等不過是山中野猴,粗通文墨。

  但若論道行底蘊,老朽等活了數千年,也不是白活的。」

  敖碧波一怔,繼而斂衽一禮。

  「老丈教訓得是。是小女子孟浪了。」

  通背猿猴連忙還禮。

  「姑娘客氣了。老朽等不過是倚老賣老,不值一提。」

  李晏在一旁看著,暗暗點頭。

  這四猴,雖自封修為,但那份從容氣度,卻是數千年修行打磨出來的。

  比試之事,就這麼定下了。

  三日後,辰時。

  水簾洞前,搭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以山石砌成,上鋪軟草,四角插著彩旗。

  彩旗迎風招展。

  高台之上,設著兩張玉案。

  西首那張,乃是四猴之位。

  高台之下,群猴列隊而立,翹首以盼。

  李晏立於高台一側,肩頭蹲著灰貂,懷中探出玉鼠的小腦袋。

  孫悟空坐在另一側,膝頭趴著小鑽風。

  那小東西今日穿戴整齊,毛色鮮亮,小眼睛亂轉,興奮不已。

  辰時三刻。

  天邊湧來一團碧藍雲氣。

  雲氣散處,敖碧波落於高台之上。

  她今日換了一身月白羅裙,腰系絲絛,足踏雲履。

  一頭青絲,挽成飛仙髻,髻上斜插一支碧玉簪。

  端的是仙姿綽約,清麗出塵。

  四猴也已登台。

  兩隻赤尻馬猴,立於左側。

  兩隻通背猿猴,立於右側。

  它們今日也換了裝扮。

  雖是粗布短褐,卻乾乾淨淨。

  那通背猿猴上前一步,向敖碧波抱拳道:

  「姑娘,老朽等斗膽,先請教第一場,文。」

  敖碧波微微一笑。

  「老丈請。」

  通背猿猴道:「既論文,便以《道德經》為題。

  老朽請教姑娘,何謂『道可道,非常道』?」

  敖碧波沉吟片刻,緩緩道:

  「道者,萬物之奧也。

  可言者,非其常,可名者,非其真。

  故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通背猿猴點頭。

  「姑娘解得是。那老朽再問:何謂『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敖碧波道:

  「無者,無形無象,天地未分之始。有者,有形有象,萬物滋生之母。

  二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通背猿猴又問:

  「何謂『穀神不死,是謂玄牝』?」

  敖碧波道:

  「穀神者,虛而能應,感而遂通。不死者,恆久不易。玄牝者,生生之本。

  穀神不死,便是說那生生之本,虛而能應,恆久不易。」

  通背猿猴再問:

  「何謂『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

  敖碧波道:

  「營者,魂也。魄者,魄也。抱一者,魂魄合一,不離不散。

  能無離者,便是那魂魄合一之境。」

  通背猿猴問至此處,不由道:「姑娘解得通透,老朽佩服。」

  「老丈謬讚了。小女子不過是照本宣科,不值一提。」

  通背猿猴搖頭。

  「雖是照本宣科,卻解得透徹,已為難得。


  若再問下去,便是老朽刁難了。

  這一場,算平局如何?」

  聞言,敖碧波斂衽一禮。

  「老丈胸襟,小女子佩服。」

  第一場,平。

  群猴歡呼,聲震山林。

  第二場,武。

  那赤尻馬猴上前一步,向敖碧波抱拳道:

  「姑娘,老朽請教第二場。」

  敖碧波微微頷首。

  「老丈請。」

  赤尻馬猴從腰間抽出一根短棍。

  那棍子,正是前些日子李晏所授,以青岡木削成。

  棍長三尺七寸,重九斤八兩。

  木質溫潤,隱隱有光澤流轉。

  敖碧波見狀,也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柄短劍,長不過二尺,劍身呈碧藍之色,隱隱有龍影遊走。

  劍柄上,鑲著一枚龍眼大小的明珠,光華流轉。

  「此劍與小女子同名,乃本命之器。老丈小心了。」

  赤尻馬猴點頭。

  「姑娘請。」

  話音未落。

  那一瞬間,高台之上,水霧蒸騰。

  碧藍劍光,自水霧中刺出。

  快如閃電,疾若驚鴻。

  赤尻馬猴卻不慌不忙,短棍一撥。

  叮!

  劍棍相交。

  敖碧波只覺一股巨力自劍身傳來,手臂微微一麻。

  她心中一驚。

  這老猴,好大的力氣!

  不及多想,劍勢已變。

  那碧波劍化作一道碧藍光弧,自左而右,橫掃而來。

  赤尻馬猴仍是那根短棍一擋。

  叮!

  敖碧波只覺劍身震顫,險些脫手。

  她連忙後退三步,穩住身形。

  望向那赤尻馬猴,眼中滿是驚異。

  這老猴,用的只是最尋常的短棍,招式也是最基礎的圈,點,劈三式。

  可每一式,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赤尻馬猴收了棍,抱拳道:

  「姑娘劍法精妙,老朽佩服。只是姑娘的劍,太急了。」

  敖碧波一怔。

  「太急了?」

  赤尻馬猴點頭。

  「劍者,心之延伸。心浮則劍躁,心平則劍穩。

  姑娘方才那幾劍,快則快矣,卻失了穩字。

  若遇高手,一劍便可破之。」

  敖碧波沉默良久。

  然後,她收劍入袖,向赤尻馬猴深深一揖。

  「老丈教誨,小女子銘記於心。這一場,是小女子輸了。」

  第二場,花果山勝。

  群猴歡呼聲更高。

  孫悟空咧嘴直笑,抱著小鑽風,手舞足蹈。

  「好!好!好!」

  李晏微微頷首。

  這敖碧波,倒是個虛心之人。

  輸了便認,毫不推諉。

  這等心性,日後道途,不可限量。

  第三場,論道。

  另一隻赤尻馬猴上前,向敖碧波抱拳道:

  「姑娘,老朽請教第三場。」

  敖碧波點頭。

  「老丈請。」

  赤尻馬猴道:「既論道,便以《南華經》為題。

  老朽請教姑娘,何謂『逍遙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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