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百齡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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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轉眼來到五月,此時花開絢麗,微風輕拂,讓人心情愉悅。

  在范府伙食的滋養下,短短時日,高遠身量見長不少。

  他日日勤學苦練,膻中積蓄的北冥真氣從髮絲初萌,增長到了麻繩大小,運掌時已略有風意。

  但十六圖譜他只精修到了第三幅。

  期間和范府所有人都混的極熟,尤其是小廝石頭。

  由於高遠一個個精彩激烈的「江湖故事」,幾乎完全淪為了他的跟屁蟲。

  清晨,范府檐角銅鈴表面覆著金光,高遠來到府門時,東天之上一輪赤日正緩緩升起。

  「旭日照新程,該出發了。」

  車前駢馬作響,車夫老胡輕輕拍打了兩下馬脖。

  范百齡瞧了眼東升的朝暾,掀開車帷,伏身入內。

  高遠望著略有憔悴的范百齡,不舍道:「老師,一路保重。」

  「扭捏作甚,我此番應丐幫陳孤雁長老之邀前往鳳祥府商討大事,又不是不回來了。」

  高遠對此事倒略知一二。

  起因是前些日子,西夏在兩國之陲修築了一個名為鬧訛堡的堡寨,慶州知州知道後集合蕃兵、漢兵3000人,由裨將李信統領進攻西夏,大敗而歸。

  此次丐幫得到消息,西夏軍正在密謀進攻環慶路。

  此番得丐幫敦請,正是商討抗擊西夏來犯之事。

  范百齡打開車牖,復又說道:

  「想必大哥他們也會前去,我正好藉此機會,與他們杯酒敘舊,再拜會一下汪幫主。」

  范百齡關上車牖,示意老胡驅馬。

  「此去兩旬有半,府里一應自有福伯打理,沒了我看管,你更要勤於練武,切不得懶惰怠慢。」

  高遠拱手作揖:「弟子明白。」

  「回去吧。」

  老胡輕抽馬臀,柔和的晨曦中,馬車漸漸消失在街巷轉角,不一會便只聞蹄響不見人。

  待完全看不到車馬,在福伯的招呼下大家轉身回府。

  范百齡身在江湖,年年都會遠行一兩次,對此福伯等人早見怪不怪,並沒引起太大的波瀾。

  自范百齡離開後,高遠日日勤學練武,閱讀棋理,得空便尋王三郎對弈。

  然而奈何他初學棋藝,儘管有著玉牌靜神,學習效率遠高他人,但與少小學藝,早窺堂奧的王信相比,仍相距甚遠。

  總而言之,與其說他兩對弈,不如說是王三郎在給他餵棋。

  至於兩個身份毫不搭調的人怎麼混在一起的……主要得益於石頭。

  少年聽了高遠講的江湖軼事,總喜歡跑到王三郎面前顯擺。

  如此一來二去,便勾起了王信興趣,於是乎,三人慢慢廝混在了一起。

  王信雖生於官宦之家,卻是心馳江湖生活,既有君子禮學,又具江湖俠氣,對所謂尊卑不甚在意,並沒有嫌棄高遠乞丐和石頭小廝的身份。

  對高遠故事中所講「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理念很是讚賞……

  范百齡遠行第七日。

  午時末,高遠行運北冥結束,前往跨院繼續練習擒拿法門。

  只見他一套打完再接起勢重頭出招,完全沒有范百齡演練時的阻氣嘔血之相。

  漸漸地,高遠的動作愈來愈快,地上枯葉被掀到空中。

  「呼!」

  高遠從未在范百齡面前打的如此酣暢淋漓。

  只覺自己體內北冥真氣行招而運,沒入四肢百骸,直直打了四五遍,直到全身被汗水浸濕才動作一收,靜立歇息。

  「天山折梅中的擒拿法門果然不凡,次次練完皆有不同體悟,五指開合間專奪兵刃擒人穴位,可惜一路擒拿只有部分刀劍兵刃的抓取法門……」

  舒緩著筋骨,高遠心中轉著念頭。

  「天山折梅名義上是一種掌法與擒拿之法,實則暗含十八般武藝,可以說是博大精深,武學見識愈多,愈是能發揮潛能,將天下武學盡融其中。」

  「范先生不得其法,除了無法做到口訣與自身真氣同步均衡,最重要的便是沒有匹配招式的內息支撐。」


  「北冥和天山折梅同出一門,自然不存在此類問題。」

  「兼之玉牌能平靜自己練武時的心神,所以可以毫無阻礙的使出。」

  嘩啦啦!

  回到西屋,接來一盆水,高遠擦洗著身子,天氣正熱,若不擦洗乾淨,一會身上准得發臭。

  他很注重自身衛生。

  擦乾身子,高遠拍了拍臉,現在范百齡尚不知道他已經能把原有招式套路來回完整打上好幾遍。

  他心中想的是按照正常進度慢慢表現。

  恰當的守拙未必不是保護自己,如果表現的太離譜,必然導致有心人的懷疑和探查。

  他倒是相信范先生的人品,但解釋起來相當麻煩。

  而且江湖險惡,在大學混了幾年,他深知人心貪婪,絕學誘人,他不得不慎。

  江湖上比的不止武學高深,有時下三濫伎倆就能讓一個老江湖馬失前蹄。

  何況是現在初修武學,毫無對敵經驗的他?

  雖說北冥真氣有一定抗毒的效果,但他尚未練到精深處,一包蒙汗藥就能藥倒他。

  「遠哥,先生給你布置的課業做完了?」

  石頭一路小跑進小院,剛好看到高遠收拾妥帖準備回屋。

  高遠聞言回頭,見石頭懷裡鼓鼓囊囊,笑容燦爛的道:「石頭,前院和西屋又不遠,你著急忙慌的作甚?」

  石頭擦了把汗,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遠哥,你是練武學棋忘乎所以了?隔兩日便是浴蘭節,福伯讓俺給你拿了粽子來,說沾沾陽氣。」

  「浴蘭節?阿……」

  打開油布包,裡面除了粽子,還有一些艾草、菖蒲。

  高遠恍然,浴蘭節其實就是端午節,之所以叫浴蘭節,源於有在午日以艾草、菖蒲等草藥煎湯沐浴,驅邪避瘟的習俗,故稱「浴蘭」。

  當然,浴蘭是徐州一帶的叫法,其他州府有叫重五節或者菖蒲節的,反正只是叫法不同,依舊是吃粽子,掛艾草,喝雄黃的老一套流程。

  說到端午,高遠有些興奮,畢竟是他重生以來碰到的第一個比較有意義的大節。

  前些時日,他一刻不敢怠慢的練武學棋,根本沒時間領略徐州的風土人情。

  見高遠不說話,石頭拿出兩根五彩繩,面有得色:「遠哥,瞧,昨日羹雲姐去廟會買的,你也有份。」

  羹雲姐是范府廚娘家的小娘子,比高遠大三歲,平日裡很是照顧他們。

  「廟會?」高遠接住彩繩,然後露出一口白牙:「羹雲姐平日沒幾個零碎,她給你,你就傻乎乎的接著啊?」

  「不礙事的,正好遠哥你現在有空,要不咱倆去廟會逛逛?正好看看有沒有果子糕點吃食,給羹雲姐帶回來嘗嘗鮮,算回禮了。」

  「可是……」

  一般練武結束再休息幾刻,他便要開始學棋背譜。

  石頭見高遠猶豫,獻寶似的道:「沒事,你忘了是福伯讓俺來的嘛,福伯說了,練武學棋不急在一時,遠哥日日如弦緊繃,需知張而不馳會累垮身,損心神。」

  話音剛落,不等拒絕,他拉著高遠便往外跑。

  此時,時辰已至申時,福伯許了大家一天的休沐,府中卻沒什麼人。

  「多數大戶富室都會在端午給家中奴僕休假一天,節日氛圍之濃厚,習俗之豐富遠不是前世能比的。」

  高遠本就意動,索性任由石頭拉著出了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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