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廟會見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徐州有兩座比較有名的寺廟。

  一座位於徐州北的崔府君廟,一座位於關廂地帶的大雲明寺。

  此次端午廟會主要集中在崔府君廟舉行。

  畢竟崔府君廟與徐州商業區離得不遠,交通順暢且人流匯集。

  有假的節日,必然是相對隆重的。

  高遠一路行去,街上人流如織,柳條、葵花和百索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家家戶戶都掛上了桃枝、艾草。

  來到崔府君廟百步街口,從外望到尾,整個街道張燈結彩。

  兩人被熙熙攘攘人潮裹挾進去。

  從角粽吃食到釵頭、小鼓玩飾,物件多的讓人目不暇接,整條街瀰漫著各種小吃香味。

  端的「廟會人似潮,笑語入雲霄,攤前貨滿琳,歌歡舞步搖。」

  前面不遠正好有一餛飩攤。

  高遠剛練完功,消耗甚大,見有人起身結帳,不等夥計收拾桌面,拉著石頭坐了下去。

  「店家,來兩碗餛飩。」

  「好勒,兩位客官稍等,馬上來咧!」

  店家是一位老人,彎腰站在攤子前,把鍋蓋揭開騰騰熱氣往上冒,又將餛飩拋入熱湯中,幫著端碗打雜的是個小娘子。

  「嗨唉!嗨唉!……」

  此時,有響亮的銅鑼傳來。

  高遠起身眺望,只見街口行人騷動,不需要任何人指揮就紛紛散去,讓出路來。

  二三十個大漢前後列隊,借著繩索,抬著幾艘大型龍舟緩緩朝汴河而去。

  「真是好大的陣仗……」

  龍舟不遠,有一支高抬神閣的巡行儀仗。

  神閣上有兩尊神像。

  一尊是本土龍神,另一尊被白紗遮掩,無法看清。

  高遠知道,端午廟會確實有專門祭拜龍神和屈原的酬神、娛神、求神習俗。

  神像儀仗也是十幾個人抬著,比之龍舟隊伍,更有幾十人擁簇開路。

  所過之處,不知多少百姓虔誠行禮,不乏跪倒在地者。

  「求龍君庇佑,闔家大小無病無災,某願日日焚香,叩首以謝。」

  「焚艾草,懸蒲劍,願龍神驅五毒,護某家宅清淨。」

  有廟祝打扮的,懷抱祈福箱,不知多少百姓踴躍上前,或丟銅子,或丟布帛,少則數文,多則百文,亦有貧困人家以米、面等實物供奉。

  除此外,神閣下自有執事收撿百姓投祭的實物。

  「聖火煌煌,願火神滌盪污穢,保佑我家四時康寧……」

  「恩,火神?」

  儀仗途徑餛飩攤,歡呼由遠而來,嘈雜中高遠聽到不同於其他人的祈福語。

  端午祭都是拜龍神,拜屈原,怎麼有拜火神的?

  「不對,神像不對……」

  有微風吹動白紗,微微顯出神閣上另一座神像,裡面什麼也沒有,只有一個小小的神龕。

  神龕裡面有個火壇,不知道裝著什麼火料,燃著一團青色的火焰。

  火焰很小,並不會燃著神龕白紗。

  「以火供神,拜火教?」

  高遠只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

  「好傢夥,徐州可是州府所在啊,不說官府了,丐幫在此也有比較大的分舵,直接在他們眼皮子下搞事?」

  高遠對拜火教的行事風格有切身體會,他們怎麼看都不像好人。

  他急忙坐下,佯裝吃著餛飩,實際想著拜火教在藤縣起義謀算被拆穿,駐軍圖丟失,他們不退反進的意義,一時思緒紛飛。

  突然間,他身體肌肉緊繃起來,一種微妙的壓力,似乎有無形的目光穿透自己。

  他等了幾息,待巡街隊伍遠去,順著躁動的人群望去。

  只見儀仗中有幾個「假面秀衣」扮演神佛鬼怪之人。

  他們形象誇張,面具怒目圓睜,意在以威嚴之相震懾「疫鬼」。

  誰在盯我?

  高遠心神不寧,胸前玉牌傳來一陣清涼之氣,讓他再次冷靜下來。


  是她?

  在儀仗隊伍進入街角時,高遠發現一個扮演神佛假面之人持著一把長劍。

  劍柄末端赫然鑲嵌著一個雕有雲紋符號的青銅飾件。

  ——正是當日藤縣山神廟裡,拜火教妖人譚青所持。

  他們也來徐州了?

  高遠心驚膽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譚青認了出來。

  不對,她沒認出自己。

  剛才掃來的目光只有一瞬,並無任何殺意。

  而且他當時是背對儀仗隊伍。

  但……不得不慎,范百齡現在可不在徐州。

  高遠皺眉思考,目視隊伍遠去。

  石頭抬頭時,他將幾枚銅子拍在桌上:「店家結帳。」

  然後帶著石頭轉身離開。

  拜火教跑來徐州,背後怕是水很深,只要譚青他們別來尋他麻煩,他是半點不想牽扯進去。

  接下來,他們避開巡街儀仗隊伍,在廟會另一條街巷閒逛。

  徐州廟會的規模很大,不止剛才一條街,雖然沒主街熱鬧,但人也著實不少。

  不但是徐州下轄的縣有人來,甚至有許多江湖人士。

  ……

  另一側,巡街隊伍里。

  臉帶鬼怪假面的男子揶揄道:「譚青,之前你一直盯著餛飩攤上的少年作甚,莫非你胃口變了?嘿嘿。」

  帶神佛面具的譚青冷哼一聲:「郭解,許久不見,沒想到你依然口臭如屎。」

  「只是覺得有些眼熟罷了。」

  她凝睇沉思,話音一轉,反而添有幸災樂禍的意味。

  「倒是你,郭香主,上次藤縣失圖,險些被法王廢去一身功夫,若再出紕漏,兩罪並罰,到時你可就只能以死謝罪了。」

  「混帳!」

  郭解目光幾乎要將譚青灼穿:「少拿舊事壓人!藤縣的事,少不了你一份責任……」

  他故意拖長尾音:「可惜,比不得你,有野男人當靠山,三番五次壞了規矩也沒事。」

  說起上次的事,郭解一肚子憋屈,一起領的任務,吃掛落的卻只有他。

  「你……」

  譚青氣急,側身在袖中暗扣銀針,卻被郭解一把扣住脈門。

  「有本事沖輪主說去,在此撒野算什麼?」

  譚青命門被扣,只得收起銀針,面具下勾起冷笑,餘光卻盯著儀仗最前面的灰衣老者。

  金輪主是燕法王麾下的人,和她並不是一系人馬,出了名的遵守教規,若和郭解衝突起來,必不會相幫於她。

  何況……她武藝確實比不上郭解,若不使暗招,恐會吃虧。

  「行,姓郭的,容你囂張,但你不要忘了,你現在可是待罪之身,此次跟著輪主出來,若再有閃失……哼。」

  郭解如何聽不出她話語裡的威脅和嘲弄。

  兩人雖同在聖教,但都是下任枯木輪輪主的唯二人選,檯面上誰也奈何不了誰,背地裡卻斗的狠烈異常。

  上次消息泄露被范百齡奪了布設圖,要說裡面沒有人搞鬼,他是不信的。

  「譚青,范百齡,敢壞老子好事……」

  想到此,他愈發窩火,雙眼泛著紅光。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