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拜火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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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黨羌,對著頸脈下刃,小子,閉上眼,一眨眼就能結束,沒什麼痛苦。」

  許是瞧高遠只是半大孩子,名叫譚青的女子動了惻隱之心。

  高遠毫無法子脫困,背部穴位被點,劇痛之下難以行動,眼見刀鋒劈來,緊緊閉住雙眼。

  「噹啷!」

  命懸之間,一聲脆響打破寂靜,不知何來的棋子精準砸在刀背上,黨羌腕部一麻,柄刀險些脫落。

  「咦!」

  郭解驚異回頭,只見一中年男子從破廟外徐步而來。

  男人面容清癯,眼角笑出幾道細紋,偏偏鬢角已染了霜色,瞧著溫文爾雅。

  「拜火教果然上不得台面。」中年人踏入廟裡,目光落在郭解身上時,嘴角笑意淡了些:

  「打著為善除惡的幌子,盡做些見不得光的腌臢之事。」

  黨羌怒吼一聲,掄起柄刀就劈。

  中年人側身躲開,一黑鐵棋盤不知何時出現在懷中,兩指相捻「啪」地彈出一顆黑棋。

  棋子速度奇快,猶如子彈般射向其胸,黨羌悶哼一聲,瞬間氣絕倒地。

  「玄鐵棋盤……閣下是范百齡?」郭解聲音發沉。

  中年人沒答話,反而對著高遠開口:「小子,疼不疼?」

  高遠疼得齜牙,搖了搖頭,卻是忍著沒則聲。

  中年人見狀暗贊他堅韌,指尖在他身上輕輕一點,劇痛霎時消散。

  范百齡?

  穴位被解,高遠腦子清醒不少,只一瞬便想起了范百齡是誰。

  函谷八友中的老二,師從聰辯老頭。

  原著中對他描寫:年輕時就喜歡揣著棋盤滿江湖跑,人送外號……「棋魔」,圍棋造詣極高。

  李元、梁乙見同門被殺,目眥欲裂,同時拔刀,便要撲上去。

  「錚」

  卻是譚青長劍出鞘,橫於二人身前,攔住了他們。

  范百齡擅長暗器之法,李元二人縱然上去也得躺下,憑白折損,需得武藝相當一人或二人同時圍攻,藉機近身纏打,大家才好跟上偷襲。

  此時武藝最高的,當屬郭解和她!

  「作死!」

  郭解一個健步躍到范百齡身側,身子一讓,橫腳掃踢,來勢破風,顯然全力而出,必要一擊即中!

  范百齡棋盤疾翻,兩顆棋驟然射出,一顆直逼郭解胸前,一顆擊向其腳踝。

  郭解顯然頗有對敵經驗,驀地擰扭腰身,掃踢的腿借勢屈膝,險險讓開擊向腳踝的棋子,同時以掌拍出,勁風大起。

  棋子被掌風震得偏斜,只聽「咔」的一聲,卻是嵌入廟中樑柱。

  破廟裡,兩人又拆了七八招,招招直指要害。

  郭解愈打愈心驚——明眼人都看得出,范百齡正在慢慢占據上風,他不再廢話,朝譚青使個眼色。

  趁著范百齡變招,譚青抓住空隙,一個點躍,跳到范百齡身後,一劍刺出。

  電光火石之間。

  范百齡逼退郭解,棋盤翻轉,擋在背部,金石交擊發出鏗鏘脆音,硬是橫盤擋住譚青劍勢!

  棋盤往前稍稍一帶,磁鐵棋盤頓時吸住了鐵製劍身,打亂了譚青進攻節奏。

  此時郭解再次出掌偷襲!

  范百齡心知以一敵二似有托大,不敢陷入持久戰。

  他心下一橫,撤回棋盤,雙橫掌於胸,翻動摺疊,運作內力,分別揮掌向外推出。

  不好!

  郭解心下一驚,他只想偷襲,全沒想到要跟范百齡比拼內力。

  此時如箭在弦,不得不發,同樣急速運轉全身內力。

  而譚青劍勢被棋盤所阻,身形未穩,見范百齡向她和郭解分別遞出一掌,慌忙應對。

  「砰~」

  像是炮仗爆炸之聲,三人掌心相接。

  郭解身子一震,直退三步,而譚青勁力未運滿,竟被逼到牆角,呼吸不暢。

  郭解暗暗心驚。

  「棋魔果然名不虛傳,若是單比內力,他和譚青決計不敵范百齡。」


  心思電轉間,郭解暗自分析。

  「香主!」

  李元二人大叫,郭解淡笑著搖了搖頭,表示無礙。

  「我拜火教傳道天下,度化世人,和你們函谷八友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你可想清了,非要管閒事?」

  范百齡不為所動:「甚管閒事?我就是衝著你們來的,跟蹤你們好幾天了,不然誰大半夜閒著沒事逛破廟?」

  「丐幫徐長老早已知會徐州各地好漢密切關注你等動向,可笑爾不自知。」

  郭解微微驚異,丐幫竟然早有綢繆,請了函谷八友幫場!

  譚青與郭解對視一眼,郭解面色陰沉:「你欲何為?」

  「拜火魔教,蠱惑人心,濫殺無辜,人人得而誅之,交出駐軍布設圖,滾出徐州,不然一會等我大哥前來,親自摘下你等頭顱,正好揚我八友之名。」

  言下之意表明有人接應。

  「行,今時你強,我武藝粗疏認栽,但一山更比一山高,來日拜火教中自有高人來領教,再會。」

  郭解憤恨異常,若黨羌沒被殺,沒了駐設圖也無礙,回去讓他再默一遍便是,但現在……

  他不是沒懷疑范百齡哄騙他們,只是他不想賭,思慮再三,丟下駐設圖便帶著幾人匆匆離開。

  一個范百齡已然拖住他二人,若再來一人他們可能真要留下來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待郭解等人離開,范百齡又硬撐了幾息,縷縷鮮血從嘴角溢出,他立即盤腿而坐,運功療傷。

  此時高遠費勁的把嵌入樑柱和散落地上的鐵棋拾起,一併置於范百齡身前。

  然後拿著小碗去破缸汲了碗水遞給范百齡:「先生,喝點水!」

  范百齡心下對高遠評價又高了一層「見機」。

  他淡笑道:「小子,你撿它作甚?」

  高遠揉了揉鼻子說:「先生剛才以棋子退敵,我瞧著嵌在柱子裡都冒火星了,想著不是普通棋子,拿著比銅文都重,須是不多,能收回一點算一點。」

  「有點意思。」范百齡被高遠精打細算的模樣逗得咳出半聲笑。

  「多謝先生救命之恩!」此話由衷而發,不然他可真掛了。

  他學著江湖中人的樣子,對著范百齡行了個抱拳禮。

  但他年紀小,動作又生疏,抱起拳禮看著著實有些不倫不類。

  「哈哈哈,好小子。」

  范百齡再次發笑,心想若是尋常少年,早被剛才的兇險嚇破了膽。

  此子不僅記著收棋「物歸原主」,甚至知恩有節。

  雖是乞丐,然有股子機靈勁,怕是諸多讀有私塾或蒙學的孩子都比不上,心起了惜才之心。

  「小子,我見你甚是機靈,而乞丐出身,可有家人否?」

  「先生,小子孑然一身,世上已無親人。」

  「既然如此,可願拜入……」

  話出一半,范百齡忽然想到,他們八人一身業藝全得師父所傳,如今已被逐出門牆十餘年,儘管眷念師門,但身份尷尬。

  如此情況下,不得師父同意,怎敢私自傳業?

  想通此節,他收徒的想法頓時被吹散了大半。

  「哎!」

  「小子無親無故,艱難苟活於世,本是乞活之命,卻得先生救命,若先生不嫌棄,小子願入先生門下做一小廝,以報大恩。」

  高遠不傻,何以看不出范百齡的想法,甚至揣測出他猶豫的原因可能和聰辯老頭把他逐出師門有關。

  既然正常入門不行,只能另闢蹊徑。

  做一小廝,幫著理棋打雜,總不會破壞你師門規矩吧。

  范百齡聞言不由一怔。

  對啊,小廝不算門人,不傳武藝,自然算不得破壞門規。

  若天賦俱佳,可向四弟討要些其他門派武學傳之即可。

  想通關節,范百齡收斂笑容,清癯的臉上泛出期許之色,可沒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范百齡是認真的!

  爾頃,他地仰起頭,對上高遠清澈有神的眼睛。


  好一個聰慧的小乞兒,僅憑寥寥話語便大概猜出他心中有慮,反應何等機敏。

  「不錯,不錯,小廝便算了,某便許你跟在身側,理棋學弈,你可願意?」

  願意!願意!傻子才不願意。

  拜不得范百齡為師,跟在他身側當個理棋學弈之人也不錯,至少解決了溫飽問題。

  須知小廝是僕從,理棋學弈可不是,古時學棋之少年可稱弈童,兩者有著本質區別。

  高遠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他深怕范百齡不知變通...

  函谷八友本事不大,可交友甚廣,在江湖上頗有一些面子,一直到天龍劇情開啟都沒惹什麼大麻煩,安全係數很高。

  最重要的是,他們可能不算太厲害,但他們有個武力值超高師祖啊!

  比起毫無頭緒在江湖拜師,以他們為紐帶,可以間接和聰辨老頭搭上聯繫,說不準能見到無崖子呢?

  再不濟,至少以函谷八友的關係,弄點二三流的武學秘籍應該不難吧?

  怎麼算都不虧。

  能在如此險惡的江湖上有些許保障,終歸比大多數無門無路無背景的江湖中人好太多了。

  考慮周全,高遠納頭便拜:「謝先生收留小子!」

  范百齡哈哈一笑,滿臉欣賞,欣然承了高遠三記響頭。

  心想待重回師門,師父同意,便正式收少年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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