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血海冥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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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破的山脈深處,煞氣稍淡。

  歸元將重傷的玄冥放下,自己則退開幾步,保持距離。

  玄冥穩住身形,冰冷的眸子立刻鎖定歸元,帶著審視與毫不掩飾的警惕。

  她周身煞氣自然流轉,雖傷勢不輕,氣勢卻依舊凌人。

  「你是誰?」她聲音冷冽,如同寒冰撞擊。

  歸元見她這戒備姿態,不由輕笑一聲,反問道:「詢問他人跟腳來歷前,難道不該先自報家門?」

  玄冥雙眼微眯,寒意更盛,但依舊昂首,帶著源自跟腳的傲然,沉聲道:「吾乃盤古父神精血所化,周山十二祖巫,玄冥!」

  她報出名號,目光緊盯著歸元,似想從他臉上看到預料中的震驚或敬畏。

  「十二祖巫?」

  歸元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仿佛在記憶中搜尋。

  「沒聽說過。比那龍鳳麒麟三族……更強悍?」

  玄冥聞言,頓時沉默下去,臉色更冷了幾分。

  歸元心中瞭然。

  十二祖巫在龍漢初劫之後,的確霸道異常,縱橫大地。

  但別忘了,現在還是龍鳳麒麟稱雄洪荒的時代,就連勢力初成的巫族,此刻也不得不困於周山範圍積蓄力量,名聲不顯。

  他目光落在玄冥身上,心思電轉。

  若是尋常的先天神聖,受了這般重傷,他未必不能起心思斬掉,奪取其本源。可這是十二祖巫之一。

  因果太大。

  他掌握大命運術,靈覺遠超常人。

  此刻望去,玄冥身後氣運煌煌如天柱,與盤古遺澤、大地脈絡緊密相連,厚重無比,等閒觸碰不得。

  就連未來的道祖鴻鈞,對付巫族也得通過重重布局,讓其自行內耗,將氣運功德折騰殆盡,方可瓦解。

  硬碰?得不償失。

  歸元收起心思,微微一笑,坦然道:「北海巨龜化形,道號歸元。」

  他看向長白山祖脈的方向,直接點明:「你方才與那檮杌之王搏殺,可是欲要斬它?」

  玄冥冷哼,眼中閃過對那凶獸的極致厭惡:「它盤踞父神身軀所化的祖脈,汲取靈機,散播煞氣,糟蹋父神遺澤!吾自然要斬他!」

  「正好。」歸元撫掌,「我也想斬殺它。我們聯手,如何?」

  玄冥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她想來對於先天神聖沒什麼好感。

  尤其是面對一個來歷不明、手段詭異的傢伙。

  就在她權衡之際。

  「嗡!」

  一股凌厲,帶著濃鬱血腥與殺戮氣息的威壓,由遠及近,急速而來!

  歸元和玄冥同時轉頭,望向那股氣息的源頭。

  只見天邊,一團濃郁的血雲滾滾而至,煞氣逼人。

  雲頭立著一尊先天神聖,一頭長髮如流淌的鮮血,面容俊美近乎妖艷,瞳孔中蘊含著無盡的殺戮真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後懸浮環繞的兩把長劍虛影。

  劍身不斷嗡鳴。

  竟在主動汲取這北部天地間殘留下來的凶煞殺氣與無盡死意,仿佛以此為食糧。

  那妖異身影踏血雲而來,目光掃過歸元與玄冥,眼神清澈,拱手道:「在下血海冥河,因靜極思動,前來北部。

  發現兩位同屬道友,興奮至極,貿然前來,還請莫要見怪!」

  那自報家門為「冥河」的紅髮道人落在不遠處。

  一身殺意凜然,卻又奇異的不帶半分污穢怨氣,反而有種堂皇正大之感。

  歸元心中念頭飛轉。

  冥河老祖?

  沒想到在這碰上了。

  這位的跟腳,那可是極高,怕是能在洪荒排上前列。

  血海孕育,天生神聖,伴生的業火紅蓮、元屠阿鼻雙劍,皆是了不得的先天靈寶,尤其是那元屠阿鼻,殺伐不沾因果,堪稱逆天。

  只可惜……歸元想到後世傳聞,這位做的事兒,總慢人一步,學女媧造人創阿修羅,沒成聖。


  學老子立教建阿修羅教,也沒成聖。

  連老巢血海後來都被后土化輪迴占去一部分,硬生生從一方巨擘混成了洪荒著名「笑柄」。

  不過仗著『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神通,倒是在整個洪荒都是聲名赫赫的強者。

  但看眼前這冥河,氣息雖殺意滔天,眼神卻頗為清澈,甚至帶著點……初出茅廬的好奇與單純?

  這殺道,走得竟是堂堂正正,只斬該斬之輩,不染無辜因果。

  有點意思。

  冥河見歸元打量他,也不惱,反而又拱了拱手,視線在歸元和氣息冰冷的玄冥之間轉了轉,好奇問道:「兩位道友在此,可是為了那山中凶物?」

  他目光掃過玄冥身上的傷勢,以及遠處長白山脈尚未平息的煞氣震盪,恍然道:「看來那檮杌之王確實兇悍,連這位道友都吃了虧。」

  玄冥冷哼一聲,雖未答話,但周身戒備稍松。

  她能感覺到,這冥河雖修殺戮之道,卻非奸邪之輩。

  也罷,而且於血海而生,還是與他們有點緣由,暫且按捺下心中的傲然。

  歸元笑了笑,接過話頭:「冥河道友眼光銳利。不錯,我二人正欲除此禍害,還北部祖脈一個清淨。

  道友從血海遠來,莫非也對這凶獸感興趣?」

  冥河倒也坦率,指了指身後嗡鳴不已的元屠阿鼻虛影:「我這雙劍,需以凶煞殺氣淬鍊方能更利。

  尋常煞氣入不得眼,唯有這等大羅層次的凶獸本源,方是上佳資糧。

  聽聞北部曾是當年凶獸戰場,故來碰碰運氣,沒想到真遇上了硬茬子。」

  他看向歸元,眼神帶著幾分探究:「方才遠遠感應到道友出手,神通玄妙。

  竟能從那檮杌之王爪下救人,更是布下靈寶大陣暫困凶獸,冥河佩服。

  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北海歸元。」歸元報上名號,心中已有了計較。

  這冥河性子看似單純直接,實力卻毋庸置疑,若能拉他聯手,對付那重傷的檮杌之王,把握無疑大增。

  「原來是歸元道友。」冥河點頭,隨即目光灼灼地看向長白山方向。

  「那檮杌之王吞噬同族精氣,強行激發大羅威能,這招數兇悍,但也必不能持久。

  若我等三人聯手,未必不能將其斬於劍下!」

  他話語中帶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以及對於提升自身法寶的純粹渴望。

  歸元與玄冥對視一眼。

  玄冥雖傲,卻也知方才險死還生,單憑自己或與歸元兩人,確實難有十足把握。

  這冥河實力不俗,且目標明確,暫為盟友倒也無妨。

  她微微頷首,算是默認。

  歸元見狀,心中一定,看向冥河,笑道:「善!既然如此,我等便聯手,會一會這檮杌之王!

  取其本源,煉其凶魂,正好各取所需!」

  冥河聞言,臉上露出暢快笑容,身後元屠阿鼻雙劍虛影震顫得愈發激烈,凜冽殺意沖霄而起,引得周遭煞氣都為之辟易。

  「正該如此!」

  玄冥沉默了一下,「你們暫且不要激動,先等吾恢復了傷勢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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