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改變,清虛之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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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返回雲棲苑的路上,天元的「夜色」已深。清冷的「月輝」灑在光潔的街道上,拉長了沈墨孤身一人的影子。

  他回味著今晚的一切。厚土宗老者的發難,眾人的反應,那兩道隱晦的神念……

  「看來,這水,比我想的還要深。」沈墨心中默念,「不過,這樣也好。該露的鋒芒,總要露一些。一味藏拙,反而讓人看輕。」

  他抬起頭,望向夜空。天元上空,那巨大的陣法羅盤虛影,在「星輝」映襯下,緩緩旋轉,如同天道之眼,漠然注視著下方的一切。

  自聚仙閣論道茶會歸來,沈墨在青雲門一眾弟子心中的形象,又悄然拔高了幾分。

  儘管沈墨只是輕描淡寫地提了幾句「與幾位道友交流了些修行心得」,但趙清妍與蘇曉是何等敏銳之人,從沈墨眉宇間那絲不易察覺的、仿佛解決了某個小麻煩的舒展,以及隨後幾日,雲棲苑外那些窺探目光中,質疑與輕蔑意味的明顯減少,便能猜到,掌門那晚,定然是以一種她們尚無法完全理解的方式,小小地露了一手。

  「掌門,那晚茶會……」一日,趁著石鐵等人都在院中修煉,趙清妍終是忍不住,尋了個機會,低聲詢問。

  她並非好奇八卦,而是身為陣法師,又是實際管理弟子之人,需要對宗門面臨的局勢有更清晰的判斷。

  沈墨正在院中靈泉邊,看著阿土擺弄幾塊新從外面(在沈墨允許下,由蘇曉陪同短暫外出購買)淘換來的、據說是天元地攤特有的「天淵石」,聞言,目光從那些泛著奇異幽光的石頭上移開,看向趙清妍。

  「沒什麼特別,不過是有人想稱稱我們的斤兩,我遞了塊石頭過去罷了。」沈墨語氣平淡,「讓他們知道,青雲門不只有『土雞瓦狗』,也有能聊幾句『道』的人。至少,面上不會再那麼難看。」

  他沒有細說那兩道隱晦的神念,那涉及更深層次,暫時不必讓弟子們徒增煩惱。

  趙清妍聰慧,聽出掌門不欲多言,便不再追問,轉而道:「這幾日,外面的風聲似乎變了些。議論依舊多,但直接上門『拜訪』的少了。蘇曉師姐也發現,暗處窺伺的人,撤走了至少兩撥。」

  「倒是……有幾道氣息,似乎比之前更加留意我們了,很隱晦,但並無惡意,更像是在……觀察評估。」

  「嗯。」沈墨點頭,「論道茶會只是第一道門檻。跨過去了,算是有了在檯面上說話的資格。但真正的分量,還是要靠拳頭說話。」

  「接下來,大會各項安排會陸續公布,個人戰、團體戰、專項比拼……那才是見真章的時候。」

  「讓大家都打起精神,最後這點時間,至關重要。」

  「是,掌門!」趙清妍肅然應道。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叩擊聲。守門的趙明打開一條門縫,與門外人低聲交談了幾句,隨即關上門,拿著一枚樣式古樸、通體溫潤如玉的白色拜帖,快步走到沈墨面前。

  「掌門,是太上道的執事送來拜帖,說是……偶遇之邀?」

  「太上道?」趙清妍微微一怔。

  沈墨接過拜帖。拜帖觸手生溫,質地非金非玉,正面只有一個簡單的太極陰陽魚圖案,並無文字。

  翻開,可樂小說,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內里以靈光書就一行小字:「聞道友論道之言,心有所感。貧道清虛,於午後在『聽松亭』烹茶,道友若有暇,可來一敘。」

  落款是一個小小的、透著玄妙道韻的「清」字印章。

  沒有提及任何具體事務,語氣平和,仿佛真是因「論道之言」而起的、再尋常不過的修士間的交流邀約。

  但送來拜帖的,是三大聖地之首的太上道,哪怕只是一名執事,其分量也截然不同。

  「掌門,這……」趙清妍眼中露出警惕。

  太上道超然物外,突然對一個南域小門派掌門發出私人邀約,這本身就不尋常。

  「無妨。」沈墨合上拜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既是『偶遇之邀』,我去看看便是。清妍,看好家裡。蘇曉,你隨我出門,不必跟近,外圍留意即可。」

  「是。」蘇曉清冷的聲音從角落傳來,身影已悄然淡去。

  午後,天元那恆定柔和的「天光」稍稍偏西,為這座天空之城鍍上了一層淡金。

  沈墨依舊是一身青袍,獨自出了雲棲苑,依著拜帖上隱約的方位指引,不疾不徐地向城西一片相對僻靜、多植古松靈竹的區域走去。


  聽松亭,並非什麼顯赫建築,只是建在一小片蒼勁古松環繞的坡地上的一座普通石亭,清幽雅致,平日少有遊人。

  沈墨走到亭外時,亭中已有一人。

  那人身著最簡單的月白色道袍,頭髮以一根木簪隨意束起,面容清癯,三縷長須,看起來約莫四五十歲年紀,氣質沖和淡泊,仿佛與周圍的松風竹影融為一體。

  他正俯身在一個紅泥小爐上烹茶,動作舒緩自然,不見絲毫煙火氣。修為……赫然是金丹圓滿,而且氣息圓融內斂,隱隱有與天地相合之感,顯然在此境已臻至化境,隨時可能踏入元嬰。

  聽到腳步聲,道人抬起頭,看向沈墨,臉上露出一絲平和的笑意:「可是青雲門沈墨瀋道友?貧道清虛,冒昧相邀,打擾了。」

  「清虛道長客氣了。」沈墨步入亭中,拱手行禮,「能得道長相邀,是沈某的榮幸。」

  「請坐。」清虛道長伸手示意沈墨在對面的石凳坐下,恰好此時爐上小壺水沸,他提起水壺,以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燙杯、置茶、沖泡,手法嫻熟,茶香隨著水汽裊裊升起,是清雅的松針香氣,沁人心脾。

  「此乃我太上道後山自產的『歲寒松針』,生於冰雪,長於罡風,茶性清冽,有靜心凝神、滌盪雜念之效。沈道友嘗嘗。」清虛道長將一盞碧綠茶湯推到沈墨面前。

  沈墨道謝,端起茶盞,細細一品。

  茶湯入口微澀,旋即化為一股清涼之氣直透靈台,令人神思為之一清,連體內元嬰似乎都更顯活潑。

  果然是好茶,更難得的是其中蘊含的那份清正平和、堅韌不拔的道意。

  「好茶。」沈墨由衷贊道。

  清虛道長微微一笑,自己也飲了一口,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沈墨身上,帶著幾分探究,卻並無咄咄逼人之感:「前日晚間,聚仙閣中,道友一番『行知一體,海納百川』之論,貧道恰好聽聞,頗受啟發。」

  「道友對修行之道的理解,不拘一格,圓融通達,隱隱有上古遺風,不知師承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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