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軟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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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旭,別折騰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求他。「只要顧言深還在,他不可能放過我的。」

  「不。」他搖頭,拼命搖頭。「不行。你是我媽。我不能讓你在裡面待著。」

  連碧岑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言旭,你知道嗎,在這裡生不如死。」她伸出手,隔著玻璃,貼在他手的位置。「別來了。」

  連碧岑直接轉身離開。

  顧言旭握著話筒,眼淚掉下來。

  他知道以母親的性格,她寧願死。

  他還是想救她。

  因為她是他的母親。

  她即使對不起所有人,但她最愛他,從未對不起他。

  他不能看著她一個人在裡面,慢慢老去,慢慢枯萎。

  他去了顧言深辦公室。

  顧言深抬頭看了顧言旭一眼,繼續處理工作。

  他告訴自己,一切都是連碧岑做的,和顧言旭無關。可是,顧言旭也上島了,他早就知道是連碧岑做的那些事。他的隱瞞差點又害了陸兮冉。

  他已經沒辦法再說服自己,原諒顧言旭。

  顧言旭站在他面前,沒有坐。

  「大哥,我求你。」他的聲音啞了,「放過我媽。」

  顧言深看著他,看著這個比他小几歲的弟弟,看著他一夜之間白了的頭髮,看著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絕望。

  「顧言旭,你應該知道,我不會答應。」顧言深的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都很重。

  「她是我媽。」顧言旭的聲音開始發抖,「她做錯了,可她是我媽。大哥,你也有媽,你應該知道——」

  顧言深的眼神變了。那是一種顧言旭從未見過的、冷到骨子裡的光。

  「我媽已經死了。」他的聲音很冷,冷得像淬過冰。「你媽還活著。你應該慶幸。」

  顧言旭往後退了一步。

  「大哥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顧言旭說不出話。

  「你知道了之後,為什麼還放任你媽繼續傷害冉冉?」

  顧言旭無言以對。

  「你回去吧。」顧言深低下頭繼續處理文件,「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就是儘量不遷怒於你。至於你媽,她需要為她所做的事付出代價。」

  顧言旭看著顧言深,他知道他做的決定從來不會變。

  顧言旭在車裡坐了很久。

  他撥了一個號碼。

  「劉姨,是我。言旭。」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劉琳的聲音響起來,帶著笑意,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你會打來」的從容。「言旭啊,好久沒聯繫了。聽說你最近不太順?」

  「我想見你。」

  「好啊。」劉琳笑了。「正好,你大伯也在。有些事,我們早就該聊聊了。」

  顧家的老宅,顧言深已經很久沒來了。可顧言旭來了。他坐在劉琳對面,旁邊是顧祁山、顧祁晟、顧祁然三兄弟,還有一個人——陸豪。

  陸豪比三年前老了,頭髮白了一半,可那雙眼睛還是那樣,陰鷙的,像鷹。他看著顧言旭,嘴角微微揚起。

  「言旭,你終於想通了。」顧祁山靠在沙發上,手裡轉著兩個核桃,聲音慢悠悠的。「我們都是一家人,有什麼過不去的坎?」

  顧言旭看著他們,看著這些曾經被他大哥踩在腳下的人,看著這些被顧言深一個一個收拾過的殘兵敗將。他們現在聚在一起,像一群被驅趕到角落裡的野狗,露出了牙齒。

  「我要陸兮冉付出代價。」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她害我家散了。我媽現在被警察盯著,琪琪帶著孩子走了。她憑什麼還好好活著?」

  劉琳笑了,那笑容很輕,輕得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言旭啊,你終於長大了。」

  顧祁晟給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言旭,你大哥那個人,太獨了。顧家不是他一個人的。這些年,他把我們當什麼?當垃圾?想扔就扔?現在好了,你來了,我們就有辦法了。」

  顧言旭端起茶杯,沒有喝。他看著杯子裡漂浮的茶葉,看著自己的倒影——那張臉很陌生,眼睛裡有他從未見過的冷。


  「我要怎麼做?」

  陸豪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玻璃。「陸兮冉是我女兒。我最了解她。她最大的軟肋,就是太重感情。顧言深也是。只要拿住她,顧言深就是一條被拴住的狗,跑不了。」

  顧言旭看著他。「你要什麼?」

  陸豪笑了。「我要什麼?我要陸氏回來。當年被顧言深吞掉的那些,我要他連本帶利吐出來。」

  顧祁山點點頭。「顧氏集團,本來就不是他一個人的。我們要的,是我們應得的那份。」

  劉琳端起紅酒杯,晃了晃,看著那深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杯。「我要的很簡單。」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顧言深,永遠翻不了身。」

  顧言旭看著他們,看著這一屋子各懷心思的人。他知道他們在利用他,知道他不過是一顆棋子。可他不在乎了。金琪琪走了,一諾走了,家散了。他還有什麼可在乎的?

  「好。」他說。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和過去的自己告別。

  夜裡,顧言旭一個人開車去了金琪琪的別墅外。

  他沒有進去。他坐在車裡,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窗簾沒有拉嚴,能看見一諾在床上一蹦一跳的,金琪琪在旁邊護著他,怕他摔著。他看了很久,久到那盞燈滅了,久到燈都暗了,久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他拿出手機,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再打,再刪掉。最後什麼也沒發。他發動車子,駛入晨曦里。後視鏡里,那棟樓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晨霧中。

  他撥通了陸豪的電話。

  「我要陸兮冉所有的資料。她的習慣,她的行蹤,她的軟肋。」他頓了頓。「越詳細越好。」

  陸豪笑了。「早就準備好了。」

  顧言旭掛斷電話,踩下油門。車子在空曠的馬路上疾馳,像一頭剛剛甦醒的野獸。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知道這條路走上去,就回不了頭了。可他不想回頭了。

  他媽說得對,只有打敗顧言深,才能救她。

  而顧言深的軟助手,只有陸兮冉。只想讓陸兮冉也嘗嘗,失去最重要的人,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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