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永遠都是
陸兮冉給金琪琪發了微信，沒有回。又發了一條，還是石沉大海。她心裡隱隱覺得不對，直接撥了電話過去——響了三聲，被掛斷了。她握著手機，眉頭皺起來。金琪琪從來不掛她的電話，從來沒有。
她打字：【琪琪，這一切和你無關，你不用自責。也別為了我和顧言旭鬧得太僵。就事論事。】
消息發出去，像扔進深潭的石子，連漣漪都沒有。
金琪琪已經在別墅里了。衣帽間的燈全開著，她把衣櫃裡的衣服一件一件抽出來，扔在床上，疊也不疊，直接塞進行李箱。動作很快，快得像在逃。
「琪琪。」顧言旭站在門口，手抬起來又放下，不敢碰她。「別這樣好不好？」
金琪琪沒有抬頭。她把抽屜里的首飾盒拿出來，打開看了一眼，又合上，放進箱子裡。那是他送她的結婚禮物，她沒有丟，可她也沒有看他。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她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顧言旭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那背影繃得很緊，像一根快要斷的弦。他的喉嚨澀得厲害，可他知道，她不會給他機會糊弄過去了。
「在我們蜜月旅行要回來的時候。」他的聲音很小，小得像做錯事的孩子。
金琪琪的手頓住了。蜜月旅行。那時候她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每天醒來他都在身邊，一諾在旁邊咿咿呀呀，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三個人身上。她以為那樣的日子會一直過下去。而他，已經知道了。
「所以，你上島是為了去殺人滅口？」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不是！」顧言旭愣住了，眼眶瞬間紅了，「你怎麼會這麼想我？」
「有其母必有其子。」金琪琪終於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恨，只有一種讓他心碎的失望。「我昨天親眼看到你媽要殺冉冉。那盞檯燈，差一點就砸在她肚子上。」
「她沒有。」顧言旭的聲音低下去，低得像在求她，「她只是想嚇唬她……」
「嚇唬？」金琪琪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顧言旭，你幾歲？你分不清嚇唬和殺人？」
顧言旭說不出話。
金琪琪把行李箱的拉鏈拉上，站起來。「顧言旭，如果你和我一起去公安局說明情況，我還能——」
「她是我媽！」顧言旭的聲音忽然拔高了，眼眶通紅，「從小都是她護著我！我爸不在家的時候，是她一個人把我帶大的。我知道她做錯了，可她是我媽——求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
「面子？」金琪琪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顧言旭，冉冉是我最重要的人。你們竟然利用我。你媽每次都是利用我。你知道嗎？我現在一閉眼，就是三年半前她躺在病床上的樣子——臉色白得像紙，身下全是血。她這三年是怎麼過來的？她和大哥錯過的三年，誰來彌補？」
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可她沒擦。
「如果她沒有被你媽害流產，他們的孩子也和一諾一樣大了。」她看著他。「顧言旭，你換位思考一下。你能原諒嗎？」
顧言旭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堵住了。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澀得像砂紙。「琪琪，除了我媽，顧家哪個人不針對顧言深？他能活下來，是他的本事。但沒有我媽，還會有其他人。」
金琪琪甩了他一個耳光。
那一聲脆響在空蕩蕩的衣帽間裡迴蕩，像玻璃碎裂。
「顧言旭，你說的是人話嗎？」她的聲音在發抖，從手指一直抖到肩膀。「我現在都不敢去見冉冉了。連她的微信我都不敢回。我昨晚已經去做筆錄了。」
顧言旭捂著臉，看著她。他的眼睛裡有淚光，可他忍著，沒有讓它們落下來。
「金琪琪，我是你老公。」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問一件他害怕知道答案的事。「陸兮冉不過是一個外人。你為了她，當真要和我離婚？」
「是。」金琪琪看著他，一字一頓。「我不僅和你離婚，我還會去告你媽。我一定要將她繩之以法，還冉冉一個公道。」
「那一諾呢？」顧言旭的聲音終於碎了。「難道我和一諾，還沒有陸兮冉重要？」
金琪琪看著他，看了很久。
「一諾沒有你這樣是非不分的爸爸。」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朝門口走去。
顧言旭擋在門口，張開雙臂。
「讓開。」
他沒有動。
「顧言旭，我讓你讓開。」她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釘子。
他慢慢放下了手。
金琪琪拉開門，走了出去。陽光湧進來，刺得她睜不開眼。
她沒有回頭。
行李箱的輪子碾過門檻，發出一聲輕響，像是什麼東西終於斷了。
她坐進車裡，手機亮了。是陸兮冉的消息。她看著那行字——【琪琪，這一切和你無關，你不用自責。】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模糊了屏幕。她打了兩個字：【對不起。】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她沒有臉見她。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有臉見她。她發動車子，駛出別墅。後視鏡里，顧言旭站在門口，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點，消失在轉角。
陸兮冉吃完早餐已經十點多了。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把整個客廳照得發亮。她靠在沙發上，手覆在小腹上，嘴角彎著。昨晚的一切像夢一樣，每一幀都甜得她不敢細想。她想起他說的那些話，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想起他把她摟進懷裡時那收得緊緊的手臂。她覺得自己像是泡在蜜罐里，連呼吸都是甜的。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是金琪琪。
【冉冉，我搬出來了。】
陸兮冉的笑容頓住了。她坐直身體，手指飛快地打字。
【你在哪？我去找你。】
過了很久，金琪琪才回。
【別來。我沒臉見你。】
陸兮冉看著那行字，鼻子一酸。她想起金琪琪為她擋在連碧岑前面的樣子，想起她哭著喊「你要殺她就先殺我」的樣子。她從來沒有怪過她。她怎麼會怪她？
【琪琪，我從來沒有怪過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永遠都是。】
她打字：【琪琪，這一切和你無關，你不用自責。也別為了我和顧言旭鬧得太僵。就事論事。】
消息發出去，像扔進深潭的石子，連漣漪都沒有。
金琪琪已經在別墅里了。衣帽間的燈全開著，她把衣櫃裡的衣服一件一件抽出來，扔在床上，疊也不疊，直接塞進行李箱。動作很快，快得像在逃。
「琪琪。」顧言旭站在門口，手抬起來又放下，不敢碰她。「別這樣好不好？」
金琪琪沒有抬頭。她把抽屜里的首飾盒拿出來，打開看了一眼，又合上，放進箱子裡。那是他送她的結婚禮物，她沒有丟，可她也沒有看他。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她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顧言旭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那背影繃得很緊，像一根快要斷的弦。他的喉嚨澀得厲害，可他知道，她不會給他機會糊弄過去了。
「在我們蜜月旅行要回來的時候。」他的聲音很小，小得像做錯事的孩子。
金琪琪的手頓住了。蜜月旅行。那時候她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每天醒來他都在身邊，一諾在旁邊咿咿呀呀，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三個人身上。她以為那樣的日子會一直過下去。而他，已經知道了。
「所以，你上島是為了去殺人滅口？」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不是！」顧言旭愣住了，眼眶瞬間紅了，「你怎麼會這麼想我？」
「有其母必有其子。」金琪琪終於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恨，只有一種讓他心碎的失望。「我昨天親眼看到你媽要殺冉冉。那盞檯燈，差一點就砸在她肚子上。」
「她沒有。」顧言旭的聲音低下去，低得像在求她，「她只是想嚇唬她……」
「嚇唬？」金琪琪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顧言旭，你幾歲？你分不清嚇唬和殺人？」
顧言旭說不出話。
金琪琪把行李箱的拉鏈拉上，站起來。「顧言旭，如果你和我一起去公安局說明情況，我還能——」
「她是我媽！」顧言旭的聲音忽然拔高了，眼眶通紅，「從小都是她護著我！我爸不在家的時候，是她一個人把我帶大的。我知道她做錯了，可她是我媽——求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
「面子？」金琪琪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顧言旭，冉冉是我最重要的人。你們竟然利用我。你媽每次都是利用我。你知道嗎？我現在一閉眼，就是三年半前她躺在病床上的樣子——臉色白得像紙，身下全是血。她這三年是怎麼過來的？她和大哥錯過的三年，誰來彌補？」
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可她沒擦。
「如果她沒有被你媽害流產，他們的孩子也和一諾一樣大了。」她看著他。「顧言旭，你換位思考一下。你能原諒嗎？」
顧言旭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堵住了。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澀得像砂紙。「琪琪，除了我媽，顧家哪個人不針對顧言深？他能活下來，是他的本事。但沒有我媽，還會有其他人。」
金琪琪甩了他一個耳光。
那一聲脆響在空蕩蕩的衣帽間裡迴蕩，像玻璃碎裂。
「顧言旭，你說的是人話嗎？」她的聲音在發抖，從手指一直抖到肩膀。「我現在都不敢去見冉冉了。連她的微信我都不敢回。我昨晚已經去做筆錄了。」
顧言旭捂著臉，看著她。他的眼睛裡有淚光，可他忍著，沒有讓它們落下來。
「金琪琪，我是你老公。」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問一件他害怕知道答案的事。「陸兮冉不過是一個外人。你為了她，當真要和我離婚？」
「是。」金琪琪看著他，一字一頓。「我不僅和你離婚，我還會去告你媽。我一定要將她繩之以法，還冉冉一個公道。」
「那一諾呢？」顧言旭的聲音終於碎了。「難道我和一諾，還沒有陸兮冉重要？」
金琪琪看著他，看了很久。
「一諾沒有你這樣是非不分的爸爸。」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朝門口走去。
顧言旭擋在門口，張開雙臂。
「讓開。」
他沒有動。
「顧言旭，我讓你讓開。」她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釘子。
他慢慢放下了手。
金琪琪拉開門，走了出去。陽光湧進來，刺得她睜不開眼。
她沒有回頭。
行李箱的輪子碾過門檻，發出一聲輕響，像是什麼東西終於斷了。
她坐進車裡，手機亮了。是陸兮冉的消息。她看著那行字——【琪琪，這一切和你無關，你不用自責。】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模糊了屏幕。她打了兩個字：【對不起。】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她沒有臉見她。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有臉見她。她發動車子，駛出別墅。後視鏡里，顧言旭站在門口，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點，消失在轉角。
陸兮冉吃完早餐已經十點多了。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把整個客廳照得發亮。她靠在沙發上，手覆在小腹上，嘴角彎著。昨晚的一切像夢一樣，每一幀都甜得她不敢細想。她想起他說的那些話，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想起他把她摟進懷裡時那收得緊緊的手臂。她覺得自己像是泡在蜜罐里，連呼吸都是甜的。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是金琪琪。
【冉冉，我搬出來了。】
陸兮冉的笑容頓住了。她坐直身體，手指飛快地打字。
【你在哪？我去找你。】
過了很久，金琪琪才回。
【別來。我沒臉見你。】
陸兮冉看著那行字，鼻子一酸。她想起金琪琪為她擋在連碧岑前面的樣子，想起她哭著喊「你要殺她就先殺我」的樣子。她從來沒有怪過她。她怎麼會怪她？
【琪琪，我從來沒有怪過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永遠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