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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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兮冉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把臉重新貼在他胸口。

  顧言深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很輕,很慢,像一條安靜流淌的河。

  「那個女孩坐在長椅上,穿著白色毛衣,深灰色長裙。風很大,她的頭髮被吹起來,她伸手撩了好幾次,最後還是放棄了,任由頭髮在風裡飄。」

  陸兮冉閉上眼睛。她仿佛看見了那個午後,看見了自己坐在湖邊,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安安靜靜地看書。

  「她看得很認真,時不時用筆在本子上記什麼。有時候她會停下來,咬著筆帽,盯著遠處發呆。他站在樹後,不敢靠近,也不敢離開。他怕自己走得太近會打擾她,又怕自己走得太遠會看不見她。」

  顧言深的聲音越來越輕。

  「他在那裡站了很久。久到太陽從東邊移到了頭頂,久到湖面上的光從金色變成了白色。他想走過去,想坐在她旁邊,想問她叫什麼名字。可他不敢。」

  「為什麼?」陸兮冉的聲音悶在他胸口。

  「因為他知道自己是什麼人。他知道自己身上背著多少血債,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他不能把她拖下水。」

  陸兮冉的眼淚又涌了出來,無聲的,洇進他的睡衣里。

  「可他不知道,」顧言深的聲音頓了頓,「那個女孩,後來自己跳進了他的水裡。」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不是他拖她下水的。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進他的世界。」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眉心。

  「所以,他不是在救她。是她在救他。」

  陸兮冉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堵住了。她只是伸出手,環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吻住他。那個吻很輕,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帶著鹹鹹的眼淚的味道。

  他沒有加深,只是讓她吻著,手掌輕輕托著她的後腦,手指穿過她的髮絲。

  她鬆開他,把臉貼在他胸口。

  「顧言深。」

  「嗯。」

  「以後,不許再叫我『前妻』。」

  他的嘴角彎了起來。「好。」

  「不許再當著別人的面,說『她只是前妻』。」

  「好。」

  「不許再把我推給別人。」

  他的手臂收緊。「不會了。」

  她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那聲音很穩,很重,像一艘終於靠岸的船,在海浪里輕輕搖晃。

  她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那聲音很穩,很重,像一艘終於靠岸的船,在海浪里輕輕搖晃。她覺得自己整個人浸在蜜里,連呼吸都是甜的。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像一條銀色的河,靜靜地流淌。

  她貼著他,能感覺到他的體溫,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在她的觸碰下漸漸變了節奏——不是亂了,是重了,一下一下,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泵上來的,泵得她胸口發暖。她的手指輕輕點在他心口,感受著那有力的搏動,一下,兩下,三下。她的嘴角彎了起來。

  然後她往下挪了挪。

  「冉冉?」他的聲音帶著疑惑,低低的,像沒睡醒,又像不敢確認。

  她沒有回答。她只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得像蜻蜓點水,可那一眼裡裝的東西,讓他整個人僵住了——不是欲望,是愛。是那種藏了很久、忍了很久、終於不想再藏的、鋪天蓋地的愛。

  她低下頭。

  月光落在她後背上,把她的輪廓照出一層柔柔的光。她的頭髮垂下來,掃過他的皮膚,痒痒的,像羽毛。她的手輕輕搭在他腰間,指腹微微發涼,帶著一點猶豫,一點顫抖。她是緊張的,他感覺到了。可她沒有停。

  她給了他從未有過的體驗。

  不是技巧,是心意。

  是這三年裡每一個想他的夜晚,是瑞士湖邊每一個孤單的黃昏,是那些她以為再也見不到他、卻還是在夢裡一遍遍叫出他名字的時刻。她把那些說不出口的話,都揉進了每一個動作里,像在寫一封很長很長的信,每一個字都是她親手刻上去的。

  她的手指滑過他的鎖骨,像一滴墨水落在宣紙上,慢慢洇開。他屏住呼吸,不敢動,怕任何一個多餘的顫抖都會打斷這場無聲的傾訴。她的唇貼著他的肩,溫熱的,柔軟得像一片剛從樹上落下的花瓣,帶著微微的潮濕。他感覺到她的睫毛在他皮膚上扇動,痒痒的,像蝴蝶的翅膀。

  空氣里瀰漫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氣,不是香水,是混著她體溫蒸出來的、獨屬於她的氣息。他閉上眼,讓那股味道填滿肺腑。她的手順著他的肋骨往下,指腹輕輕按壓著每一寸他緊繃的肌肉,像是在彈一架很久沒人碰過的鋼琴,每一個音符都落在最脆弱的地方。他聽見自己喉嚨里逸出一聲極輕的嘆息,不是滿足,是終於可以不再忍的釋然。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間,月光正好從雲層後面探出來,落在她的眼睛裡,照出裡面那層薄薄的水光。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湖邊,她也是這樣抬頭看他的——只是那時候她不知道他在,而現在,她知道。他的手指蜷了蜷,終究沒有伸出去。他捨不得打斷這一刻。

  顧言深沉浸在一片愛欲之中。可他更沉浸的,是她眼底那層光——那光不是欲望,是心疼,是補償,是「你等了我那麼久,現在換我來找你」。他伸手,想碰她的臉,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他怕自己一碰,她就會停下來。他不想讓她停下來。他想讓她知道,他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陸兮冉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只記得迷迷糊糊間,有人替她蓋好了被子,把她的手輕輕放進被窩裡,動作很慢,慢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珍寶。有人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面上,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她的嘴角彎了彎,往那個溫暖的源頭靠了靠,沉進一片柔軟的黑暗裡。

  那黑暗不是冷的,是暖的,像被什麼東西包裹著,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她在夢裡笑了。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也許是夢到了他站在樹後的樣子,也許是夢到了湖邊那個午後的陽光,也許只是夢到了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穩,很重,像一艘船,終於靠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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