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迫在眉睫
陸紹華也緊隨其後上前一步，冷冷道：
「沈大公子，這可是西夷洋人採購的貨物，我陸家雖然參與經手，但若是出了問題，恐怕您在總督大人那不好交代。」
沈清平臉上的怒意瞬間僵住，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看向山本一夫，眼神裡帶著質問。
不是說都是陸家的貨嗎？怎麼冒出了德普利洋行的人？
山本一夫的臉也白了大半，他得到的內應消息可不是這樣說的，哪裡想到竟是德普利洋行的貨？
難不成自己內應已經暴露了？
收到的是陸府故意給的假消息？
要知道德普利帝國可是西夷的頂尖列強，別說他一個小小的三井洋行買辦，沈清平就算是南疆總督公子，也絕不敢輕易得罪。
「不對，請問這位先生，您是德普利哪家洋行的職員？」
山本一夫忽然提問。
那個酒糟鼻洋人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一旁的陸紹華見狀，非但沒有半分慌亂，反倒抬手輕輕按住了那洋人的肩膀。
對著山本一夫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股寒意：
「山本先生，急著給自己找台階下？怎麼，德普利帝國註冊的公司，你也要查人家的家底不成？」
山本一夫見狀，更是篤定了自己的猜測，上前一步冷笑道：
「浦市的三家德普利洋行，我都打過交道，大班、職員我全認得，從來沒見過你這號人！
你說你是德普利洋行的代表，那你說說，平日裡你們出貨走的是哪個碼頭？」
那酒糟鼻洋人瞬間臉色煞白，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本就是陸紹華花錢雇來的落魄洋人，只背了幾句撐場面的台詞，哪裡知道這些細節？
沈清平見狀，瞬間回過神來，剛才的慌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陰狠的笑意：
「好啊陸紹華，你敢找個假洋人、弄個空殼皮包公司來唬我？我看你是活膩了！」
他猛地一揮手，身後的手下瞬間端起了槍，齊刷刷對準了陸紹華和那洋人。
「稍安勿躁。」
就在這時，陸紹華忽然低笑出聲，他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一疊蓋著鋼印的文書，「啪」地甩在沈清平面前的棧板上：
「沈大公子，別急著扣帽子。」
他抬手指向那洋人，一字一頓道：
「這位漢斯先生，是正兒八經的德普利帝國公民，他名下的這家貿易公司，是在德普利帝國本土合法註冊的。
名叫奧德洋行，所有註冊文書、領事館的備案記錄，全都是真的，你現在就可以派人去領事館查。」
「奧德洋行？什麼狗屁東西。」
山本一夫臉色難看，牙齒咬的嘎吱作響。
「這根本是個沒什麼實際業務的空殼公司，你當我是傻子嗎？」
陸紹華聳聳肩：「那也是德普利帝國的合法法人。
你今天扣了他的貨，就是扣了德普利公民的合法財產。
你覺得，無故扣押本國公民的貨物，是不是對德普利帝國的挑釁？」
這話一出，沈清平的臉色驟然一變。
留洋多年，他比誰都清楚那群西夷洋人最是護短，管你是不是皮包公司，只要是本國公民在海外受了「委屈」，領事館一定會出面。
雖說只是件雞毛蒜皮的小事情，可真要是鬧到總理衙門，他爹沈槐安就算權傾南疆，也免不了要被朝廷問責。
一想到自己那位總督父親的手段，哪怕作為其親子，也不由得身子為之一抖。
這個險，他賭不起。
萬一給父親惹來麻煩，到時候肯定少不得一頓訓斥。
他雖然是明面上的總督獨子，可背後還有幾個同父異母的兄弟虎視眈眈……
想到這，他臉色一緩，笑著道：「如此，倒是我辦案失責，接到小人舉報，誤以為這批貨物是非法走私……」
山本一夫急得臉都紅了，趕緊湊到沈清平身邊，壓低聲音急聲道：
「沈公子，別信他的！這就是個空殼公司，根本沒本事讓領事館為他出面！他就是在虛張聲勢唬你！」
他話音剛落，棧橋入口處傳來整齊的皮靴聲。
青黎縣縣長徐青蛟帶著縣保民隊幾十號荷槍實彈的士兵大步走來，直接將這片區域半圍了起來。
「少帥！卑職來晚一步。」
徐青蛟手按在腰間的軍刀上，快步跑了過來，半跪在沈清平面前。
「您突然來訪，也不通知卑職一聲，我好接待一下。」
沈清平臉色依舊難看，冷哼一聲道：「不敢當，我只是例行公事來一趟。」
他指了指徐青蛟身後的保民隊士兵：「呵呵，你的兵倒是厲害，一來就給我手下繳了械。」
「保境安民，職責所在。」徐青蛟態度恭敬，「少帥，這些人太沒有眼色，我怕他們搞壞了大帥的名聲……」
「夠了。」
徐青蛟話還沒說完，沈清平已經是臉色鐵青，猛地一甩袖子，厲聲喝道：
「你不過是我爹的一條狗，我的人輪得到你管教？！」
徐青蛟依舊半跪在地上，頭垂得更低：
「少帥息怒！卑職絕不敢有二心，正是為了少帥和大帥的名聲，才不得不這麼做。」
沈清平沒有回話，他抬眼掃了一圈周圍圍觀的商戶、船工。
臉色變了變，握著拳頭的手不自覺鬆了松。
又看到一臉職業假笑的陸紹華，頓時感到心裡一陣火氣上涌。
不過，其畢竟是南疆總督之子，從小接受良好的教育，這點城府還是有的。
便強壓住心中怒意，臉上擠出笑容，朝著眾人抱拳，朗聲道：
「今天這件事，是我用人不查，造成了麻煩，我在這裡給大傢伙道歉了。」
說完，他又走到陸紹華面前，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清的聲音道：
「你叫陸紹華是吧？你別得意。
今天這局，算你耍小聰明贏了，但我告訴你，這清河流域，遲早是我和記的地盤。
太平軍撐不了多久了，沒了這棵歪脖子樹，你們陸家就是案板上的肉，我想怎麼切，就怎麼切。
咱們走著瞧，下次再見面，我看你還能不能拿出這麼多花招來。」
話音落下，沈清平沒等陸紹華回話，就直起身，臉上的客套笑意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對著身後的手下冷冷丟下一句「走」，便轉身大步離開了棧橋。
「沈大公子，這可是西夷洋人採購的貨物，我陸家雖然參與經手，但若是出了問題，恐怕您在總督大人那不好交代。」
沈清平臉上的怒意瞬間僵住，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看向山本一夫，眼神裡帶著質問。
不是說都是陸家的貨嗎？怎麼冒出了德普利洋行的人？
山本一夫的臉也白了大半，他得到的內應消息可不是這樣說的，哪裡想到竟是德普利洋行的貨？
難不成自己內應已經暴露了？
收到的是陸府故意給的假消息？
要知道德普利帝國可是西夷的頂尖列強，別說他一個小小的三井洋行買辦，沈清平就算是南疆總督公子，也絕不敢輕易得罪。
「不對，請問這位先生，您是德普利哪家洋行的職員？」
山本一夫忽然提問。
那個酒糟鼻洋人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一旁的陸紹華見狀，非但沒有半分慌亂，反倒抬手輕輕按住了那洋人的肩膀。
對著山本一夫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股寒意：
「山本先生，急著給自己找台階下？怎麼，德普利帝國註冊的公司，你也要查人家的家底不成？」
山本一夫見狀，更是篤定了自己的猜測，上前一步冷笑道：
「浦市的三家德普利洋行，我都打過交道，大班、職員我全認得，從來沒見過你這號人！
你說你是德普利洋行的代表，那你說說，平日裡你們出貨走的是哪個碼頭？」
那酒糟鼻洋人瞬間臉色煞白，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本就是陸紹華花錢雇來的落魄洋人，只背了幾句撐場面的台詞，哪裡知道這些細節？
沈清平見狀，瞬間回過神來，剛才的慌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陰狠的笑意：
「好啊陸紹華，你敢找個假洋人、弄個空殼皮包公司來唬我？我看你是活膩了！」
他猛地一揮手，身後的手下瞬間端起了槍，齊刷刷對準了陸紹華和那洋人。
「稍安勿躁。」
就在這時，陸紹華忽然低笑出聲，他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一疊蓋著鋼印的文書，「啪」地甩在沈清平面前的棧板上：
「沈大公子，別急著扣帽子。」
他抬手指向那洋人，一字一頓道：
「這位漢斯先生，是正兒八經的德普利帝國公民，他名下的這家貿易公司，是在德普利帝國本土合法註冊的。
名叫奧德洋行，所有註冊文書、領事館的備案記錄，全都是真的，你現在就可以派人去領事館查。」
「奧德洋行？什麼狗屁東西。」
山本一夫臉色難看，牙齒咬的嘎吱作響。
「這根本是個沒什麼實際業務的空殼公司，你當我是傻子嗎？」
陸紹華聳聳肩：「那也是德普利帝國的合法法人。
你今天扣了他的貨，就是扣了德普利公民的合法財產。
你覺得，無故扣押本國公民的貨物，是不是對德普利帝國的挑釁？」
這話一出，沈清平的臉色驟然一變。
留洋多年，他比誰都清楚那群西夷洋人最是護短，管你是不是皮包公司，只要是本國公民在海外受了「委屈」，領事館一定會出面。
雖說只是件雞毛蒜皮的小事情，可真要是鬧到總理衙門，他爹沈槐安就算權傾南疆，也免不了要被朝廷問責。
一想到自己那位總督父親的手段，哪怕作為其親子，也不由得身子為之一抖。
這個險，他賭不起。
萬一給父親惹來麻煩，到時候肯定少不得一頓訓斥。
他雖然是明面上的總督獨子，可背後還有幾個同父異母的兄弟虎視眈眈……
想到這，他臉色一緩，笑著道：「如此，倒是我辦案失責，接到小人舉報，誤以為這批貨物是非法走私……」
山本一夫急得臉都紅了，趕緊湊到沈清平身邊，壓低聲音急聲道：
「沈公子，別信他的！這就是個空殼公司，根本沒本事讓領事館為他出面！他就是在虛張聲勢唬你！」
他話音剛落，棧橋入口處傳來整齊的皮靴聲。
青黎縣縣長徐青蛟帶著縣保民隊幾十號荷槍實彈的士兵大步走來，直接將這片區域半圍了起來。
「少帥！卑職來晚一步。」
徐青蛟手按在腰間的軍刀上，快步跑了過來，半跪在沈清平面前。
「您突然來訪，也不通知卑職一聲，我好接待一下。」
沈清平臉色依舊難看，冷哼一聲道：「不敢當，我只是例行公事來一趟。」
他指了指徐青蛟身後的保民隊士兵：「呵呵，你的兵倒是厲害，一來就給我手下繳了械。」
「保境安民，職責所在。」徐青蛟態度恭敬，「少帥，這些人太沒有眼色，我怕他們搞壞了大帥的名聲……」
「夠了。」
徐青蛟話還沒說完，沈清平已經是臉色鐵青，猛地一甩袖子，厲聲喝道：
「你不過是我爹的一條狗，我的人輪得到你管教？！」
徐青蛟依舊半跪在地上，頭垂得更低：
「少帥息怒！卑職絕不敢有二心，正是為了少帥和大帥的名聲，才不得不這麼做。」
沈清平沒有回話，他抬眼掃了一圈周圍圍觀的商戶、船工。
臉色變了變，握著拳頭的手不自覺鬆了松。
又看到一臉職業假笑的陸紹華，頓時感到心裡一陣火氣上涌。
不過，其畢竟是南疆總督之子，從小接受良好的教育，這點城府還是有的。
便強壓住心中怒意，臉上擠出笑容，朝著眾人抱拳，朗聲道：
「今天這件事，是我用人不查，造成了麻煩，我在這裡給大傢伙道歉了。」
說完，他又走到陸紹華面前，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清的聲音道：
「你叫陸紹華是吧？你別得意。
今天這局，算你耍小聰明贏了，但我告訴你，這清河流域，遲早是我和記的地盤。
太平軍撐不了多久了，沒了這棵歪脖子樹，你們陸家就是案板上的肉，我想怎麼切，就怎麼切。
咱們走著瞧，下次再見面，我看你還能不能拿出這麼多花招來。」
話音落下，沈清平沒等陸紹華回話，就直起身，臉上的客套笑意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對著身後的手下冷冷丟下一句「走」，便轉身大步離開了棧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