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強龍過境
山本一夫怨毒地瞪了陸紹華一眼，咬得後槽牙嘎吱作響。
卻也沒膽子再留下來挑事，只能帶著自己的人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圍觀的商戶們見人徹底走遠，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紛紛圍上來對著陸紹華拱手道謝。
剛才被沈清平的名頭嚇得往後縮的幾個商行老闆，此刻也湊上前來，滿臉討好地賠禮解釋。
陸紹華笑著安撫了眾人幾句，轉頭看向還站在一旁的徐青蛟，走過去對著他抱了抱拳：
「徐大哥，今天多謝你了。要不是你剛才點透了利害，今天這事怕是沒這麼容易收場。」
徐青蛟趕緊回禮，臉上多了一抹擔憂之色：
「陸兄弟客氣了，不過沈清平他畢竟是總督長子，你這邊還是莫要和他起了矛盾。」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當年我落魄時候，要不是陸老爺出手相助，我哪能有今天？這份情，我徐青蛟一輩子都記著。」
陸紹華拱了拱手行禮，沒再多說客套話：
「不過沈清平今天吃了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回去之後必然會找沈總督告狀。
徐大哥在省城那邊，還得幫我陸府多美言幾句，莫要讓總督大人被蠱惑，對我們有意見。」
「紹華你放心，但凡有什麼風吹草動，我第一時間派人通知你。」
徐青蛟鄭重地點了點頭，又道：
「還有，沈清平帶來的人我動不了，但那個山本一夫手下的，有幾個是浦市青幫的嘍嘍。
我已經讓人扣下了。回頭我找個『越權擾亂地方治安』的由頭敲打敲打，也算是給陸兄弟你出一口氣。」
等徐青蛟帶著保安隊的人離開，徐飛才湊上前來，一臉嚴肅：
「少爺，咱們這樣扯了張洋人的旗子，估計也管用不了幾天，那個姓沈的若是想找麻煩……。」
他有些擔憂。
畢竟自己才剛剛整合接受清河幫。
正是需要平穩過度，掌控權力的時候。
「徐青蛟估計也不是真的向著咱們，只是拎得清利害。」
陸紹華搖了搖頭，眼底的笑意徹底收了起來。
「而且那沈清平居然能當場咽下這口氣，如此看來，絕非普通的二代紈絝。」
他抬手撿起剛才甩在棧板上的註冊文書，遞給徐飛，沉聲道：
「這個空殼公司，只能唬人一時，唬不了一世。」
陸紹華沉吟一聲，吩咐道：「你立刻去辦兩件事。
第一，你派信得過的兄弟現在就動身去江北，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訴大伯，讓他抓緊時間把聯營公司的事定死，越快越好。
第二，先暫停咱們陸家的貨運行當，不給他們找麻煩的藉口。」
「是！我這就去辦！」
徐飛立刻抱拳應聲，轉身快步去了。
陸紹華抬眼望向清河上游的方向，那裡是浦市。
臘月的河風卷著濕冷的水汽吹過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心底有些不甘。
以陸府的體量，停一天貿易，損失恐怕就得幾萬銀元。
「等日後，一定找這姓沈的一家算帳，連本帶息拿回來。」
……
青黎縣縣長公館，西花廳。
地上碎了一地的官窯青花蓋碗殘片，濃釅的茶湯潑在名貴的栽絨地毯上，暈開一大片深褐的污漬。
沈清平背著手站在落地花窗前，一條價值連城的白色貂皮大衣隨手丟在地面上。
身上定製的洋裝馬甲崩開了兩顆扣子，領口的領帶也扯得歪歪扭扭，全然沒了往日裡總督長子的矜貴派頭。
他聽見身後的腳步聲，猛地轉過身，陰鷙的眼神直直扎在剛進門的徐青蛟身上。
「徐青蛟，你好大的膽子。」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淬了冰的戾氣。
自從離開碼頭後，他越想越氣，心底的戾氣實則是憋著難受。
此刻全化作了翻湧的怒火：
「剛才在碼頭，我怎麼覺得你是幫著陸紹華那個雜碎，給我沈清平上眼藥來了？」
徐青蛟腳步一頓，趕緊上前半步躬身賠笑。
態度很是謙卑：「少帥息怒，屬下哪敢有這個心思？方才碼頭人多眼雜，商戶圍了一圈，若是真鬧起來，鬧到省城總督大人那裡，落了您的體面，屬下擔待不起啊。」
「體面？」
沈清平像是受了什麼大刺激，上前一步抬手就掀翻了身側的酸枝木花幾，上頭的粉彩花瓶「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我今天在碼頭被一個商戶崽子拿洋人的名頭堵得說不出話，你現在跟我談體面？」
站在一旁的山本一夫也上前一步，臉上的橫肉擰在一起，怨毒的眼神幾乎要滴出血來：
「徐縣長，我的人，你憑什麼扣下？那是我三井洋行的雇員，你這麼做，是要挑起外交事端嗎？」
徐青蛟臉上的笑容不變，對著山本一夫態度就平淡多了，不緊不慢地回道：
「山本先生，您的人在青黎縣地界上，持械擾亂地方治安，按律本就該扣下審問。
我已經給足了貴洋行面子，沒當場把人押去大牢，您就別再為難我了。」
「你！」
山本一夫氣得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卻被沈清平抬手攔住。
沈清平喘了兩口粗氣，眼底的暴怒慢慢斂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陰狠。
他走到主位的太師椅上坐下，慢悠悠地掏出腰間的鎏金左輪手槍，在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金屬的冷光在他眼底晃過。
「徐青蛟，我不跟你繞彎子。」
沈清平的聲音平靜下來，卻比剛才的怒吼更讓人害怕。
「那個姓陸今天打了我的臉，這事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青黎縣是你的地盤，我給你個面子。
要麼，你幫我辦了他，要麼，你這個縣長，就別當了。」
徐青蛟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些，垂著眼沒說話。
「沈公子說得對！水路那邊，我會讓浦市的青幫動手，截了陸家所有的貨船。」
一旁的山本一夫立刻接話，眼中閃著狠光。
「我要讓陸家知道，得罪我山本一夫，是什麼下場！」
沈清平瞥了他一眼，沒接話，只是依舊盯著徐青蛟，指尖的手槍轉得越來越快。
緊接著，他像是等得不耐煩了一樣，猛地抬起槍口，對準廳外一個正在收拾衛生的女僕。
一聲槍響，那女僕倒在了血泊中。
沈清平臉上露出病態的狂笑。
「徐大縣長，現在你想好了嗎？是站在我這邊，還是站在陸家那邊？」
卻也沒膽子再留下來挑事，只能帶著自己的人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圍觀的商戶們見人徹底走遠，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紛紛圍上來對著陸紹華拱手道謝。
剛才被沈清平的名頭嚇得往後縮的幾個商行老闆，此刻也湊上前來，滿臉討好地賠禮解釋。
陸紹華笑著安撫了眾人幾句，轉頭看向還站在一旁的徐青蛟，走過去對著他抱了抱拳：
「徐大哥，今天多謝你了。要不是你剛才點透了利害，今天這事怕是沒這麼容易收場。」
徐青蛟趕緊回禮，臉上多了一抹擔憂之色：
「陸兄弟客氣了，不過沈清平他畢竟是總督長子，你這邊還是莫要和他起了矛盾。」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當年我落魄時候，要不是陸老爺出手相助，我哪能有今天？這份情，我徐青蛟一輩子都記著。」
陸紹華拱了拱手行禮，沒再多說客套話：
「不過沈清平今天吃了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回去之後必然會找沈總督告狀。
徐大哥在省城那邊，還得幫我陸府多美言幾句，莫要讓總督大人被蠱惑，對我們有意見。」
「紹華你放心，但凡有什麼風吹草動，我第一時間派人通知你。」
徐青蛟鄭重地點了點頭，又道：
「還有，沈清平帶來的人我動不了，但那個山本一夫手下的，有幾個是浦市青幫的嘍嘍。
我已經讓人扣下了。回頭我找個『越權擾亂地方治安』的由頭敲打敲打，也算是給陸兄弟你出一口氣。」
等徐青蛟帶著保安隊的人離開，徐飛才湊上前來，一臉嚴肅：
「少爺，咱們這樣扯了張洋人的旗子，估計也管用不了幾天，那個姓沈的若是想找麻煩……。」
他有些擔憂。
畢竟自己才剛剛整合接受清河幫。
正是需要平穩過度，掌控權力的時候。
「徐青蛟估計也不是真的向著咱們，只是拎得清利害。」
陸紹華搖了搖頭，眼底的笑意徹底收了起來。
「而且那沈清平居然能當場咽下這口氣，如此看來，絕非普通的二代紈絝。」
他抬手撿起剛才甩在棧板上的註冊文書，遞給徐飛，沉聲道：
「這個空殼公司，只能唬人一時，唬不了一世。」
陸紹華沉吟一聲，吩咐道：「你立刻去辦兩件事。
第一，你派信得過的兄弟現在就動身去江北，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訴大伯，讓他抓緊時間把聯營公司的事定死，越快越好。
第二，先暫停咱們陸家的貨運行當，不給他們找麻煩的藉口。」
「是！我這就去辦！」
徐飛立刻抱拳應聲，轉身快步去了。
陸紹華抬眼望向清河上游的方向，那裡是浦市。
臘月的河風卷著濕冷的水汽吹過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心底有些不甘。
以陸府的體量，停一天貿易，損失恐怕就得幾萬銀元。
「等日後，一定找這姓沈的一家算帳，連本帶息拿回來。」
……
青黎縣縣長公館，西花廳。
地上碎了一地的官窯青花蓋碗殘片，濃釅的茶湯潑在名貴的栽絨地毯上，暈開一大片深褐的污漬。
沈清平背著手站在落地花窗前，一條價值連城的白色貂皮大衣隨手丟在地面上。
身上定製的洋裝馬甲崩開了兩顆扣子，領口的領帶也扯得歪歪扭扭，全然沒了往日裡總督長子的矜貴派頭。
他聽見身後的腳步聲，猛地轉過身，陰鷙的眼神直直扎在剛進門的徐青蛟身上。
「徐青蛟，你好大的膽子。」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淬了冰的戾氣。
自從離開碼頭後，他越想越氣，心底的戾氣實則是憋著難受。
此刻全化作了翻湧的怒火：
「剛才在碼頭，我怎麼覺得你是幫著陸紹華那個雜碎，給我沈清平上眼藥來了？」
徐青蛟腳步一頓，趕緊上前半步躬身賠笑。
態度很是謙卑：「少帥息怒，屬下哪敢有這個心思？方才碼頭人多眼雜，商戶圍了一圈，若是真鬧起來，鬧到省城總督大人那裡，落了您的體面，屬下擔待不起啊。」
「體面？」
沈清平像是受了什麼大刺激，上前一步抬手就掀翻了身側的酸枝木花幾，上頭的粉彩花瓶「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我今天在碼頭被一個商戶崽子拿洋人的名頭堵得說不出話，你現在跟我談體面？」
站在一旁的山本一夫也上前一步，臉上的橫肉擰在一起，怨毒的眼神幾乎要滴出血來：
「徐縣長，我的人，你憑什麼扣下？那是我三井洋行的雇員，你這麼做，是要挑起外交事端嗎？」
徐青蛟臉上的笑容不變，對著山本一夫態度就平淡多了，不緊不慢地回道：
「山本先生，您的人在青黎縣地界上，持械擾亂地方治安，按律本就該扣下審問。
我已經給足了貴洋行面子，沒當場把人押去大牢，您就別再為難我了。」
「你！」
山本一夫氣得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卻被沈清平抬手攔住。
沈清平喘了兩口粗氣，眼底的暴怒慢慢斂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陰狠。
他走到主位的太師椅上坐下，慢悠悠地掏出腰間的鎏金左輪手槍，在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金屬的冷光在他眼底晃過。
「徐青蛟，我不跟你繞彎子。」
沈清平的聲音平靜下來，卻比剛才的怒吼更讓人害怕。
「那個姓陸今天打了我的臉，這事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青黎縣是你的地盤，我給你個面子。
要麼，你幫我辦了他，要麼，你這個縣長，就別當了。」
徐青蛟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些，垂著眼沒說話。
「沈公子說得對！水路那邊，我會讓浦市的青幫動手，截了陸家所有的貨船。」
一旁的山本一夫立刻接話，眼中閃著狠光。
「我要讓陸家知道，得罪我山本一夫，是什麼下場！」
沈清平瞥了他一眼，沒接話，只是依舊盯著徐青蛟，指尖的手槍轉得越來越快。
緊接著，他像是等得不耐煩了一樣，猛地抬起槍口，對準廳外一個正在收拾衛生的女僕。
一聲槍響，那女僕倒在了血泊中。
沈清平臉上露出病態的狂笑。
「徐大縣長，現在你想好了嗎？是站在我這邊，還是站在陸家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