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三井洋行來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紹華沉默。

  他眼球充血通紅。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

  「我們也搞一個貿易公司。」

  聞言,陸明遠愣了一下,旋即搖搖頭:

  「我們憑什麼搞,到時候只會死的更快。」

  「不。」陸紹華冷笑,「我們可以把碼頭的收益分給別人。」

  「哦?」

  陸明遠眉梢一挑,疲憊的眼底透出一絲光亮。

  陸紹華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大伯,這世道,本就是弱肉強食。沈槐安能拉著三井洋行來摘桃子,我們也能找能鎮住他的人撐腰。」

  他一字一頓道:

  「我們也成立一家貿易公司,把浦市的西夷各大洋行、漢南等省手握兵權的實權將領、甚至京城那邊的關係,全都拉進來入股。

  碼頭的利潤,陸家可以少拿,甚至只拿小頭,但必須把這些人全都綁在同一條船上。」

  陸明遠臉色微變,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節:

  「你是說……拉人下水,共擔風險?」

  「不錯。」

  陸紹華眼中血絲未退,卻多了幾分冷靜的鋒芒。

  「沈槐安敢動我們,是看準了太平軍一倒,我們本身又沒有依仗,孤立無援,他可以隨便拿捏。

  可一旦青黎碼頭的利益,牽扯進英吉蘭、佛朗機、德普利幾家洋行,再搭上其他靠著這條航線牟利的實權人物。

  他沈槐安再想伸手,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同時得罪這麼多人。」

  他抬手敲了敲桌上的公文:

  「他搞官辦民營的和記公司,明著是洋務,實則是東洋人和他自己分贓。

  我們就搞一個眾商聯營的公司,把碼頭的生意攤開,讓各方都有肉吃。

  到那時,碼頭就不再只是陸家的碼頭,而是大家的飯碗。」

  陸明遠沉默片刻,呼吸漸漸重了:

  「可這麼做,等於把陸家的根基分出去……」

  「根基要是保不住,談什麼分不分?」

  陸紹華聲音一厲,眼中閃過決然之色。

  「與其被沈槐安和東洋人一口吞掉,連骨頭都不剩,不如分潤出去,換一條活路。

  以大伯你這麼多年積累下來的信譽,只要公司還握在我們手裡操盤,只要碼頭還姓陸,暫時少賺一點,不算什麼。」

  他眼底寒光一閃:

  「真要鬧起來,我相信西夷諸國不會容許三井洋行獨吞清河流域的航運,那些各省實力派更不會放過這份常年流水的油水。

  沈槐安敢強搶,就是斷所有人的財路——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自然有人去收拾他。」

  陸紹華認定,太平軍雖然式微,但好歹是曾經打下半壁江山的強大勢力。

  不可能短時間內就滅亡,如此,浦市還是要依靠清河航道來運送貨物。

  與其把碼頭拱手讓人,還不如主動送出去。

  以他的判斷,只要利益給到位,那些人不可能不支持陸家。

  畢竟這麼多年,陸明遠運營這條航線,從來沒有出過差錯,口碑放在那裡。

  到時候換三井洋行的人來運營,誰能保證比現在更好?

  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的。

  特別是那些天性逐利的西夷洋行。

  陸明遠盯著陸紹華,看了許久,緊繃的肩膀終於緩緩一松。

  他將手中那根香菸丟在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激賞與狠厲。

  「好小子。」

  陸明遠一拍桌面,茶杯都震得一跳。

  「你這一招,確實比我想的周到。西夷洋行那邊,我有以前的人脈關係可以說服他們,可地方實力派……」

  他前傾身子,聲音壓低:

  「你心裡,是不是已經有合適的人選了?」

  「自然,要想壓的沈槐安無話可說,那人一定要是個大人物。」


  陸紹華雙手抱胸,吐出一個名字:「曾鴻凱。」

  「他現在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實力派,手握重兵,若是太平軍覆滅,他肯定會為朝廷眼中釘。

  我猜他還是搞溫水煮青蛙那套,借著剿滅太平軍積蓄實力,如此,他一定會樂意多條財路。」

  陸明遠沉吟片刻,點頭道:「可,我這就著手準備。」

  ……

  三天後。

  離年關還有不到十天。

  碼頭,清河幫總部。

  陸紹華坐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手裡捧著一本冊子。

  封皮上印著《清河碼頭聯營貿易公司招股章程》一行字。

  「少爺,幫里我整合的差不多了。」

  徐飛上前一步,低聲道:「宋文舟的死因,經過調查,查出了些端倪。」

  「怎麼說?」

  陸紹華抬眼看了他一眼。

  「是山本一夫搞的鬼,那八個亡命之徒,是他鼓動的,本來是想幹掉我後,再殺宋文舟,趁機搞亂清河幫。」

  陸紹華倒是沒有感到意外,實際上他當初聽到這個消息,就覺得很奇怪。

  宋文舟這樣的老狐狸,怎麼會死的這樣戲劇性?

  「查出來幫里誰是內鬼沒?」

  陸紹華篤定,憑那幾個難民出身的亡命之徒,肯定幹不成這事。

  清河幫內部還有高層投靠了三井洋行,這個人必然是徐飛和宋文舟死後最得益的人。

  如此,那五個堂主的嫌疑便是最大。

  徐飛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遲疑片刻後道:

  「沒有線索,其他七個人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估計已經被山本一夫處理了,不過青鶴堂的堂主程景武倒是跳的很歡……」

  「不用理會他。」陸紹華擺擺手,「你派人先緊盯著,等把三井洋行給趕走,這些牆頭草自然跳不了多久。」

  徐飛點點頭,便恭敬的退出門外。

  他賭對了。

  曾鴻凱如今和朝廷貌合神離,正需要四處安插自己的勢力、積攢財路。

  清河流域這條每年流水百萬的航線,他不可能不動心。

  大伯陸明遠已經搭上了他的線,昨天借著外出談生意的藉口,已經秘密前往江北,於其心腹洽談合作事宜。

  「陸少!」

  剛剛出門的徐飛去而復返,神色慌張。

  「山本一夫帶著浩浩蕩蕩百十來號人,跑到了碼頭上,把貨船都扣押下來了。」

  陸紹華手裡的招股章程「啪」地一聲合上,眼底的平靜瞬間被寒意取代:

  「扣了多少船?都是誰家的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