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效法前奸
密閉的正堂內，只剩下叔侄二人。
「徐青蛟……倒是可以信任，可惜背後牽扯的人太亂了。」
陸明遠抬手揉了揉布滿紅血絲的眼眶，良久才再次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只夠陸紹華一人聽聞。
「紹華，你認為，你堂叔陸明峰費這麼大週摺，是為了什麼？」
陸紹華心底已經有了些猜測。
借著糧食短缺，打了個米大仙的旗號收攏乞丐流民，所圖甚大。
他坐直了身子，問道：「大伯，這是家族的意思？」
「沒錯，這是咱們陸家，在這亂世將至的關口，為了求存所選的一條路」
陸明遠點了點頭，長長嘆了口氣，手掌重重拍在黃花梨木的桌案上：
「你前陣子也聽我說了，曾鴻凱在江北一鬧，朝廷的底褲都被扒乾淨了。
新任總督就職典禮上都能被刺殺，三省兵權重新落回他手裡，朝廷連句硬話都不敢說。
各省的實權派現在都看著呢，人人都在攢兵權、搶地盤，不出半年，這天下就要分崩離析。」
他抬眼看向陸紹華，眼底滿是疲倦：
「咱們陸家在青黎經營百年，看著風光，良田千頃、商鋪滿城。
可手裡沒兵沒權，亂世一來，就是塊誰都能咬一口的肥肉。
族裡的長老們夜夜睡不著，就怕哪天亂兵打過來，百年基業毀於一旦，全族老小都落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說到這裡，陸明遠露出苦笑，扶著額頭嘆氣道：
「陸明峰就是抓住了這份害怕，給長老們畫了個大餅，他要攥住青黎縣的軍政大權，學曾鴻凱那樣，在這青黎城擁兵自重，做亂世里的土皇帝。」
「長老們慌了神，只想著能保住家族，哪管他用什麼陰私手段，全票應了他的謀劃。」
陸紹華心頭一凜，所有零散的線索瞬間串成了閉環。
難怪薛虎臣敢明目張胆勾結米大仙。
難怪有銘感武者甘願為陸明峰所用。
難怪清河幫上下都敢瞞著自己行事。
原來背後站著的，是整個陸家的資源。
所以他勾連邪異灰鼠精米大仙，借著糧荒收攏流民，為的就是在暗地裡挑動事端、製造混亂。
陸明峰做這些，是要攪亂青黎局勢，栽贓給剛剛就任的新縣長治下無方、縱容邪異。
等逼走這個縣長，他作為幾個實權處長里資歷最深的政務處處長，再通過陸家籌集資金去省城運作一下，自然可以名正言順坐上青黎主事的位置。
「那大伯，你讓咱們家的萬盛米行死死控著米價，豈不是……在暗中拆家族的台？」
陸紹華忽然一驚，猛地問道。
「沒錯，我是在族裡堅決反對他這樣做的。
前些日子族老們連夜找我商議，說要效仿曾鴻凱擁兵自重，在青黎縣做土皇帝，我當場就駁了回去。」
「那他派那李阿嬌來綁我……」
陸紹華頓感一陣後知後覺，不由得驚道。
「沒錯，你是你爹唯一的兒子，是我這一脈的根。
他把你攥在手裡，我就算再反對他的謀劃，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把陸家往歪路上帶。」
陸紹華喉間發緊。
心底感到一些苦澀。
莫名想起了在林家被林晚秋罵的那幾句話。
竟然感到耳根一紅。
虧他一直以好人自居，沒想到自己陸家居然是青黎縣最大的動亂來源。
「可他這條路，根本就是飲鴆止渴。」
陸明遠的話將陸紹華拉回了現實，抬頭一看，自己這位大伯臉上面帶怒意，憂心忡忡。
「曾鴻凱能擁兵自重，靠的是十幾年在軍中拼出來的威望，是手裡實打實的十幾萬精兵！他陸明峰靠什麼？」
陸明遠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語氣里滿是痛心疾首。
「他以為攥住了權位，就能護住陸家，但我認為真正能讓陸家在亂世里站穩腳跟的，從來不是刀槍和陰謀，是青黎百姓的人心。」
「萬盛米行平價售糧，我是貼了十幾萬銀元，可換來的是什麼？
是青黎百姓提起陸家，不會罵一句為富不仁，是他們知道，就算天塌下來，陸家不會看著他們餓死。
真到了亂兵打過來的那天，這些受過陸家恩惠的百姓，絕對比陸明峰手裡那群靠小恩小惠收攏的烏合之眾有用。」
「這……」
陸紹華面色凝重。
對於大伯陸明遠的觀點，他不敢苟同。
雖然很不恥堂叔陸明峰用哄抬米價來蠱惑流民逼權的行為。
但是也不會天真的認為靠這這群百姓所謂的民心就能立足。
民智未開，這民心反倒更容易被陸明峰這樣的野心家所左右。
陸明遠抬眼看了他一眼，擺擺手道：
「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陸明遠眼底多了幾分看透世情的滄桑，聲音壓得依舊很低：
「你覺得民心虛浮，民智未開，今日念你一碗米的恩情，明日就能被陸明峰一斗米勾走，亂世之中，唯有槍桿子、硬實力才是立足的根本，是不是？」
陸紹華被說中心事，臉上微微一熱，只得點了點頭。
「我什麼時候說過，民心和兵權，只能選一樣？」
陸明遠聞言，忽然笑了一聲。
「紹華，你還是太年輕了。你以為我貼十幾萬兩銀子平價售糧，就只是為了賺一句好名聲？」
他傾身向前，一字一句點破其中關節：
「縣城裡大大小小的商戶，哪一家不是靠著糧價平穩才能開門做生意？
城外的鄉紳、地主，哪一家不靠著咱們陸府的米行穩住糧價，才不至於被流民沖了田莊？
就連徐青蛟的保民隊，百十號人槍的糧餉，大半都是咱們陸家出的。」
陸紹華心頭一震，他倒是沒有想到這一點。
士紳地主，才是這個年代最大的基本盤。
誰能獲得他們的支持，誰就能坐穩這天下。
歷朝歷代，皆是如此。
他忽然想起之前大伯叮囑的那句「徐青蛟可以結交，不能深交」。
連忙問道：「那徐青蛟……大伯之前說他背後牽扯的人太亂，是不是也和陸明峰的謀劃有關？」
「一半是，一半不是。」
陸明遠擺了擺手，語氣沉了幾分。
「徐青蛟對你仗義，也感念我幫他的恩情，眼下是咱們最能用上的人。
保民隊這百十號人槍，是縣裡唯一能和陸明峰抗衡的武力。
可他背後牽扯著省城的幾方勢力，來青黎本就帶著自己的目的，咱們可以用他，卻不能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他身上。
亂世里，沒有永遠的盟友，只有永遠的利益，這點你一定要記死。」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鎖住陸紹華，一字一句叮囑道：
「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半步都不能踏出陸府。
一來是避風頭，府里我已經請來了位老朋友坐鎮，府外有徐青蛟的人持槍布防，就算那李麟嬌是銘感境，也別想闖進來再動你分毫。
二來，你既然有武道上的天賦，便沉下心好好練功，等你把武道練上去，便有了自保的底氣，不用再任人拿捏。」
「侄兒明白。」
陸紹華重重頷首。
「徐青蛟……倒是可以信任，可惜背後牽扯的人太亂了。」
陸明遠抬手揉了揉布滿紅血絲的眼眶，良久才再次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只夠陸紹華一人聽聞。
「紹華，你認為，你堂叔陸明峰費這麼大週摺，是為了什麼？」
陸紹華心底已經有了些猜測。
借著糧食短缺，打了個米大仙的旗號收攏乞丐流民，所圖甚大。
他坐直了身子，問道：「大伯，這是家族的意思？」
「沒錯，這是咱們陸家，在這亂世將至的關口，為了求存所選的一條路」
陸明遠點了點頭，長長嘆了口氣，手掌重重拍在黃花梨木的桌案上：
「你前陣子也聽我說了，曾鴻凱在江北一鬧，朝廷的底褲都被扒乾淨了。
新任總督就職典禮上都能被刺殺，三省兵權重新落回他手裡，朝廷連句硬話都不敢說。
各省的實權派現在都看著呢，人人都在攢兵權、搶地盤，不出半年，這天下就要分崩離析。」
他抬眼看向陸紹華，眼底滿是疲倦：
「咱們陸家在青黎經營百年，看著風光，良田千頃、商鋪滿城。
可手裡沒兵沒權，亂世一來，就是塊誰都能咬一口的肥肉。
族裡的長老們夜夜睡不著，就怕哪天亂兵打過來，百年基業毀於一旦，全族老小都落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說到這裡，陸明遠露出苦笑，扶著額頭嘆氣道：
「陸明峰就是抓住了這份害怕，給長老們畫了個大餅，他要攥住青黎縣的軍政大權，學曾鴻凱那樣，在這青黎城擁兵自重，做亂世里的土皇帝。」
「長老們慌了神，只想著能保住家族，哪管他用什麼陰私手段，全票應了他的謀劃。」
陸紹華心頭一凜，所有零散的線索瞬間串成了閉環。
難怪薛虎臣敢明目張胆勾結米大仙。
難怪有銘感武者甘願為陸明峰所用。
難怪清河幫上下都敢瞞著自己行事。
原來背後站著的，是整個陸家的資源。
所以他勾連邪異灰鼠精米大仙，借著糧荒收攏流民，為的就是在暗地裡挑動事端、製造混亂。
陸明峰做這些，是要攪亂青黎局勢，栽贓給剛剛就任的新縣長治下無方、縱容邪異。
等逼走這個縣長，他作為幾個實權處長里資歷最深的政務處處長，再通過陸家籌集資金去省城運作一下，自然可以名正言順坐上青黎主事的位置。
「那大伯，你讓咱們家的萬盛米行死死控著米價，豈不是……在暗中拆家族的台？」
陸紹華忽然一驚，猛地問道。
「沒錯，我是在族裡堅決反對他這樣做的。
前些日子族老們連夜找我商議，說要效仿曾鴻凱擁兵自重，在青黎縣做土皇帝，我當場就駁了回去。」
「那他派那李阿嬌來綁我……」
陸紹華頓感一陣後知後覺，不由得驚道。
「沒錯，你是你爹唯一的兒子，是我這一脈的根。
他把你攥在手裡，我就算再反對他的謀劃，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把陸家往歪路上帶。」
陸紹華喉間發緊。
心底感到一些苦澀。
莫名想起了在林家被林晚秋罵的那幾句話。
竟然感到耳根一紅。
虧他一直以好人自居，沒想到自己陸家居然是青黎縣最大的動亂來源。
「可他這條路，根本就是飲鴆止渴。」
陸明遠的話將陸紹華拉回了現實，抬頭一看，自己這位大伯臉上面帶怒意，憂心忡忡。
「曾鴻凱能擁兵自重，靠的是十幾年在軍中拼出來的威望，是手裡實打實的十幾萬精兵！他陸明峰靠什麼？」
陸明遠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語氣里滿是痛心疾首。
「他以為攥住了權位，就能護住陸家，但我認為真正能讓陸家在亂世里站穩腳跟的，從來不是刀槍和陰謀，是青黎百姓的人心。」
「萬盛米行平價售糧，我是貼了十幾萬銀元，可換來的是什麼？
是青黎百姓提起陸家，不會罵一句為富不仁，是他們知道，就算天塌下來，陸家不會看著他們餓死。
真到了亂兵打過來的那天，這些受過陸家恩惠的百姓，絕對比陸明峰手裡那群靠小恩小惠收攏的烏合之眾有用。」
「這……」
陸紹華面色凝重。
對於大伯陸明遠的觀點，他不敢苟同。
雖然很不恥堂叔陸明峰用哄抬米價來蠱惑流民逼權的行為。
但是也不會天真的認為靠這這群百姓所謂的民心就能立足。
民智未開，這民心反倒更容易被陸明峰這樣的野心家所左右。
陸明遠抬眼看了他一眼，擺擺手道：
「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陸明遠眼底多了幾分看透世情的滄桑，聲音壓得依舊很低：
「你覺得民心虛浮，民智未開，今日念你一碗米的恩情，明日就能被陸明峰一斗米勾走，亂世之中，唯有槍桿子、硬實力才是立足的根本，是不是？」
陸紹華被說中心事，臉上微微一熱，只得點了點頭。
「我什麼時候說過，民心和兵權，只能選一樣？」
陸明遠聞言，忽然笑了一聲。
「紹華，你還是太年輕了。你以為我貼十幾萬兩銀子平價售糧，就只是為了賺一句好名聲？」
他傾身向前，一字一句點破其中關節：
「縣城裡大大小小的商戶，哪一家不是靠著糧價平穩才能開門做生意？
城外的鄉紳、地主，哪一家不靠著咱們陸府的米行穩住糧價，才不至於被流民沖了田莊？
就連徐青蛟的保民隊，百十號人槍的糧餉，大半都是咱們陸家出的。」
陸紹華心頭一震，他倒是沒有想到這一點。
士紳地主，才是這個年代最大的基本盤。
誰能獲得他們的支持，誰就能坐穩這天下。
歷朝歷代，皆是如此。
他忽然想起之前大伯叮囑的那句「徐青蛟可以結交，不能深交」。
連忙問道：「那徐青蛟……大伯之前說他背後牽扯的人太亂，是不是也和陸明峰的謀劃有關？」
「一半是，一半不是。」
陸明遠擺了擺手，語氣沉了幾分。
「徐青蛟對你仗義，也感念我幫他的恩情，眼下是咱們最能用上的人。
保民隊這百十號人槍，是縣裡唯一能和陸明峰抗衡的武力。
可他背後牽扯著省城的幾方勢力，來青黎本就帶著自己的目的，咱們可以用他，卻不能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他身上。
亂世里，沒有永遠的盟友，只有永遠的利益，這點你一定要記死。」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鎖住陸紹華，一字一句叮囑道：
「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半步都不能踏出陸府。
一來是避風頭，府里我已經請來了位老朋友坐鎮，府外有徐青蛟的人持槍布防，就算那李麟嬌是銘感境，也別想闖進來再動你分毫。
二來，你既然有武道上的天賦，便沉下心好好練功，等你把武道練上去，便有了自保的底氣，不用再任人拿捏。」
「侄兒明白。」
陸紹華重重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