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米大仙
「怎麼搞的……」
陸紹華皺眉，看向後面的徐飛。
知道這傢伙是故意的，但也沒有發脾氣，壓低語氣跟那婦人道：
「你們在那邊幹嘛？」
那婦人懷裡死死摟著半袋糙糲米，一抬眼撞見陸紹華，她臉色瞬間煞白。
身子猛地一縮，下意識就把米袋往身後藏，懦懦道：「不，不知道……」
「徐飛，給她幾塊銀元。」陸紹華抬手摸了摸自己口袋，目光落在徐飛臉上。
那婦人收了銀元，眼中頓時有了光亮，直直看向陸紹華。
「我只問你幾句話，答完了，你隨時可以走。」
婦人連忙點頭，指尖把那兩塊銀元攥得緊緊的，指節泛著青白，眼神里滿是局促不安，像是怕他把這錢收回去。
「這米，真是他們白給你的？領米要做什麼？」
「是、是白給的。」
婦人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很低。
「一人半瓢，一家三口就給一瓢，不要錢，也不用押東西。
就是要對著那兩面黑幡磕頭，跟著他們念三遍口訣，把名字報給他們登記，就能領米了。」
「現在米價這麼高，怎麼可能免費給你們？」
陸紹華追問，眉頭已經微微蹙起。
婦人遲疑了一下，才小聲複述，聲音里還帶著點沒散去的茫然：
「確實是免費給的……
他們說，城裡的米行都是黑心肝的，囤著糧不賣，故意抬價逼死咱們窮人，只有米大仙是真心救苦救難的。
還說今天只是小舍，三天後在城南土地廟開大倉，入了教的信徒，一人能領一斗米，還能保著躲過往後的兵災、瘟災、饑荒。」
徐飛在旁邊聽得臉都漲紅了，忍不住咬牙罵道：
「放屁！咱們萬盛米行從漲價那天起就守著城裡最低價，限購也是怕有人囤糧倒手，到頭來反倒成了他們嘴裡的黑心商人？
這分明是故意挑事，拉攏人心！」
陸紹華沒說話，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目光掃過不遠處烏泱泱的人群。
他太清楚了。
亂世里，最不值錢的是人命，最能收買人心的，是一口能救命的糧。
那些乞丐只用半瓢米，就把這些走投無路的人牢牢攥在了手裡。
半瓢米換一個死心塌地的信徒，等這些人都入了教。
這哪裡是舍米渡苦，這是拿糧食當鉤子，釣走一城的人心，養出能掀翻城池的禍根。
他收回目光，落在眼前的婦人身上，語氣沉了幾分：
「這錢你拿著，孩子不能餓。
但我勸你一句，他們的教，別入，三天後的大倉，也別去。」
婦人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錯愕。
「入了教，你就不是你自己了。」
陸紹華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今天他們給你半瓢米，明天就能讓你拿命換。
到時候別說吃飽飯，你和孩子能不能活下來，都不由你說了算。」
婦人手裡的銀元被攥得發燙，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她看看掌心沉甸甸的銀錢，乾裂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終還是沒說出半個字。
她對著陸紹華深深鞠了一躬，額頭幾乎要碰到膝蓋，而後抱著米袋，把銀元死死按在懷裡，轉身慌慌張張地跑了。
徐飛看著廣場上的動靜，急得直跺腳，額角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少爺，您看看那邊！這才大半天，就有近千人都快被他們勾走了！
再這麼下去，三天後土地廟一聚，他們隨便煽風點火，這群餓紅了眼的百姓就能跟著他們把天捅個窟窿！
咱們萬盛米行現在出門都要被人戳脊梁骨，再被他們栽贓幾句，怕是真有人敢拎著鋤頭來砸門搶糧了！」
陸紹華沒應聲，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那兩面迎風招展的黑幡上。
幡布上用白漆畫著扭曲詭異的符文，中間繪著個笑眯眯的肥碩老佛神像，正是他們口中救苦救難的「米大仙」。
「這群乞丐，哪來的這麼多白米？」
陸紹華皺眉。
哪怕是一人半瓢怎麼也得有半升米，這麼大半天，也得發出去五六百升。
十升為一斗。
十斗為一石。
一石大約一百五十斤。
這樣一算，那這群乞丐就發了將近九百斤大米
看上去不多，換以前也就三十銀元的樣子。
可在現在的青黎縣，那就值得上一百塊銀元。
一群乞丐能毫無壓力的拿出一百銀元送給別人？
那是不可能的，後面必然另有人在支持。
「真的是白蓮教在搞鬼？」
陸紹華頓感一陣頭大。
「喂，」
就在這時，三個胳膊上繫著黑布條的壯漢罵罵咧咧地從人群里擠了出來，直奔他們二人而來。
帶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左臉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下頜，眼神凶戾。
一過來就指著陸紹華的鼻子破口大罵：
「剛才就是你小子跟那窮婆子嚼舌根？敢壞我們米大仙的善事，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徐飛瞬間火冒三丈，往前一步擋在陸紹華身前。
指著光頭就罵了回去：
「你們這群妖人，用半瓢爛米騙老百姓入你們的邪門歪道，還有臉在這叫囂？真當這城裡沒王法了？」
「王法？」
光頭嗤笑一聲，狠狠往地上啐了口濃痰，眼神掃過兩人身上的綢緞衣料，臉上的狠色更重。
「城裡的王法，就是讓你們這些黑心糧商囤著米，眼睜睜看著我們大家餓死？
米大仙才是給我們活路的活菩薩！我看你們倆就是那些米行派來的狗東西，敢來拆台，今天非得卸了你倆一條腿！」
話音未落，他身後兩個漢子已經抄起了懷裡藏著的木頭短棍，帶著風聲朝著徐飛的腦袋狠狠掄了過來。
徐飛練過幾天把式，下意識要抬手格擋，就見眼前人影一晃，陸紹華已經先一步動了。
只聽「咔嚓」兩聲脆響，緊跟著是兩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兩個揮棍的漢子手腕被陸紹華徒手捏斷，短棍哐當砸在地上。
兩人抱著變形的手腕疼得滿地打滾，冷汗瞬間浸透了粗布衣裳。
光頭的臉瞬間煞白，他剛才根本沒看清陸紹華是怎麼出手的。
眼前這看著文質彬彬的富家少爺，竟是個煉出了內勁的硬茬。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手飛快往懷裡摸去，要掏藏著的匕首。
可他的指尖剛碰到刀柄，喉嚨就被陸紹華一把攥住，整個人像拎小雞一樣被提離了地面。
雙腳懸空的瞬間，光頭的臉瞬間憋成了紫茄子，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怪響。
卻是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眼球因為缺氧往外凸著，滿是驚恐。
陸紹華的眼神冰冷，指尖微微用力，光頭的頸椎就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你們是清河幫的人？」
他看了眼光頭胸口繡著的雲浪小船，眉頭皺得更緊了。
「背後主事的是誰，你們清河幫為什麼參和進去！」
光頭拼命蹬著腿，卻還是梗著脖子，嘴裡含糊不清地罵著：
「你……你敢動我……米大仙……不會放過你的……信眾們……會扒了你的皮……」
陸紹華皺眉，看向後面的徐飛。
知道這傢伙是故意的，但也沒有發脾氣，壓低語氣跟那婦人道：
「你們在那邊幹嘛？」
那婦人懷裡死死摟著半袋糙糲米，一抬眼撞見陸紹華，她臉色瞬間煞白。
身子猛地一縮，下意識就把米袋往身後藏，懦懦道：「不，不知道……」
「徐飛，給她幾塊銀元。」陸紹華抬手摸了摸自己口袋，目光落在徐飛臉上。
那婦人收了銀元，眼中頓時有了光亮，直直看向陸紹華。
「我只問你幾句話，答完了，你隨時可以走。」
婦人連忙點頭，指尖把那兩塊銀元攥得緊緊的，指節泛著青白，眼神里滿是局促不安，像是怕他把這錢收回去。
「這米，真是他們白給你的？領米要做什麼？」
「是、是白給的。」
婦人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很低。
「一人半瓢，一家三口就給一瓢，不要錢，也不用押東西。
就是要對著那兩面黑幡磕頭，跟著他們念三遍口訣，把名字報給他們登記，就能領米了。」
「現在米價這麼高，怎麼可能免費給你們？」
陸紹華追問，眉頭已經微微蹙起。
婦人遲疑了一下，才小聲複述，聲音里還帶著點沒散去的茫然：
「確實是免費給的……
他們說，城裡的米行都是黑心肝的，囤著糧不賣，故意抬價逼死咱們窮人，只有米大仙是真心救苦救難的。
還說今天只是小舍，三天後在城南土地廟開大倉，入了教的信徒，一人能領一斗米，還能保著躲過往後的兵災、瘟災、饑荒。」
徐飛在旁邊聽得臉都漲紅了，忍不住咬牙罵道：
「放屁！咱們萬盛米行從漲價那天起就守著城裡最低價，限購也是怕有人囤糧倒手，到頭來反倒成了他們嘴裡的黑心商人？
這分明是故意挑事，拉攏人心！」
陸紹華沒說話，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目光掃過不遠處烏泱泱的人群。
他太清楚了。
亂世里，最不值錢的是人命，最能收買人心的，是一口能救命的糧。
那些乞丐只用半瓢米，就把這些走投無路的人牢牢攥在了手裡。
半瓢米換一個死心塌地的信徒，等這些人都入了教。
這哪裡是舍米渡苦，這是拿糧食當鉤子，釣走一城的人心，養出能掀翻城池的禍根。
他收回目光，落在眼前的婦人身上，語氣沉了幾分：
「這錢你拿著，孩子不能餓。
但我勸你一句，他們的教，別入，三天後的大倉，也別去。」
婦人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錯愕。
「入了教，你就不是你自己了。」
陸紹華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今天他們給你半瓢米，明天就能讓你拿命換。
到時候別說吃飽飯，你和孩子能不能活下來，都不由你說了算。」
婦人手裡的銀元被攥得發燙，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她看看掌心沉甸甸的銀錢，乾裂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終還是沒說出半個字。
她對著陸紹華深深鞠了一躬，額頭幾乎要碰到膝蓋，而後抱著米袋，把銀元死死按在懷裡，轉身慌慌張張地跑了。
徐飛看著廣場上的動靜，急得直跺腳，額角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少爺，您看看那邊！這才大半天，就有近千人都快被他們勾走了！
再這麼下去，三天後土地廟一聚，他們隨便煽風點火，這群餓紅了眼的百姓就能跟著他們把天捅個窟窿！
咱們萬盛米行現在出門都要被人戳脊梁骨，再被他們栽贓幾句，怕是真有人敢拎著鋤頭來砸門搶糧了！」
陸紹華沒應聲，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那兩面迎風招展的黑幡上。
幡布上用白漆畫著扭曲詭異的符文，中間繪著個笑眯眯的肥碩老佛神像，正是他們口中救苦救難的「米大仙」。
「這群乞丐，哪來的這麼多白米？」
陸紹華皺眉。
哪怕是一人半瓢怎麼也得有半升米，這麼大半天，也得發出去五六百升。
十升為一斗。
十斗為一石。
一石大約一百五十斤。
這樣一算，那這群乞丐就發了將近九百斤大米
看上去不多，換以前也就三十銀元的樣子。
可在現在的青黎縣，那就值得上一百塊銀元。
一群乞丐能毫無壓力的拿出一百銀元送給別人？
那是不可能的，後面必然另有人在支持。
「真的是白蓮教在搞鬼？」
陸紹華頓感一陣頭大。
「喂，」
就在這時，三個胳膊上繫著黑布條的壯漢罵罵咧咧地從人群里擠了出來，直奔他們二人而來。
帶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左臉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下頜，眼神凶戾。
一過來就指著陸紹華的鼻子破口大罵：
「剛才就是你小子跟那窮婆子嚼舌根？敢壞我們米大仙的善事，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徐飛瞬間火冒三丈，往前一步擋在陸紹華身前。
指著光頭就罵了回去：
「你們這群妖人，用半瓢爛米騙老百姓入你們的邪門歪道，還有臉在這叫囂？真當這城裡沒王法了？」
「王法？」
光頭嗤笑一聲，狠狠往地上啐了口濃痰，眼神掃過兩人身上的綢緞衣料，臉上的狠色更重。
「城裡的王法，就是讓你們這些黑心糧商囤著米，眼睜睜看著我們大家餓死？
米大仙才是給我們活路的活菩薩！我看你們倆就是那些米行派來的狗東西，敢來拆台，今天非得卸了你倆一條腿！」
話音未落，他身後兩個漢子已經抄起了懷裡藏著的木頭短棍，帶著風聲朝著徐飛的腦袋狠狠掄了過來。
徐飛練過幾天把式，下意識要抬手格擋，就見眼前人影一晃，陸紹華已經先一步動了。
只聽「咔嚓」兩聲脆響，緊跟著是兩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兩個揮棍的漢子手腕被陸紹華徒手捏斷，短棍哐當砸在地上。
兩人抱著變形的手腕疼得滿地打滾，冷汗瞬間浸透了粗布衣裳。
光頭的臉瞬間煞白，他剛才根本沒看清陸紹華是怎麼出手的。
眼前這看著文質彬彬的富家少爺，竟是個煉出了內勁的硬茬。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手飛快往懷裡摸去，要掏藏著的匕首。
可他的指尖剛碰到刀柄，喉嚨就被陸紹華一把攥住，整個人像拎小雞一樣被提離了地面。
雙腳懸空的瞬間，光頭的臉瞬間憋成了紫茄子，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怪響。
卻是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眼球因為缺氧往外凸著，滿是驚恐。
陸紹華的眼神冰冷，指尖微微用力，光頭的頸椎就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你們是清河幫的人？」
他看了眼光頭胸口繡著的雲浪小船，眉頭皺得更緊了。
「背後主事的是誰，你們清河幫為什麼參和進去！」
光頭拼命蹬著腿，卻還是梗著脖子，嘴裡含糊不清地罵著：
「你……你敢動我……米大仙……不會放過你的……信眾們……會扒了你的皮……」